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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
夜已經很深了。
隱先生看著眼前的蠟燭。
蠟淚一滴滴落下，直到最後歸於黑暗。
寂靜很久。
隱先生落下一滴淚，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死死捂著嘴不想發出一點聲音。
他不是不想救荀玨，他怎麽可能會不救他？
隱先生能救他，可他又不是隱先生。
裝得時間再久、裝得再像，他也不是隱先生啊！
師父走的時候，和他說要他跟著烏傾辭、護著他。當時的自己也覺得師父這樣的安排很好，能幫到平安他也很開心。
而且能和荀玨在一起，他也很開心。
最開始一切都很好，他和荀玨的感情很好、和烏傾辭的關系也很好。
但是事情的發展完全不會按照他預料的發展啊……
隱玉擡手又燃了一支蠟燭。
眼前再次有了光。
隱玉將師父留下的書翻了一面。
這些書是師父手寫的，他記得當時師父一邊寫一邊罵，說什麽筆不好用。
當初自己聽了這話還專門去給他買筆，師父當時的表現很怪異。最後他將筆全扔了，最後的最後又撿回來邊寫邊罵。
而且師父寫的字也很奇怪，隱玉並不認識。
他是讀過書的，卻實實在在的不認識師父筆下的字。
後來是師父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她認。
師父的字很醜，隱玉有些艱難地辨認著。
希望能在這裏面找出有關妖鬼的任何記載，即使他自己知道就算現在他能做出很完美的、比隱先生做出的妖鬼更好，他也救不回荀玨了。
但隱玉不甘心。
他將自己關在占星樓裏三四個月、把隱先生留下的手記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覺得他可以創造出一個妖鬼了。
對！他可以了！
隱玉有些癲狂了，他歘一下站起身。動作太過急躁，衣擺被燭火燎過，燒毀了他精致的蜀繡衣衫。
他不在乎了。
隱玉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慌促地往下去。
他去了亂葬崗。
他在那片陰森的樹林裏翻翻找找很久，挑挑揀揀，都沒找到滿意的人。
這具的鼻子像荀玨、那具的嘴巴像荀玨。那具的眼睛像他……
隱玉苦惱地坐在地上，他扣著手上的泥土有些失神地想著。
唔——
隱玉有些苦惱。
……
！！！
他的唇角卷起一絲極其變態的笑意。
花了好幾躺他才將這些人運回楊烏山的古宅。
隱玉想離開冶丘。
並不是一個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是在他知道荀玨死了後，他就想離開冶丘、離開烏傾辭。
並不是討厭烏傾辭，而是他真的覺得待在烏傾辭身邊對荀玨不好。
師父說過，要是烏傾辭有危險，荀玨就得不計後果的救他。
不能再讓荀玨出事了。
隱玉是有點魔怔了，他覺得他再做出一個妖怪，那就是荀玨。
只要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荀玨自己就能相信他是荀玨。
所以得離開冶丘，不然會有人提醒他不是荀玨。
準備好一切，隱玉一手拿著師父留下的書一手執筆記錄著什麽。
這次他格外認真，決不能出錯。
他想了想荀玨的模樣，又在這堆橫七豎八的身體裏找出和荀玨最相似的部分，而後一全都記錄下來。
隱玉眼睛忽地有些酸澀，他擡手擦了擦眼淚。
只是這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麽也止不住。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有些慌亂地擦著眼淚。
好奇怪，明明沒有什麽難過的情緒，為什麽止不住淚？
隱玉想轉出去透透氣，卻被腳下的屍體絆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既然摔倒了，幹脆躺會兒，他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隱玉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唔——
離開冶丘後他和荀玨要去哪裏呢？
想了許久，他覺得藥王谷是個不錯的地方。
師父是在揚州撿到自己的。
隱玉本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只是家中仆人疏忽讓他被拐子拐走了，幾經周折被隱先生買到了。
他模樣好看，隱先生蠻喜歡的。
加上隱先生也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隱先生這個人能走，但這個名字不能走。
當時的他也覺得這個孩子很合他的眼緣，便收做了徒弟，以後他就是隱先生。
師父在揚州撿到自己時，並沒有立即將他帶回冶丘。
也許他在很多地方都有落腳的地方，但隱玉知道的不多：冶丘有占星樓和古宅，揚州有藥王谷，燕雲有靈坊。
他只知道這些。
想了想，他打算去藥王谷。
藥王谷現在也是辰國地界，平安找自己不麻煩，而且自己對藥王谷還是比較熟悉的。
拿定主意後，隱玉掙紮幾下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出去了。
一開門，便能見到滿庭的荼靡花。
他伸手摘了一朵荼蘼，放在鼻尖輕嗅，沁人心脾。
隱玉又摘了一朵花。
上次荀玨醒來時，他就摘了很多荼蘼放在他枕邊。
剛想掐第三朵時，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現在荀玨還沒有醒、甚至是暫時還沒有荀玨這麽個人。太早摘了也許他沒有看見，荼蘼花便萎蔫、腐爛。
他收回手，在臺階上坐了一會。
膝蓋上攤開的是師父留下的手記，以前他還真的沒有想過好好鉆研這些。
尤其是那次嘗試制作妖鬼失敗、但是師父趕回來給他善後。要說他之前還會翻開看看，那麽在隱先生為他善後過一次後，隱玉自以為有了保障就更不翻看這些書了。
其實在荀玨死後，他也曾期盼隱先生能出現、能再次為他善後，但他沒等來隱先生。
希望、乞求、絕望。
不論是什麽原因，隱先生都沒有出現。
他沒有出現，隱玉也明白了，不能總靠著師父，他得自己想辦法。
想明白這節，隱玉又開始仔仔細細研究師父留下的手記。
時間過去太久了，有些字隱玉已經不認識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師父的字太醜了自己沒認出來。
師父為什麽不能練練字呢？
看著看著，他忽地就有點走神——
噗嗤——這個字的形狀好像□□啊！
隱玉被這個字逗笑了，他笑得很厲害，甚至溢出了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書上。
他有些著急，趕忙擦幹。
師父的字本來就很醜，要是把字暈開了就更難認的。
隱玉有些慌亂地處理著那一小灘淚漬，其實這麽點淚漬壓根用不著這樣慌亂的。
良久隱玉將書合上回屋了。
他在古宅裏待了很久，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久。
……
也算是成功吧。
隱玉有些悲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醜東西。
真的好醜啊……
他有點想哭，難道自己以後要和這個醜東西生活一輩子麽？
隱玉枯坐很久，看了一眼自己做出來的醜玩意兒，有些害怕。
他跑到銅鏡面前，擦了擦鏡面看著鏡面倒映出的美人，這才覺得眼睛舒服了一點。
緊接著，隱玉又開始思考下一步了——
那個東西，要不要留？
思考良久後，他決定先看看。
要是他肯聽話，就留下。
他起身出去采荼蘼花了。
和占星樓附近是一樣的，古宅這邊的花木也是常年不雕。
他在荀玨枕邊堆滿了荼蘼，清冽的香味充斥著屋子裏沒一個角落。
隱玉在另一邊的矮幾邊坐下，師父留下的書還是很有用的，至少應該得把制作妖鬼的那部分全都吃透了。
以後得把他那張嚇人的臉一點點換掉。
隱玉嘆氣。
師父留下的書——算了。
他打算把隱先生留下的書重新謄抄一遍。
師父的字太醜了，而且很多字他都忘了，得趕緊趁著自己回憶起的那些東西多記下一點。
因為隱先生的字太醜了，隱玉抄書的動作放的很緩。
耳邊忽地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玉心間一顫。
他喉結滾動，好半晌才僵硬地轉頭。
他看見了。
看見床上躺著的那人醒了。
他撚起一朵荼蘼，放在鼻下輕輕嗅著。
意識到隱玉回頭看著自己，他也仰頭望向隱玉。
眼波流轉間，一人激動、一人冷靜。
隱玉嘴唇微顫：“荀玨？”
他有些奇怪地看著隱玉，他歪了頭，試探性地開口：“主人？”
……
隱玉搖搖頭，他站起身放下隱先生的手記。
一步步朝榻上“荀玨”靠近，他很認真地看著“荀玨”。
“你叫荀玨。”他走到榻邊坐下，擡手輕撫他的發絲，“你叫荀玨，是我的戀人，不是我的仆從。”
荀玨蹙眉，良久他還是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隱玉這樣的說法。
他又和“荀玨”講了他們之間的事，眼前的男人一臉看傻子般地看著隱玉。
那迷茫中帶著點嫌棄、附帶著“你有病吧”的眼神讓他有些氣惱，他有些羞憤地抓起一把荼蘼花扔在荀玨臉上：“你什麽意思？！”
荀玨有些茫然地接住從他臉上滾落的荼蘼花：“……我覺得，我和你口中的荀玨——”
話還沒說完，便被隱先生捏住嘴，他臉上是陰暗的笑意：“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荀玨：“……”
荀玨眼神裏滿是驚恐，片刻後他忙不疊地點頭，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嗯，很好。”隱玉點了點頭，隨後拍給他一本書，“記住了，以後都要按著這本書活著。”
將書交給他後，隱先生便回去繼續抄書了。
荀玨有些茫然地接過，他翻看幾頁就看出了是一些模仿荀玨的摘要以及他的一些生活習慣。
荀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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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淚一滴滴落下，直到最後歸於黑暗。
寂靜很久。
隱先生落下一滴淚，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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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救荀玨，他怎麽可能會不救他？
隱先生能救他，可他又不是隱先生。
裝得時間再久、裝得再像，他也不是隱先生啊！
師父走的時候，和他說要他跟著烏傾辭、護著他。當時的自己也覺得師父這樣的安排很好，能幫到平安他也很開心。
而且能和荀玨在一起，他也很開心。
最開始一切都很好，他和荀玨的感情很好、和烏傾辭的關系也很好。
但是事情的發展完全不會按照他預料的發展啊……
隱玉擡手又燃了一支蠟燭。
眼前再次有了光。
隱玉將師父留下的書翻了一面。
這些書是師父手寫的，他記得當時師父一邊寫一邊罵，說什麽筆不好用。
當初自己聽了這話還專門去給他買筆，師父當時的表現很怪異。最後他將筆全扔了，最後的最後又撿回來邊寫邊罵。
而且師父寫的字也很奇怪，隱玉並不認識。
他是讀過書的，卻實實在在的不認識師父筆下的字。
後來是師父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她認。
師父的字很醜，隱玉有些艱難地辨認著。
希望能在這裏面找出有關妖鬼的任何記載，即使他自己知道就算現在他能做出很完美的、比隱先生做出的妖鬼更好，他也救不回荀玨了。
但隱玉不甘心。
他將自己關在占星樓裏三四個月、把隱先生留下的手記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覺得他可以創造出一個妖鬼了。
對！他可以了！
隱玉有些癲狂了，他歘一下站起身。動作太過急躁，衣擺被燭火燎過，燒毀了他精致的蜀繡衣衫。
他不在乎了。
隱玉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慌促地往下去。
他去了亂葬崗。
他在那片陰森的樹林裏翻翻找找很久，挑挑揀揀，都沒找到滿意的人。
這具的鼻子像荀玨、那具的嘴巴像荀玨。那具的眼睛像他……
隱玉苦惱地坐在地上，他扣著手上的泥土有些失神地想著。
唔——
隱玉有些苦惱。
……
！！！
他的唇角卷起一絲極其變態的笑意。
花了好幾躺他才將這些人運回楊烏山的古宅。
隱玉想離開冶丘。
並不是一個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是在他知道荀玨死了後，他就想離開冶丘、離開烏傾辭。
並不是討厭烏傾辭，而是他真的覺得待在烏傾辭身邊對荀玨不好。
師父說過，要是烏傾辭有危險，荀玨就得不計後果的救他。
不能再讓荀玨出事了。
隱玉是有點魔怔了，他覺得他再做出一個妖怪，那就是荀玨。
只要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荀玨自己就能相信他是荀玨。
所以得離開冶丘，不然會有人提醒他不是荀玨。
準備好一切，隱玉一手拿著師父留下的書一手執筆記錄著什麽。
這次他格外認真，決不能出錯。
他想了想荀玨的模樣，又在這堆橫七豎八的身體裏找出和荀玨最相似的部分，而後一全都記錄下來。
隱玉眼睛忽地有些酸澀，他擡手擦了擦眼淚。
只是這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麽也止不住。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有些慌亂地擦著眼淚。
好奇怪，明明沒有什麽難過的情緒，為什麽止不住淚？
隱玉想轉出去透透氣，卻被腳下的屍體絆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既然摔倒了，幹脆躺會兒，他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隱玉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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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許久，他覺得藥王谷是個不錯的地方。
師父是在揚州撿到自己的。
隱玉本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只是家中仆人疏忽讓他被拐子拐走了，幾經周折被隱先生買到了。
他模樣好看，隱先生蠻喜歡的。
加上隱先生也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隱先生這個人能走，但這個名字不能走。
當時的他也覺得這個孩子很合他的眼緣，便收做了徒弟，以後他就是隱先生。
師父在揚州撿到自己時，並沒有立即將他帶回冶丘。
也許他在很多地方都有落腳的地方，但隱玉知道的不多：冶丘有占星樓和古宅，揚州有藥王谷，燕雲有靈坊。
他只知道這些。
想了想，他打算去藥王谷。
藥王谷現在也是辰國地界，平安找自己不麻煩，而且自己對藥王谷還是比較熟悉的。
拿定主意後，隱玉掙紮幾下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出去了。
一開門，便能見到滿庭的荼靡花。
他伸手摘了一朵荼蘼，放在鼻尖輕嗅，沁人心脾。
隱玉又摘了一朵花。
上次荀玨醒來時，他就摘了很多荼蘼放在他枕邊。
剛想掐第三朵時，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現在荀玨還沒有醒、甚至是暫時還沒有荀玨這麽個人。太早摘了也許他沒有看見，荼蘼花便萎蔫、腐爛。
他收回手，在臺階上坐了一會。
膝蓋上攤開的是師父留下的手記，以前他還真的沒有想過好好鉆研這些。
尤其是那次嘗試制作妖鬼失敗、但是師父趕回來給他善後。要說他之前還會翻開看看，那麽在隱先生為他善後過一次後，隱玉自以為有了保障就更不翻看這些書了。
其實在荀玨死後，他也曾期盼隱先生能出現、能再次為他善後，但他沒等來隱先生。
希望、乞求、絕望。
不論是什麽原因，隱先生都沒有出現。
他沒有出現，隱玉也明白了，不能總靠著師父，他得自己想辦法。
想明白這節，隱玉又開始仔仔細細研究師父留下的手記。
時間過去太久了，有些字隱玉已經不認識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師父的字太醜了自己沒認出來。
師父為什麽不能練練字呢？
看著看著，他忽地就有點走神——
噗嗤——這個字的形狀好像□□啊！
隱玉被這個字逗笑了，他笑得很厲害，甚至溢出了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書上。
他有些著急，趕忙擦幹。
師父的字本來就很醜，要是把字暈開了就更難認的。
隱玉有些慌亂地處理著那一小灘淚漬，其實這麽點淚漬壓根用不著這樣慌亂的。
良久隱玉將書合上回屋了。
他在古宅裏待了很久，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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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玉有些悲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醜東西。
真的好醜啊……
他有點想哭，難道自己以後要和這個醜東西生活一輩子麽？
隱玉枯坐很久，看了一眼自己做出來的醜玩意兒，有些害怕。
他跑到銅鏡面前，擦了擦鏡面看著鏡面倒映出的美人，這才覺得眼睛舒服了一點。
緊接著，隱玉又開始思考下一步了——
那個東西，要不要留？
思考良久後，他決定先看看。
要是他肯聽話，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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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荀玨枕邊堆滿了荼蘼，清冽的香味充斥著屋子裏沒一個角落。
隱玉在另一邊的矮幾邊坐下，師父留下的書還是很有用的，至少應該得把制作妖鬼的那部分全都吃透了。
以後得把他那張嚇人的臉一點點換掉。
隱玉嘆氣。
師父留下的書——算了。
他打算把隱先生留下的書重新謄抄一遍。
師父的字太醜了，而且很多字他都忘了，得趕緊趁著自己回憶起的那些東西多記下一點。
因為隱先生的字太醜了，隱玉抄書的動作放的很緩。
耳邊忽地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玉心間一顫。
他喉結滾動，好半晌才僵硬地轉頭。
他看見了。
看見床上躺著的那人醒了。
他撚起一朵荼蘼，放在鼻下輕輕嗅著。
意識到隱玉回頭看著自己，他也仰頭望向隱玉。
眼波流轉間，一人激動、一人冷靜。
隱玉嘴唇微顫：“荀玨？”
他有些奇怪地看著隱玉，他歪了頭，試探性地開口：“主人？”
……
隱玉搖搖頭，他站起身放下隱先生的手記。
一步步朝榻上“荀玨”靠近，他很認真地看著“荀玨”。
“你叫荀玨。”他走到榻邊坐下，擡手輕撫他的發絲，“你叫荀玨，是我的戀人，不是我的仆從。”
荀玨蹙眉，良久他還是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隱玉這樣的說法。
他又和“荀玨”講了他們之間的事，眼前的男人一臉看傻子般地看著隱玉。
那迷茫中帶著點嫌棄、附帶著“你有病吧”的眼神讓他有些氣惱，他有些羞憤地抓起一把荼蘼花扔在荀玨臉上：“你什麽意思？！”
荀玨有些茫然地接住從他臉上滾落的荼蘼花：“……我覺得，我和你口中的荀玨——”
話還沒說完，便被隱先生捏住嘴，他臉上是陰暗的笑意：“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荀玨：“……”
荀玨眼神裏滿是驚恐，片刻後他忙不疊地點頭，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嗯，很好。”隱玉點了點頭，隨後拍給他一本書，“記住了，以後都要按著這本書活著。”
將書交給他後，隱先生便回去繼續抄書了。
荀玨有些茫然地接過，他翻看幾頁就看出了是一些模仿荀玨的摘要以及他的一些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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