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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烏傾辭把烏行衎帶來時，一桌子人都驚住了。
哪怕是驚鴻，他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平安——”最先開口的是荀玨，他咽了咽口水，“你早說我就讓他在飯菜裏投毒了，現在也沒準備啊……”
烏傾辭白了他一眼，帶著烏行衎落了座。
像以前一樣，靈曜就坐在烏傾辭身邊。
他蹙眉看著烏傾辭，他小聲地問：“主子您怎麽了？”
烏傾辭都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沒事。”
……
他總感覺烏傾辭對自己的態度又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他在疏遠自己麽？
靈曜有些難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地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他心裏真的很不好受，一頓飯都吃得沒滋沒味的。
其實不止他，一桌子人都因為烏行衎的到來而覺得不自在。
除了烏傾辭。
他忽略掉旁人的各種反應，自顧自吃著飯。
吃飽後他放下筷子，徑直走了。
烏傾辭一走，他們立馬就鬧了起來，甚至都不管烏行衎還在。
“哥哥怎麽回事？”
蒼鈺很怪異地看了烏行衎一眼：“他給主子灌迷魂湯了？”
烏行衎捧著湯碗，慢悠悠地喝湯：“……”某種程度上是的，但你以為我願意？
“……我覺得……”
“你不要覺得。”長野打斷清羽的話，“你覺得不出什麽！我覺得主子可能是受什麽刺激了，隱先生你去給主子看看別讓小病拖成大病。”
隱先生：“……哦。”
瞧著隱先生鮮少譏諷他們，荀玨暗暗納罕。他捏了捏隱先生的腰，開玩笑般說：“怎麽這麽聽話？該不是你幹了什麽心虛吧？”
隱先生：“……”他心虛，他不僅心虛，他還難受。但是強行壓住心虛的情緒，“欠罵？”
嗯，這陰陽怪氣的才是他。
幾人吵吵嚷嚷的，烏行衎並不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他轉向唯一一個不吭聲的靈曜：“叔父叫我今夜住在府上，你能幫忙收拾一下麽？”
一句話，原本吵嚷的人群安靜了。
靈曜垂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不行！”烏子恒拍案而起，“你憑什麽住在府上？！我不允許！”
烏行衎並不怕他，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子恒：“可是是叔父讓的啊……”
烏子恒氣得牙癢癢，更討厭烏行衎了。
“靈曜你不要聽他的！”烏子恒甚至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哥哥都舍不得使喚你作事他烏行衎憑什麽！？”
靈曜卻是輕輕搖頭：“我找主子去。”
他的背影是真的有些狼狽了。
烏子恒還對著他的背影喊：“靈曜，哥哥站在你這邊！你不要聽別人的使喚！”
靈曜的背影更狼狽了，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烏子恒憤恨地瞪了烏行衎一眼，哼！
烏行衎並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而是放下湯碗：“小叔父我吃飽了，先走咯~”
說著腳步輕快的離開膳堂。
他並沒有找烏傾辭，而是在王府裏漫無目的地走著。
王府裏有些安靜地過了頭，畢竟大部分院子裏是沒有人來過的。
烏行衎搓了搓胳膊，覺得這邊有些陰森。
方才在飯桌上他就能感覺到那個叫靈曜的和烏傾辭的關系不簡單。
他是找叔父去了吧。
烏行衎撇撇嘴，並不再去想他們倆人之間的事。
——
靈曜找到烏傾辭時，他正翻看著一本書。
他也沒多想，而是很自然地上前詢問烏傾辭要不要喝茶一類的小事。
烏傾辭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掌心中的什麽東西。
靈曜那個角度，是看不見烏傾辭在看什麽的。
“主子？”
好半天，烏傾辭都沒有將他手上的那本書翻動一頁。
他有些好奇地喚了烏傾辭一聲。
這時烏傾辭才放下書，他擡頭直直地盯著靈曜。靈曜被他看到有些發毛：“主子您……怎麽了？”
烏傾辭收回視線，他將一朵幹枯的合歡花放在桌面上。
……
靈曜驟然想起那是什麽。
是那日烏傾辭摘下、別在他鬢邊的合歡花。
他心頭巨震，怔楞地看著烏傾辭。
靈曜張了張嘴，他想自己應該說兩句話。什麽都好，但不能想現在這樣一言不發。
他可以說“這是什麽？”、“啊，只是隨手夾的而已”、“主子您是什麽意思”……
他明明可以說很多話，但是他真的什麽都說不出口，只能就這樣看著烏傾辭。
烏傾辭很難記住這樣的一件小事，還是那麽多年以前的一件小事。
但烏傾辭就是記得很清楚。
他甚至清清楚楚的記得，記得那日天朗氣清。
後花園裏有大片大片濃蔭，並不很熱。
他記得那日是個很好的天氣，自己擡手摘下一朵合歡花別在靈曜鬢邊。
他也記得靈曜雖然取下了那多合歡花，卻也沒有將它扔掉。
後來呢？
……
後來烏傾辭就記不住了。
他將那朵幹枯的合歡花拂到地上。
“靈曜，這是什麽意思？”
靈曜只是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足尖，他有些想哭，死死忍著眼淚。
他並沒有因為靈曜的回避就讓這個問題過去了，他步步緊逼道：“這是不不是之前我戴在你頭上的那朵？”
靈曜咬牙：“是……”
“為何還要留著？”
他又不說話了，他能說什麽？
他甚至都不敢看烏傾辭。
見他這個反應，烏傾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是擡腳碾碎那朵合歡花：“不要想有的沒的，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又是一陣良久的沈默，烏傾辭忽然說：“你搬出去住吧，院子裏還有幾間空著的屋子。”
靈曜猛地擡頭，剛好看見烏傾辭眼中滿滿的不耐煩。
意識到靈曜在看自己，他換忙斂去眼神中的不耐。
他有些心慌。
然而再如何，靈曜只覺得喉間幹澀無比。
好半天他才說：“好。”
烏傾辭說了，他依舊允許自己住在自己院裏。
他再不敢離烏傾辭太近了。
靈曜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烏傾辭忽然就對自己很冷淡。
他猜測因該是主子發現自己對他大逆不道的感情後，他覺得難以置信、覺得惡心至極。但是他又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只要斷掉自己的念想就好。
就靈曜以為，二人身份懸殊，烏傾辭知道自己也不是非得將他趕出去不可。
所以靈曜覺得，只要自己不再奢求更多東西、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主子是不會趕自己走的。
靈曜放在這邊的東西很多，他不敢留下任何一件東西。
好在烏傾辭並沒有待在屋子裏，不然靈曜是真的會一邊哭一邊搬的。
雖然他不在靈曜也忍不住撲簌簌流淚。
在他一趟趟搬東西時，烏子恒找到他了。
見他往外搬東西，烏子恒怔楞許久，才意識到靈曜是真的在往外搬！
“靈曜！你在幹什麽？！”
靈曜一驚，差點將手上的字畫卷軸摔倒地上。
看見是烏子恒，他才松了一口氣。
但懷裏抱著這麽多東西，靈曜是沒辦法站在這裏和烏子恒聊天的。
“小公子您稍等一下，我先將這些東西放好。”
烏子恒急了，他上前揮掉靈曜懷裏抱著的東西：“你在幹什麽啊？！”
靈曜垂眸，眼裏滿是悲傷。
他聲音染上點哭腔：“是主子叫我搬出來——”他咬牙，居然是有些堅定的說，“他討厭我。”
烏子恒都要被氣炸了，他怎麽會覺得哥哥討厭他？！
他氣得直跳，但對上靈曜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又有一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我找哥哥去！我不信他會把你趕出來！”
靈曜一驚，他趕緊拉住烏子恒的衣袖：“別！主子會更討厭我的！”
烏子恒都快氣死了，扯回被他抓住的布料：“等著！我給你討回公道去！”
完了……
徹底完了。
靈曜擡手擦掉淚水，蹲下來將散落在地上的卷軸撿起。
烏子恒是在後花園找到的烏傾辭。
他和烏行衎在一起。
一直以來烏子恒都知道自己哥哥討厭烏行衎，非常討厭他。所以在他看見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那般融洽之後，烏傾辭又一次氣炸了。
不僅是氣，還有吃醋。
以前他只對靈曜這般縱容。
是靈曜也就罷了，畢竟他是嫂嫂，但烏行衎算什麽？！
哥哥都沒這樣對自己！
他沖上去一下子將靠在烏傾辭身上言笑晏晏的烏行衎撞倒。
“啊——”
他被烏子恒創到地上，胳膊在地上撐了一下現在因該是折斷了，疼的他臉色發白。
烏傾辭楞了楞，並沒有立即將他扶起來，反而是茫然地看著突然沖出來的烏子恒。
“阿辛你做什麽？”
烏子恒扣住烏傾辭的肩膀拼命搖晃：“哥哥你腦子讓驢踢了麽？你在幹什麽啊為什麽要把靈曜趕出去？！你不是喜歡他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烏子恒只想著為靈曜打抱不平，都不惜說出這個王府裏人盡皆知的秘密：“你不會是想用這種手段讓靈曜知道你在他心裏的分量麽？哥哥你糊塗啊！萬一他真的不喜歡你你怎麽收場啊！”
烏傾辭卻是怪異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話。
“你什麽意思？他喜歡誰和我有關系麽？”
剛打算慷慨陳詞的烏子恒的話又被堵在喉嚨裏。
什麽東西？
在烏子恒還沒反應過來時，烏傾辭上前把烏行衎扶了起來。
“受傷了？”
烏行衎臉色很白，羽睫上凝著點要落不落的淚。
他點點頭，示意他自己受傷還是很嚴重的。
“找隱先生去，讓他給你看看。”
烏行衎麻利地爬起來，迅速離開這處。
打發走烏行衎，他才有功夫去管烏子恒。
偏頭看見烏子恒氣鼓鼓地和個河豚似的，烏傾辭有些無奈。
“你不要鬧了。”烏傾辭說，“為何你以為我喜歡靈曜？”
不是你親口和蒼鈺說的麽？！
烏子恒震驚中帶著點隱隱的害怕。
他總感覺哥哥有哪裏不對勁……
肯定不對勁啊！以往那些年他的作為很明顯就是愛極了靈曜啊！
“我不喜歡他，以後不要讓我聽見這種話。”
轉身離開後花園，卻在轉角梨樹後看見站在那裏的靈曜。
也不知道他在哪裏站多久了。
烏傾辭蹙了蹙眉，他說：“我也不會趕你走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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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傾辭白了他一眼，帶著烏行衎落了座。
像以前一樣，靈曜就坐在烏傾辭身邊。
他蹙眉看著烏傾辭，他小聲地問：“主子您怎麽了？”
烏傾辭都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沒事。”
……
他總感覺烏傾辭對自己的態度又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他在疏遠自己麽？
靈曜有些難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地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他心裏真的很不好受，一頓飯都吃得沒滋沒味的。
其實不止他，一桌子人都因為烏行衎的到來而覺得不自在。
除了烏傾辭。
他忽略掉旁人的各種反應，自顧自吃著飯。
吃飽後他放下筷子，徑直走了。
烏傾辭一走，他們立馬就鬧了起來，甚至都不管烏行衎還在。
“哥哥怎麽回事？”
蒼鈺很怪異地看了烏行衎一眼：“他給主子灌迷魂湯了？”
烏行衎捧著湯碗，慢悠悠地喝湯：“……”某種程度上是的，但你以為我願意？
“……我覺得……”
“你不要覺得。”長野打斷清羽的話，“你覺得不出什麽！我覺得主子可能是受什麽刺激了，隱先生你去給主子看看別讓小病拖成大病。”
隱先生：“……哦。”
瞧著隱先生鮮少譏諷他們，荀玨暗暗納罕。他捏了捏隱先生的腰，開玩笑般說：“怎麽這麽聽話？該不是你幹了什麽心虛吧？”
隱先生：“……”他心虛，他不僅心虛，他還難受。但是強行壓住心虛的情緒，“欠罵？”
嗯，這陰陽怪氣的才是他。
幾人吵吵嚷嚷的，烏行衎並不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他轉向唯一一個不吭聲的靈曜：“叔父叫我今夜住在府上，你能幫忙收拾一下麽？”
一句話，原本吵嚷的人群安靜了。
靈曜垂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不行！”烏子恒拍案而起，“你憑什麽住在府上？！我不允許！”
烏行衎並不怕他，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子恒：“可是是叔父讓的啊……”
烏子恒氣得牙癢癢，更討厭烏行衎了。
“靈曜你不要聽他的！”烏子恒甚至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哥哥都舍不得使喚你作事他烏行衎憑什麽！？”
靈曜卻是輕輕搖頭：“我找主子去。”
他的背影是真的有些狼狽了。
烏子恒還對著他的背影喊：“靈曜，哥哥站在你這邊！你不要聽別人的使喚！”
靈曜的背影更狼狽了，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烏子恒憤恨地瞪了烏行衎一眼，哼！
烏行衎並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而是放下湯碗：“小叔父我吃飽了，先走咯~”
說著腳步輕快的離開膳堂。
他並沒有找烏傾辭，而是在王府裏漫無目的地走著。
王府裏有些安靜地過了頭，畢竟大部分院子裏是沒有人來過的。
烏行衎搓了搓胳膊，覺得這邊有些陰森。
方才在飯桌上他就能感覺到那個叫靈曜的和烏傾辭的關系不簡單。
他是找叔父去了吧。
烏行衎撇撇嘴，並不再去想他們倆人之間的事。
——
靈曜找到烏傾辭時，他正翻看著一本書。
他也沒多想，而是很自然地上前詢問烏傾辭要不要喝茶一類的小事。
烏傾辭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掌心中的什麽東西。
靈曜那個角度，是看不見烏傾辭在看什麽的。
“主子？”
好半天，烏傾辭都沒有將他手上的那本書翻動一頁。
他有些好奇地喚了烏傾辭一聲。
這時烏傾辭才放下書，他擡頭直直地盯著靈曜。靈曜被他看到有些發毛：“主子您……怎麽了？”
烏傾辭收回視線，他將一朵幹枯的合歡花放在桌面上。
……
靈曜驟然想起那是什麽。
是那日烏傾辭摘下、別在他鬢邊的合歡花。
他心頭巨震，怔楞地看著烏傾辭。
靈曜張了張嘴，他想自己應該說兩句話。什麽都好，但不能想現在這樣一言不發。
他可以說“這是什麽？”、“啊，只是隨手夾的而已”、“主子您是什麽意思”……
他明明可以說很多話，但是他真的什麽都說不出口，只能就這樣看著烏傾辭。
烏傾辭很難記住這樣的一件小事，還是那麽多年以前的一件小事。
但烏傾辭就是記得很清楚。
他甚至清清楚楚的記得，記得那日天朗氣清。
後花園裏有大片大片濃蔭，並不很熱。
他記得那日是個很好的天氣，自己擡手摘下一朵合歡花別在靈曜鬢邊。
他也記得靈曜雖然取下了那多合歡花，卻也沒有將它扔掉。
後來呢？
……
後來烏傾辭就記不住了。
他將那朵幹枯的合歡花拂到地上。
“靈曜，這是什麽意思？”
靈曜只是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足尖，他有些想哭，死死忍著眼淚。
他並沒有因為靈曜的回避就讓這個問題過去了，他步步緊逼道：“這是不不是之前我戴在你頭上的那朵？”
靈曜咬牙：“是……”
“為何還要留著？”
他又不說話了，他能說什麽？
他甚至都不敢看烏傾辭。
見他這個反應，烏傾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是擡腳碾碎那朵合歡花：“不要想有的沒的，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又是一陣良久的沈默，烏傾辭忽然說：“你搬出去住吧，院子裏還有幾間空著的屋子。”
靈曜猛地擡頭，剛好看見烏傾辭眼中滿滿的不耐煩。
意識到靈曜在看自己，他換忙斂去眼神中的不耐。
他有些心慌。
然而再如何，靈曜只覺得喉間幹澀無比。
好半天他才說：“好。”
烏傾辭說了，他依舊允許自己住在自己院裏。
他再不敢離烏傾辭太近了。
靈曜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烏傾辭忽然就對自己很冷淡。
他猜測因該是主子發現自己對他大逆不道的感情後，他覺得難以置信、覺得惡心至極。但是他又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只要斷掉自己的念想就好。
就靈曜以為，二人身份懸殊，烏傾辭知道自己也不是非得將他趕出去不可。
所以靈曜覺得，只要自己不再奢求更多東西、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主子是不會趕自己走的。
靈曜放在這邊的東西很多，他不敢留下任何一件東西。
好在烏傾辭並沒有待在屋子裏，不然靈曜是真的會一邊哭一邊搬的。
雖然他不在靈曜也忍不住撲簌簌流淚。
在他一趟趟搬東西時，烏子恒找到他了。
見他往外搬東西，烏子恒怔楞許久，才意識到靈曜是真的在往外搬！
“靈曜！你在幹什麽？！”
靈曜一驚，差點將手上的字畫卷軸摔倒地上。
看見是烏子恒，他才松了一口氣。
但懷裏抱著這麽多東西，靈曜是沒辦法站在這裏和烏子恒聊天的。
“小公子您稍等一下，我先將這些東西放好。”
烏子恒急了，他上前揮掉靈曜懷裏抱著的東西：“你在幹什麽啊？！”
靈曜垂眸，眼裏滿是悲傷。
他聲音染上點哭腔：“是主子叫我搬出來——”他咬牙，居然是有些堅定的說，“他討厭我。”
烏子恒都要被氣炸了，他怎麽會覺得哥哥討厭他？！
他氣得直跳，但對上靈曜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又有一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我找哥哥去！我不信他會把你趕出來！”
靈曜一驚，他趕緊拉住烏子恒的衣袖：“別！主子會更討厭我的！”
烏子恒都快氣死了，扯回被他抓住的布料：“等著！我給你討回公道去！”
完了……
徹底完了。
靈曜擡手擦掉淚水，蹲下來將散落在地上的卷軸撿起。
烏子恒是在後花園找到的烏傾辭。
他和烏行衎在一起。
一直以來烏子恒都知道自己哥哥討厭烏行衎，非常討厭他。所以在他看見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那般融洽之後，烏傾辭又一次氣炸了。
不僅是氣，還有吃醋。
以前他只對靈曜這般縱容。
是靈曜也就罷了，畢竟他是嫂嫂，但烏行衎算什麽？！
哥哥都沒這樣對自己！
他沖上去一下子將靠在烏傾辭身上言笑晏晏的烏行衎撞倒。
“啊——”
他被烏子恒創到地上，胳膊在地上撐了一下現在因該是折斷了，疼的他臉色發白。
烏傾辭楞了楞，並沒有立即將他扶起來，反而是茫然地看著突然沖出來的烏子恒。
“阿辛你做什麽？”
烏子恒扣住烏傾辭的肩膀拼命搖晃：“哥哥你腦子讓驢踢了麽？你在幹什麽啊為什麽要把靈曜趕出去？！你不是喜歡他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烏子恒只想著為靈曜打抱不平，都不惜說出這個王府裏人盡皆知的秘密：“你不會是想用這種手段讓靈曜知道你在他心裏的分量麽？哥哥你糊塗啊！萬一他真的不喜歡你你怎麽收場啊！”
烏傾辭卻是怪異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話。
“你什麽意思？他喜歡誰和我有關系麽？”
剛打算慷慨陳詞的烏子恒的話又被堵在喉嚨裏。
什麽東西？
在烏子恒還沒反應過來時，烏傾辭上前把烏行衎扶了起來。
“受傷了？”
烏行衎臉色很白，羽睫上凝著點要落不落的淚。
他點點頭，示意他自己受傷還是很嚴重的。
“找隱先生去，讓他給你看看。”
烏行衎麻利地爬起來，迅速離開這處。
打發走烏行衎，他才有功夫去管烏子恒。
偏頭看見烏子恒氣鼓鼓地和個河豚似的，烏傾辭有些無奈。
“你不要鬧了。”烏傾辭說，“為何你以為我喜歡靈曜？”
不是你親口和蒼鈺說的麽？！
烏子恒震驚中帶著點隱隱的害怕。
他總感覺哥哥有哪裏不對勁……
肯定不對勁啊！以往那些年他的作為很明顯就是愛極了靈曜啊！
“我不喜歡他，以後不要讓我聽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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