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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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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烏行衎尋到隱先生,直截了當地和他說他胳膊被烏子恒弄斷了,要他給自己正骨。

隱先生仿佛沒看見他一般,依舊專註地為荀玨梳頭。

倒是荀玨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旋即他又閉上眼歡快地哼著小曲兒。

隱先生纖長白嫩的手指穿梭在荀玨的墨發之間,沒有一絲不耐煩。

“隱先生。”烏行衎又喚了他一聲。

“知道了。”雖是回了他的話,卻也沒動,已經站在荀玨身後。

半晌,他解開自己綁發的發帶將荀玨的頭發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有功夫管烏行衎。

“怎麽了?”

“胳膊斷了。”烏行衎說。

隱先生有些幸災樂禍:“平安打的?不會吧?”

“……”就知道你沒聽我說的話。

“是小叔父弄的。”

“哦。”

隱先生上手,也不管他疼不疼哢哢哢哢哢哢攆了幾下才給他扳正。

烏行衎疼得臉色發白,幾乎是疼出了一身虛汗。

碧色的眼珠攏上一層水霧,他擡頭看著隱先生:“你是不是故意磋磨我?”

“是。”隱先生板著一張臉很是嚴肅地說,“就是故意的,不是學藝不精哦~再敢質疑我的話……”他朝烏行衎露出一個充滿威脅意味的笑。

烏行衎:“……”

可是我依舊覺得你那個藥一點用都沒有。

此地不宜久留。

烏行衎活動活動自己的胳膊,確認被他接好了才離開。

他自知王府裏的人對自己都有很大的惡意,他是不敢再在外面亂轉了。

想了想,他又找烏傾辭去了。

一出門,就遇見尋來的烏傾辭。

“叔父!”烏行衎笑盈盈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您是來找我的麽?”

“……”他身子有些僵硬,明明下意識地想將胳膊抽回來,但他沒有動。

好半晌他才點點頭。

烏行衎笑的更燦爛了,眉眼彎彎地看著烏傾辭。

他覺得很不舒服、想推開烏行衎。

烏傾辭垂眸思索很久,終究是輕輕地將手抽了回來轉身離去。

烏行衎撇撇嘴,心道隱先生的藥真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一點作用的。

他不求叔父對他馬首是瞻,能不殺他就夠了。

“叔父。”他試探性地朝著烏傾辭背影喊,“我可以先去您的屋子裏歇一下麽?我有些累了。”

烏傾辭的腳步一頓,卻也是點了點頭。

好吧,收回剛才的話。

隱先生的養東西還是蠻厲害的。

只是叔父的表現真的很奇怪,總感覺他對自己是又喜歡又抗拒,就像是他在和隱先生的藥對抗。

是他特別討厭自己麽?

烏行衎摸了摸鼻子,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了,畢竟也沒聽說過叔父有喜歡的人。

他把玩著之前烏臨熙送給他的平安扣,往烏傾辭住的院裏去。

剛踏進去,就看見長野他們幾個,聚得很全。

烏行衎:“……”

長野覷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繼續做手上的事。

他們幾個都在院子裏了,烏行衎也不太敢進去,他們幾個人可不會管自己的身份是什麽,要弄死自己可不看日子。

他抱膝坐在墻根。

“我看見烏行衎了,他現在應該在外面。”長野走到荀玨身邊說,“要不要我們去把他解決了?”

靈曜震驚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他要殺了烏行衎給你出氣。”清羽想了想,說出自己的見解。

“清羽都懂你還不懂!”

靈曜:“……”

蒼鈺臉上是依舊是溫和的笑意,說出的話卻那麽讓人驚心:“放心,我們能做的幹幹凈凈!完事兒了再讓荀玨把他吃了,連渣都不剩!”

靈曜害怕地看著他們:“你們都在想什麽?”

一手抱著個琉璃花樽的烏子恒路過。

“誒!等等!”靈曜趕緊出聲制止,“小公子那個不是我的!”

“什麽不是你的?都是你的!”烏子恒氣憤地嚷嚷,“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王府的好東西都是你的!我哥也是你的!”

靈曜背後一陣陣發涼,他咽了咽口水:“您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烏子恒抱著花樽轉身就走。

靈曜:“……”

他站在原地看著烏子恒的背影有些呆楞,他求助般地看著長野他們,希望他們能幫忙勸一勸烏子恒。

長野:“我看見主子屋子裏還掛著一副畫蠻好看的。”

“還有一個螺鈿的匣子也好看。”

“……我幫忙搬。”

靈曜:???

一下午,除了床榻和衣裳外,烏傾辭的屋子已經空了,連床被褥都沒給他留下。

靈曜有些不安,但是被烏子恒他們幾個扯著去外頭的酒樓逍遙去了。

“你別怕,我保護你!”烏子恒將嘴裏的排骨咬的咯吱吱響,臉上氣憤的表情完全不加以掩飾,“也不知道哥哥這是怎麽回事。”

靈曜垂眸,他知道。

因為主子發現自己大逆不道地喜歡他,只是讓自己搬出去而已,沒趕自己走已經很好了。

覺得最不對勁的是蒼鈺,她是唯一一個聽過烏傾辭親口說喜歡靈曜的人。

明明喜歡了他十多年,怎麽會突然這樣對靈曜?

她的眼神移到隱先生臉上,很明顯的看見他臉上的尷尬和慌亂。

他現在才意識到一件事——烏傾辭有喜歡的人。

他有喜歡的人,所以他才如此抗拒秘藥。

死小子瞞的夠嚴啊!

但是藥已經下了,他還能怎麽樣?

隱先生有些內疚地看著靈曜。

媽的!

他看出來了!這倆死小子互相瞞著對方!

罪過啊罪過……

“隱先生?”蒼鈺挑眉,“您……是不是有話要說啊?”

隱先生:“……”

他埋頭往嘴裏塞飯。

哇!這飯菜也太可了!

他這個反應,那真的是把“我很心虛”四個字貼在了腦門上。

“隱先生!”烏子恒猛地一拍桌子,“你幹了什麽?!”

隱先生一臉茫然:“什麽啊?”

荀玨捏住他的臉:“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是你幹了什麽吧?你給平安下藥了?我勸你最好給他餵解藥,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他揮開荀玨的手:“別亂摸!”

一瞬間,除了靈曜和荀玨外,桌上四個人歘一下站了起來陰森森地看著隱先生。

隱先生:“……不是我幹的,但我可以幫他看看怎麽回事。”

宜早不宜遲,也不管剛坐下還沒吃幾口,抓著隱先生回府了。

人都走了,雅間裏霎時安靜。

沈默良久,他拿起湯勺給自己舀了一碗熱湯。

門口忽然傳來響動,片刻後烏子恒出現在門口。

見他要喝湯長野那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覺又上來了。

烏子恒上前奪下湯碗:“哎呀你還喝什麽喝!回府啊!”

“我……”

他不聽,抓著靈曜的胳膊就往外跑。

“等等!……”

王府門口,清羽和荀玨一左一右抓這隱先生的胳膊。

烏子恒才一腳踹開朱紅大門。

沒踢開,還把自己傷著了。

他臉色不很好,緩慢轉過身來。

“你為什麽要踢門?”蒼鈺很真心地問。

“……我覺得這樣比較有氣勢。”

眾人:“……”

可是你在這裏踢,他們也聽不見啊。

蒼鈺默默將門推開:“你可長點腦子吧。”

“要不我先給你看看?”為了拖延時間盡力不先去面對烏傾辭,隱先生主動提出先給烏子恒看看。

烏子恒拒絕了。

“先找我哥!”

領著一幹人浩浩蕩蕩地找烏傾辭去了。

烏傾辭的屋子還亮著燈。

有烏子恒的帶領,他們並不怕烏傾辭生氣。

“哥!哥哥!”他在門口瘋狂敲門,“哥哥開門!不開門我就踹門了!哥哥!”

他將門拍的震天響,許久後才聽見烏傾辭的話:“住手!”

片刻後,門被烏傾辭打開。

他臉色很難看,但在看見門外這一大群人怔忪一瞬:“怎麽回事?”

這群人裏,烏子恒是最不需要顧忌什麽的:“哥哥你這兩天太不對勁了!”他轉身拽出被架著的隱先,“隱先生!說話!”

“平安……”

不等他們說完,烏傾辭砰地一聲將門關上:“都滾!”

眾人:“……”

幾人面面相覷一陣,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還是靈曜最先開口:“主子明顯生氣了,不要吵他了吧。”

烏子恒要殺人的眼神直刺靈曜。

我就不信了!

不信邪的烏子恒繼續敲門:“哥哥!”

這次門開的很快,烏傾辭手上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拍在烏子恒懷裏。

他臉色陰沈的可怕,語氣裏也盡是怒意:“抄一遍,明天我檢查。”

“啊?”

還不等他再多說什麽,烏傾辭再次把門關上了。

烏子恒還真不信邪了,又要敲門。

這才長野把他攔住了:“主子不對勁,還是不要惹他了,明日再說吧。”

也只好如此了……

“看好隱先生別讓他跑了!”烏子恒憤憤地吩咐道。

“好的!”荀玨攥著隱先生的手腕,“今天晚上我一定寸步不離看著他。”

隱先生:“……”

事情到這裏,便也旗偃鼓息了。

靈曜看著那間屋子裏的暖色燈光,心間愈發酸澀。

————————

翌日,靈曜正掃著院子裏的落葉。

刷拉拉的聲音莫名地叫靈曜靜下心來。

吱呀——

因該是烏傾辭起床了。

他猛地擡頭,看見的卻不是烏傾辭。

從他屋子裏走出來的是烏行衎。

靈曜眼睛驀地睜大,抓著笤帚的直接微微泛白。

見著靈曜,烏行衎也是有些驚訝的。旋即他收斂住驚訝,朝靈曜微微一笑:“你怎麽還在?”

靈曜身子微微顫抖,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烏行衎也不等靈曜的回應,兀自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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