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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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曜很招小孩子喜歡，就算是不親人的烏臨熙也原因讓靈曜抱著。
時日久了，他們也發現烏臨熙喜歡靈曜。
自然而然，帶孩子這件事落在了他的身上。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兩只羊也是趕。
但是——
他還是覺得在大內皇宮四處亂跑這件事，值得讓人害怕。
懷裏抱著烏臨淮手上拉著烏子恒被烏子恒帶著往犄角旮旯裏鉆，他立志於帶著靈曜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還真叫他找到了個人跡罕至的宮殿。
這宮殿很小甚至是很破舊的，烏子恒擡頭看著這高墻，似乎是在思考這裏住著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畢竟皇宮四處都是金碧輝煌，像這樣的地方甚至算是破舊了。
冷宮吧？
烏子恒思慮片刻後，掙開靈曜的手跑到正門要進去。
他是有些魯莽的，畢竟他哥哥是烏傾辭他姐姐是林書韞，全辰國都找不出一個能叫他害怕的人了。
“小公子啊！”眼見著烏子恒往裏跑，靈曜又是心累又是無奈，還害怕自己跑得太快顛騰到懷裏的烏臨熙。
帶孩子好難啊——
等他終於追上烏子恒後，烏子恒已經和這個宮殿裏住著的人回了面。
那是個看著年紀和烏子恒差不多的瘦弱小孩，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長期吃不飽飯讓他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一些。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就是當初烏傾辭在大街上撿回來的那個叫客兒的小孩，仔細算來的確是要比烏子恒大的。
現在他叫烏行坎。
坎，穴也、陷也，行坎便是行至低谷。
烏清黎真的是很不喜歡這個孩子。
烏行坎坐在臺階上，頭大身子細的模樣倒是和他身上衣物打的補丁相相呼應。
他很郁悶。
因為他的計劃是認祖歸宗當米蟲的。
但現在他看清楚了一個現實，皇帝不喜歡他，他當不了米蟲……
靈曜對這個孩子還是有些戒備的，他拉住烏子恒想將他拉到身後，但烏子恒不聽話。
顯然在靈曜來之前他們兩個就已經聊了幾句，這會兒烏子恒和烏行坎一塊兒玩的欲望還是很強烈的，靈曜攔不住。
“你是一直跟著叔父的那個人。”
這句話很明顯是和靈曜說的，但是靈曜真的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一個人。
看出了靈曜的疑惑，他笑了笑：“我是大皇子，去年宮宴上見過你一面，看見你一直跟著叔父。”
只這麽一次便記住自己了？
他會專門看一個仆從麽？很顯然，他看的是烏傾辭。
所以他為什麽要看烏傾辭？
他說他是皇子，可烏清黎不允許後宮嬪妃比皇後先產下皇子，到現在皇宮裏也只有烏臨熙一個孩子出生。
所以他是當初主子在街上撿回的孩子。
烏行坎的事被捂得很緊鮮有人知，但烏傾辭私下什麽話都和靈曜說，他雖未見過烏行坎也是知道這麽個人的。
所以他為什麽要看主子？是還想坑他一次麽？！
任何事沾染上烏傾辭，靈曜都會無條件生另一人人的氣。
哪怕是這麽個小孩子，他都覺得烏行坎好討厭。
但是人家再不受寵也是個皇子，還是得客氣一下的。
他禮貌地朝烏行坎頷首：“小公子，我們回去吧。”
嗯？
烏行坎臉上露出點耐人尋味的笑意，他聲音很小但足夠讓人聽見：“所以我剛才喊你哥哥是喊錯了。”他笑了笑，“不是哥哥，也是我的小叔父。”
任何一個小孩子被餓到面黃肌瘦的模樣都是會叫人心疼的，甚至烏行坎即使處境艱難他依然很喜歡笑。
烏子恒年齡小看不到更多，他只知道眼前的小弟弟好可憐。
但烏行坎可不似他單純，最初見到烏子恒他看的是烏子恒衣著華貴考究，並且他也知道皇宮裏只有烏臨熙和自己兩個皇子。不管他是誰，能進皇宮想來身份是不會低的。要是能夠同他交好，至少能過兩天溫飽日子。
只是烏子恒的身份還是很叫他喜出望外的。
烏子恒歪著腦袋打量他半晌，他說：“你只有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烏行坎搖搖頭又點點頭，他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還有一個小太監陪著我，只是前兩天他不見了。”
烏行坎知道，小太監是為他求一口飯菜被李婕妤活活打死。
仇他記下了，遲早會要李婕妤償命的。
他心裏想著如此惡毒的事，臉上卻一點都沒染上，依舊是叫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這笑容很難叫人不產生親近的想法，至少烏子恒很喜歡他。
他在烏行坎身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塊綠豆糕掰開，比了一下將大的那半遞給烏行坎：“請你吃。”
“謝謝。”烏行坎接過綠豆糕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靈曜有些著急，他並不想在這裏待得很久，但烏子恒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小公子，我們還是回去吧。”
“好！”
看他答應的痛快，靈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只是這還沒放穩，烏子恒下一句話又叫他的心懸起來了。
“帶著他一起回去！”
烏行坎眼睛一亮：“好！”
他並不知道烏子恒在哪裏住著，但他猜測烏子恒進宮定是皇後娘娘的意思，那十有八九他就住在長樂宮裏。
烏行坎並不知道林書韞為人如何，總之不會是刻薄小人。
他篤定林書韞不會介意烏清黎還有其他孩子，畢竟只要不蠢笨，就能看出來她孩子的地位是其他皇子沒辦法撼動的。
他不能一輩子待在冷宮裏。
就像是先前和娘親在一塊兒時，他不甘心一輩子當乞丐。
他不是乞丐，他是曾經太子、當今皇帝的兒子，也許……或者，不讓我當米蟲我就當皇帝……
他這一輩子，可以碌碌無為，決不能再吃一點苦！
烏行坎勉強站起身，他拉住烏子恒的手腕：“小叔父，我們去哪裏？”
“去長樂宮我阿姐哪裏！”
烏行坎笑得眉眼彎彎：“好啊。”
不好！
靈曜心間吶喊，天啊！你倆玩開心了我怎麽辦？！
“小公子！”
烏子恒並未理會他，拉著烏行坎的手兩人歡歡快快跑出去了。
命苦啊！
靈曜看了一眼懷裏熟睡的烏臨熙，長長嘆息，認命地追了上去。
烏子恒跑的快就算了，那個烏行坎怎麽回事？他怎麽也能跑的這麽快啊？
靈曜被他們甩倒身後。
等他追到長樂宮時，烏子恒他們早就到了。
長樂宮宮人都認識烏子恒了，即使他還帶了一個陌生人回來他們也不敢攔著。
彼時林書韞正在給烏臨熙的繡虎頭鞋、虎頭帽。
見烏子恒跑進來他放下針線：“阿辛怎麽了？”
這會兒她才註意到一直他拉著的孩子。
“這位是？”
林書韞的確是不知道烏行坎的存在的，烏清黎和烏傾辭都未曾和她講過，而且烏清黎還有意抹掉烏行坎存在，她的確是不知道烏行坎的存在。
烏行坎規規矩矩的行禮：“皇後娘娘，兒臣名喚烏行坎，住在曲臺閣裏。父皇曾囑咐過兒臣娘娘好靜叫兒臣不比煩擾娘娘，兒臣又自知粗鄙愚笨怕惹娘娘生氣也不敢擅自問安。”
林書韞上上下下打量烏行坎，若他自己不說自己是皇子，誰能知道呢？看來烏清黎是真的很不喜歡他啊……
林書韞垂下眼皮：“不要跪著了，暖雪把栗子糕拿來給他們吃——阿辛你喜歡他麽？”
“嗯嗯嗯！”烏子恒忙不疊地點頭，“這裏人都好無聊，他們不肯陪我玩！”
林書韞笑了：“行坎，你母親是？”
他眉眼中帶著點胡人的樣貌，後宮妃嬪們每日是要來問安的，她並不記得她們之中有胡人。
烏行坎垂著腦袋，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聲音裏染上點哭腔：“娘親早就死了……就是因為娘親死了平熙王才將我帶到宮裏來。”
“你還識得平安？”
“嗯。”說著烏行坎又搖搖頭，“只是見過一次，王爺不一定能記住我，畢竟他雖然是救了我的性命於他而言也不過只是順手的事。”
林書韞頷首：“那你也不必回去了，有個機會我與陛下說一聲就好。”
“謝娘娘！”
她四下尋找一番：“靈曜呢？”
“回娘娘的話。”暖雪說，“方才他回來時小公子醒了，他餵小公子去了。”
林書韞抿唇，她說的沒錯，但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烏臨熙不喝母乳，換了好幾個乳娘他都喝不進去，喝了便吐。莫說外人了，便是林書韞的他也不喝。
除非是餓得不行了才會喝兩口，卻也不肯多喝。
後來靈曜發現，他還挺愛喝羊乳的。
只幾日便將黑瘦瘦的烏臨熙養的白白胖胖的，烏清黎見了也歡喜，便將靈曜他們長留在宮中。
烏臨熙的衣食住行都是靈曜照顧的。
只是吧，林書韞到現在都沒能適應“靈曜餵奶”這件事。
林書韞按著太陽穴瞧著有些心煩的模樣：“稍後叫他把臨熙抱來。”
“是。”
“阿姐我們出去玩了！”
“嗯。”
“阿姐晚上我和他一塊睡行嗎？”
“嗯。”
“阿姐真好！”
林書韞唇角漾起一絲笑意，看他們倆手拉手往外跑。
他們跑出去了，林書韞又拿起針線，瞧著繡繃上繡了一半的花樣，愈發心煩。
潯紋朝她來：“娘娘，菜都準備好了要去正殿麽？”
林書韞愈發心煩，卻也還是頷首。
潯紋扶起她往正殿去。
林書韞坐在桌前靜靜等著烏清黎過來。
她並不很想見到烏清黎，但烏清黎卻總往他這邊來。
他自己說的時不想聽後宮那些女人因為他偏寵了誰爭風吃醋的，幹脆就在皇後這裏待著堵住她們的嘴。
在烏清黎來之前，靈曜先來了。林書韞囑咐過要他將烏臨熙送過來。
靈曜剛走，烏清黎便到了。
“書韞。”
林書韞擡頭看了他一眼，起身行禮：“陛下。”
烏清黎上前接過暖雪懷裏的烏臨熙。
他剛吃飽，也沒有睡覺。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見到烏清黎又咯咯直笑，伸著手亂抓。
烏清黎不自覺笑了：“臨熙現在倒是越長越好了。”
“陛下先吃飯吧。”
“嗯。”他將烏臨熙交給暖雪，轉身坐在林書韞對面。
林書韞破天荒盛了一碗湯遞給他：“陛下先喝湯吧。”
烏清黎倒是有點受寵若驚了，他接過湯正要喝便聽見林書韞說：“臣妾還有一事要與陛下商議。”
“什麽？”烏清黎將湯碗放下，靜靜看著她。
“方才阿辛帶回來一人，他說是你兒子。臣妾問過他母親早就亡故，便想將他養在我這裏。”
烏清黎蹙眉：“烏行坎？”
林書韞點頭。
“他不行。”烏清黎斬釘截鐵道，他知道，烏行坎定然不是純善之輩。
其實他想錯了，烏行衎真的只是想當一條小米蟲。
要是不讓他當米蟲，他可以先當一會兒大蟲將那些人咬死，再當米蟲。
可惜沒有人懂他。
“嗯。”林書韞垂著眼皮，並不再說什麽。
其實林書韞並不一定對烏行坎有多深的感情也不是說一定要將他留在長樂宮裏，只是烏清黎的拒絕反而叫她鐵了心要將烏行坎留在身邊。
而林書韞鐵了心要留他，烏清黎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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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久了，他們也發現烏臨熙喜歡靈曜。
自然而然，帶孩子這件事落在了他的身上。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兩只羊也是趕。
但是——
他還是覺得在大內皇宮四處亂跑這件事，值得讓人害怕。
懷裏抱著烏臨淮手上拉著烏子恒被烏子恒帶著往犄角旮旯裏鉆，他立志於帶著靈曜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還真叫他找到了個人跡罕至的宮殿。
這宮殿很小甚至是很破舊的，烏子恒擡頭看著這高墻，似乎是在思考這裏住著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畢竟皇宮四處都是金碧輝煌，像這樣的地方甚至算是破舊了。
冷宮吧？
烏子恒思慮片刻後，掙開靈曜的手跑到正門要進去。
他是有些魯莽的，畢竟他哥哥是烏傾辭他姐姐是林書韞，全辰國都找不出一個能叫他害怕的人了。
“小公子啊！”眼見著烏子恒往裏跑，靈曜又是心累又是無奈，還害怕自己跑得太快顛騰到懷裏的烏臨熙。
帶孩子好難啊——
等他終於追上烏子恒後，烏子恒已經和這個宮殿裏住著的人回了面。
那是個看著年紀和烏子恒差不多的瘦弱小孩，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長期吃不飽飯讓他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一些。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就是當初烏傾辭在大街上撿回來的那個叫客兒的小孩，仔細算來的確是要比烏子恒大的。
現在他叫烏行坎。
坎，穴也、陷也，行坎便是行至低谷。
烏清黎真的是很不喜歡這個孩子。
烏行坎坐在臺階上，頭大身子細的模樣倒是和他身上衣物打的補丁相相呼應。
他很郁悶。
因為他的計劃是認祖歸宗當米蟲的。
但現在他看清楚了一個現實，皇帝不喜歡他，他當不了米蟲……
靈曜對這個孩子還是有些戒備的，他拉住烏子恒想將他拉到身後，但烏子恒不聽話。
顯然在靈曜來之前他們兩個就已經聊了幾句，這會兒烏子恒和烏行坎一塊兒玩的欲望還是很強烈的，靈曜攔不住。
“你是一直跟著叔父的那個人。”
這句話很明顯是和靈曜說的，但是靈曜真的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一個人。
看出了靈曜的疑惑，他笑了笑：“我是大皇子，去年宮宴上見過你一面，看見你一直跟著叔父。”
只這麽一次便記住自己了？
他會專門看一個仆從麽？很顯然，他看的是烏傾辭。
所以他為什麽要看烏傾辭？
他說他是皇子，可烏清黎不允許後宮嬪妃比皇後先產下皇子，到現在皇宮裏也只有烏臨熙一個孩子出生。
所以他是當初主子在街上撿回的孩子。
烏行坎的事被捂得很緊鮮有人知，但烏傾辭私下什麽話都和靈曜說，他雖未見過烏行坎也是知道這麽個人的。
所以他為什麽要看主子？是還想坑他一次麽？！
任何事沾染上烏傾辭，靈曜都會無條件生另一人人的氣。
哪怕是這麽個小孩子，他都覺得烏行坎好討厭。
但是人家再不受寵也是個皇子，還是得客氣一下的。
他禮貌地朝烏行坎頷首：“小公子，我們回去吧。”
嗯？
烏行坎臉上露出點耐人尋味的笑意，他聲音很小但足夠讓人聽見：“所以我剛才喊你哥哥是喊錯了。”他笑了笑，“不是哥哥，也是我的小叔父。”
任何一個小孩子被餓到面黃肌瘦的模樣都是會叫人心疼的，甚至烏行坎即使處境艱難他依然很喜歡笑。
烏子恒年齡小看不到更多，他只知道眼前的小弟弟好可憐。
但烏行坎可不似他單純，最初見到烏子恒他看的是烏子恒衣著華貴考究，並且他也知道皇宮裏只有烏臨熙和自己兩個皇子。不管他是誰，能進皇宮想來身份是不會低的。要是能夠同他交好，至少能過兩天溫飽日子。
只是烏子恒的身份還是很叫他喜出望外的。
烏子恒歪著腦袋打量他半晌，他說：“你只有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烏行坎搖搖頭又點點頭，他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還有一個小太監陪著我，只是前兩天他不見了。”
烏行坎知道，小太監是為他求一口飯菜被李婕妤活活打死。
仇他記下了，遲早會要李婕妤償命的。
他心裏想著如此惡毒的事，臉上卻一點都沒染上，依舊是叫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這笑容很難叫人不產生親近的想法，至少烏子恒很喜歡他。
他在烏行坎身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塊綠豆糕掰開，比了一下將大的那半遞給烏行坎：“請你吃。”
“謝謝。”烏行坎接過綠豆糕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靈曜有些著急，他並不想在這裏待得很久，但烏子恒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小公子，我們還是回去吧。”
“好！”
看他答應的痛快，靈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只是這還沒放穩，烏子恒下一句話又叫他的心懸起來了。
“帶著他一起回去！”
烏行坎眼睛一亮：“好！”
他並不知道烏子恒在哪裏住著，但他猜測烏子恒進宮定是皇後娘娘的意思，那十有八九他就住在長樂宮裏。
烏行坎並不知道林書韞為人如何，總之不會是刻薄小人。
他篤定林書韞不會介意烏清黎還有其他孩子，畢竟只要不蠢笨，就能看出來她孩子的地位是其他皇子沒辦法撼動的。
他不能一輩子待在冷宮裏。
就像是先前和娘親在一塊兒時，他不甘心一輩子當乞丐。
他不是乞丐，他是曾經太子、當今皇帝的兒子，也許……或者，不讓我當米蟲我就當皇帝……
他這一輩子，可以碌碌無為，決不能再吃一點苦！
烏行坎勉強站起身，他拉住烏子恒的手腕：“小叔父，我們去哪裏？”
“去長樂宮我阿姐哪裏！”
烏行坎笑得眉眼彎彎：“好啊。”
不好！
靈曜心間吶喊，天啊！你倆玩開心了我怎麽辦？！
“小公子！”
烏子恒並未理會他，拉著烏行坎的手兩人歡歡快快跑出去了。
命苦啊！
靈曜看了一眼懷裏熟睡的烏臨熙，長長嘆息，認命地追了上去。
烏子恒跑的快就算了，那個烏行坎怎麽回事？他怎麽也能跑的這麽快啊？
靈曜被他們甩倒身後。
等他追到長樂宮時，烏子恒他們早就到了。
長樂宮宮人都認識烏子恒了，即使他還帶了一個陌生人回來他們也不敢攔著。
彼時林書韞正在給烏臨熙的繡虎頭鞋、虎頭帽。
見烏子恒跑進來他放下針線：“阿辛怎麽了？”
這會兒她才註意到一直他拉著的孩子。
“這位是？”
林書韞的確是不知道烏行坎的存在的，烏清黎和烏傾辭都未曾和她講過，而且烏清黎還有意抹掉烏行坎存在，她的確是不知道烏行坎的存在。
烏行坎規規矩矩的行禮：“皇後娘娘，兒臣名喚烏行坎，住在曲臺閣裏。父皇曾囑咐過兒臣娘娘好靜叫兒臣不比煩擾娘娘，兒臣又自知粗鄙愚笨怕惹娘娘生氣也不敢擅自問安。”
林書韞上上下下打量烏行坎，若他自己不說自己是皇子，誰能知道呢？看來烏清黎是真的很不喜歡他啊……
林書韞垂下眼皮：“不要跪著了，暖雪把栗子糕拿來給他們吃——阿辛你喜歡他麽？”
“嗯嗯嗯！”烏子恒忙不疊地點頭，“這裏人都好無聊，他們不肯陪我玩！”
林書韞笑了：“行坎，你母親是？”
他眉眼中帶著點胡人的樣貌，後宮妃嬪們每日是要來問安的，她並不記得她們之中有胡人。
烏行坎垂著腦袋，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聲音裏染上點哭腔：“娘親早就死了……就是因為娘親死了平熙王才將我帶到宮裏來。”
“你還識得平安？”
“嗯。”說著烏行坎又搖搖頭，“只是見過一次，王爺不一定能記住我，畢竟他雖然是救了我的性命於他而言也不過只是順手的事。”
林書韞頷首：“那你也不必回去了，有個機會我與陛下說一聲就好。”
“謝娘娘！”
她四下尋找一番：“靈曜呢？”
“回娘娘的話。”暖雪說，“方才他回來時小公子醒了，他餵小公子去了。”
林書韞抿唇，她說的沒錯，但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烏臨熙不喝母乳，換了好幾個乳娘他都喝不進去，喝了便吐。莫說外人了，便是林書韞的他也不喝。
除非是餓得不行了才會喝兩口，卻也不肯多喝。
後來靈曜發現，他還挺愛喝羊乳的。
只幾日便將黑瘦瘦的烏臨熙養的白白胖胖的，烏清黎見了也歡喜，便將靈曜他們長留在宮中。
烏臨熙的衣食住行都是靈曜照顧的。
只是吧，林書韞到現在都沒能適應“靈曜餵奶”這件事。
林書韞按著太陽穴瞧著有些心煩的模樣：“稍後叫他把臨熙抱來。”
“是。”
“阿姐我們出去玩了！”
“嗯。”
“阿姐晚上我和他一塊睡行嗎？”
“嗯。”
“阿姐真好！”
林書韞唇角漾起一絲笑意，看他們倆手拉手往外跑。
他們跑出去了，林書韞又拿起針線，瞧著繡繃上繡了一半的花樣，愈發心煩。
潯紋朝她來：“娘娘，菜都準備好了要去正殿麽？”
林書韞愈發心煩，卻也還是頷首。
潯紋扶起她往正殿去。
林書韞坐在桌前靜靜等著烏清黎過來。
她並不很想見到烏清黎，但烏清黎卻總往他這邊來。
他自己說的時不想聽後宮那些女人因為他偏寵了誰爭風吃醋的，幹脆就在皇後這裏待著堵住她們的嘴。
在烏清黎來之前，靈曜先來了。林書韞囑咐過要他將烏臨熙送過來。
靈曜剛走，烏清黎便到了。
“書韞。”
林書韞擡頭看了他一眼，起身行禮：“陛下。”
烏清黎上前接過暖雪懷裏的烏臨熙。
他剛吃飽，也沒有睡覺。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見到烏清黎又咯咯直笑，伸著手亂抓。
烏清黎不自覺笑了：“臨熙現在倒是越長越好了。”
“陛下先吃飯吧。”
“嗯。”他將烏臨熙交給暖雪，轉身坐在林書韞對面。
林書韞破天荒盛了一碗湯遞給他：“陛下先喝湯吧。”
烏清黎倒是有點受寵若驚了，他接過湯正要喝便聽見林書韞說：“臣妾還有一事要與陛下商議。”
“什麽？”烏清黎將湯碗放下，靜靜看著她。
“方才阿辛帶回來一人，他說是你兒子。臣妾問過他母親早就亡故，便想將他養在我這裏。”
烏清黎蹙眉：“烏行坎？”
林書韞點頭。
“他不行。”烏清黎斬釘截鐵道，他知道，烏行坎定然不是純善之輩。
其實他想錯了，烏行衎真的只是想當一條小米蟲。
要是不讓他當米蟲，他可以先當一會兒大蟲將那些人咬死，再當米蟲。
可惜沒有人懂他。
“嗯。”林書韞垂著眼皮，並不再說什麽。
其實林書韞並不一定對烏行坎有多深的感情也不是說一定要將他留在長樂宮裏，只是烏清黎的拒絕反而叫她鐵了心要將烏行坎留在身邊。
而林書韞鐵了心要留他，烏清黎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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