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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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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烏玄翊在他懷裏無意識地動了兩下,他瞧著很不舒服。

長昭手撫在烏玄翊小腹上,腹內二子氣息微弱到他幾乎感受不到。

大的那個還好,小的只剩一縷殘魂可以感受到。

烏玄翊蹙眉,看著很難受。

“乖一點……”他低聲哄道,他語氣裏盡是悲戚。

九萬年的逃亡,靈曜之所以一直沒能找到他,便是因為他不在一處過多停留。

他本體是龍,祥瑞之獸。

納天地靈華以哺育天地,若是長久待在一處的話定會哺育此地。風水突變,靈曜看得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只能去求那詭醫。

雖不知他究竟是什麽來頭,但長昭知道他能幫到自己。

有時候,能占蔔未來只是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他和烏玄翊終是蘭因絮果,他知道他們的孩子為天道不容。

他隱隱能感受到,隱先生似乎是天道管不到的存在,他能幫到自己。

本是不想走到此步,可如今,除此之外別無辦法。

他心底一片淒涼。

抱著烏玄翊,看著他漸漸安靜下來,輕柔撫摸他的發頂,溫柔又篤定地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知道對自己來說,烏玄翊是變數。

是死劫。

是致命鴆酒,他卻飲之如甘霖。

先天之神幾乎全部隕落,只剩青丘之主以及七星了。可就連如今七星,也是後來才自太墟中誕生的。

烏玄翊身上帶有九尾狐的血脈。

青丘狐屬先天之瑞獸,天生九尾九命。在凡間九命耗盡後若有幸神識不散,便會被引回青丘。

他的眼眸深邃幽遠,手指輕輕拂過烏玄翊蒼白的臉:“不會有事的,會好起來的。”

九尾狐的血脈是不會斷的,但很難表現出來。烏玄翊不僅有這點血脈,還很幸運的就是九尾狐。

所以啊,無論如何烏玄翊都有退路。

保他神魂不散回到青丘,對長昭而言不難。

只要他能回青丘,楓玥就會保護他。

———————

冶丘,占星樓。

占星臺是冶丘最高的建築,甚至高過皇宮。

因著太高,占星樓頂上風大。

此處本不該有他人,但如今卻明明白白地有一男子端坐著飲茶。

見長昭抱著烏玄翊上來,他還悠悠地為他也斟了一杯:“國師大人回來了。”

長昭瞥他一眼,冷淡地道:“救他。”

隱先生笑了笑,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另一邊:“這是求人的態度?”

“你可以不救他,我也可以殺了你。”

隱先生挑眉,饒有興味地打量他,半晌後才漫不經心道:“你們神仙真不講道理。”他目光在長昭身上轉悠了許久。

長昭冷眼相對,不置一詞。

隱先生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故作姿態地說:“國師大人的本事不該比我大麽?為何要我救他?”

長昭皺眉,他不說話,只是靜靜等著隱先生的後文。

到底是隱先生先沒沈住氣,畢竟他可一點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呢。

烏玄翊本體是九尾狐,他不會死,那兩個孩子可就不一定了。

“好吧,你贏了。”隱先生輕嘆,“只是我有言在先,我治好烏玄翊,你給個孩子我……”他頓了一下,露出點甚至可以說是俏皮的表情,“你懂的~”

長昭看了看懷裏昏睡的烏玄翊,抿緊唇。

半晌他道:“好。”

隱先生滿意微瞇起雙眼:“把他抱到床上去,你在外面等著。”

長昭按照他的話,把烏玄翊抱到屋子內妥當安置又轉出來。

一眼便瞧見隱先生擺弄這幾把閃亮的小刀。

隱先生的那些刀都是長昭不曾見過的樣式。

他微怔:“你這是做什麽?”

“為他接生啊。”隱先生翻了個白眼,“不開膛剖腹怎麽取出那兩個孩子?趁他現在還昏迷著趕緊的,省我一劑麻沸散。再說了,男人不剖腹還能怎麽生?我又不是婦產科的哪知道他們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我就會剖腹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細長的刀,小聲咕噥著這是最後幾把柳葉刀了……

長昭愕然,一時拿不準隱先生是要幫他還是要害他。

隱先生看出了他眼中的遲疑與戒備,笑道:“我騙你幹嘛?”

長昭垂眸不語。

“不過你放心,好好將養幾月便能好得徹底。”隱先生說,“再說了,他若是出了事,我不是更難過嗎?”

長昭默然片刻,問他:“你確定能保住他們兩個?”

“三個。”他糾正道,“我總得給你們留一個吧。”他朝長昭嫣然一笑。

不顧長昭的愕然就把他推了出去。

“我從不會誇海口。既然敢說,必定有十足把握。”隱先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國師大人只需記著,日後你欠我的便越發多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戲謔,長昭忍不住怒意橫生。

他站在門口,聽聞裏面傳來一陣刀刃劃破肉殼的悶響,不由擰眉。

很快他就收斂了情緒。

隱先生再如何,他也是有辦法應付的,唯有靈曜……

他擡眸望向天際。

雲霧繚繞間,天邊忽現紅霞。

紅霞之中雷電交加,隱隱傳出轟鳴。

他楞了一瞬,眼神晦暗難辨。

靈曜既已舉意,若再想來尋他們麻煩便只能脫離了作為神靈的軀殼。

若是如此,來尋他們的只會是個凡人,那沒什麽好擔心的。

可若是靈曜使其他法子,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遭了天道反噬,他越發不是靈曜的對手了。

長昭心念一轉,接著又擔心屋內的烏玄翊了。

時間仿佛凝滯一般煎熬,長昭手掌按著門,隨時準備進去似的。

不管如何,總歸會好起來。

他如此安慰自己。

“進來幫忙!”

屋內傳來隱先生的聲音。

驟然,長昭腿軟的幾乎站不住,忙推開門跌跌撞撞地進屋。

長昭進到屋內,卻見隱先生坐在榻邊擦刀。

他左手邊放著一團青紫色的肉塊,根本不似嬰兒。

長昭掃了一眼,便知這是神魂受損的那孩子。

“這塊你要不要?不要給我。”他指了指那團肉塊。

長昭:“……你不是說三個都能救麽?”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他也沒多少情緒。

隱先生嘖了一聲,嫌棄地道:“我保下了他的神魂,塞在另一只識海裏了,日後你給他尋個合適的身子就好了。你要是不喜歡把他弄出來也行。”

“小七……”

見他婆婆媽媽的模樣隱先生就心煩,不耐煩地揮揮手:“他沒事!去給他們擦身子!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烏玄翊躺在床上,閉著雙眼,臉上毫無血色。

長昭替他掖被子,動作溫柔,低聲道:“小七,別怕,沒事了……”

他的目光又轉到他旁邊那個白嫩的娃娃身上。

他沒睡著,卻是安安靜靜地含著自己的手指。見長昭看自己,便朝他伸手,小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瞧那模樣像是在喊“父親”。

長昭苦澀地笑了笑,將他抱起裹進繈褓內又塞進自己的乾坤袋。

“小七,我們離開冶丘,再也不回來了好麽。

烏玄翊自是不會回答他,但他知道烏玄翊願意。

低頭看著那堆肉塊。

把這個留給隱先生吧,反正他也沒說要那個……

他這麽想著,抱起烏玄翊連夜跑到揚州。

烏玄翊喜歡揚州,他先前在揚州買了間兩進的宅子。

日後,他守著烏玄翊和這個孩子寸步不離。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靈曜會殺回來,只是能多偷一天是一天。

他們走了,隱先生打算給烏玄翊換藥時一推門卻只看見了床上的肉塊……

他怔楞許久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被長昭耍了,氣的摔了手中的東西。

“簡直欺人太甚!”隱先生氣急敗壞地罵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回到自己的府邸。

自己來了冶丘這麽久什麽時候做過好事?這唯一一次多年積攢的老本都翻出來救人,結果被長昭耍了?

這口氣他怎麽咽得下?!

行,且記下,日後定要討回來!現下最重要的事得讓烏玄翊活下去。

“阿玉。”方一坐下,他便喚他的藥仆。

不知從哪裏鉆出個小孩,小孩生的白嫩嫩的,瞧著煞是可愛。

他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頭,聲音細如蚊蚋:“師父。”

隱先生丟給他一張紙:“去一趟揚州,把這個給長昭!告訴他抓藥給烏玄翊吃,愛信不信!”

無論多氣,他不能真的讓烏玄翊的身子垮了。他要是死了,大辰可就亡國了。他可不想臨了臨了還要輾轉易主。

況且他還挺喜歡烏玄翊那張臉的,他要死也得漂漂亮亮的死,現在這個模樣臉皮剝下來也不好看。

小孩撿起紙張,仔細看來居然是張藥方。

“師父,您要我自己去?”那小孩眼裏露出驚恐的表情,像只受驚的小鹿一般。

隱先生直翻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出眼眶:“你五十多了,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

聞言那小孩眼裏閃過一絲委屈,他低下腦袋,瞧著自己的小手小腳,委屈兮兮地道:“徒兒只是、只是不習慣而已。”

隱先生哼了一聲:“你也就是膽小罷了。”

他就是膽小,可是他能怎麽辦?從小到大他他都藏在師父身後,都沒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沒有和人打過交道……

那小孩擡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師父。”

隱先生:“……”

就這麽個貨,自己當初也是瞎了眼了!

他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強擠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去吧,為師相信你。不要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以及和我的關系。”

小孩眼睛立馬變亮,用力地點頭:“嗯!師父最好啦!”

他興沖沖往外奔,沒註意到身後隱先生嫌棄至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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