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醜陋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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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的傷
葉照撇開冗雜的儀仗隊，先一步回的拈花樓。
回來時，鄭洵的失態和身側亦步亦趨的謝傕，都叫他心驚肉跳。
“我非宰了這不知死活的老匹夫!”他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卻也知道兩人是在紀恒那裏受了窩囊。
一巴掌把桌子拍得“梆梆”的響，狹長鳳眼裏都是怒意。
三樂在一旁附和，義憤填膺，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這紀恒也太猖狂了!私下搞些該砍頭的勾當不算，還敢騎到咱們督公頭上……”
“什麽勾當”葉照緩緩回頭盯住他，雖是不明就裏，卻也抓住了話裏最緊要的地方。
敗露了!三樂想咬掉自個兒的舌頭，思忖再三，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都說與葉照聽。
殘燈如豆，搖曳在西北微寒的夜風裏。
夜太靜，靜得有些過分，靜得屋內兩個人的呼吸都擲地有聲。
鄭洵手裏擎著一盅酒，半杯才下肚，臉上就飛起了一片紅。他從不喝酒，眼下這自斟自飲的樣子，多少有些破落的可憐。
“少喝點!”謝傕知道他的身子不中用，忍不住低聲責備。
鄭洵手指扶著酒杯的邊緣，素日裏清冷的眼也都泡在遲鈍的酒色和昏芒的夜色裏，平添幾分不成樣子的慵懶。
大概是有些出神吧，他抱著杯子嗤嗤地笑，像是翻一本舊書那樣，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父親去西北那年，大哥辭掉了錦衣衛的差事，隨他去了。二姐嫁進了東宮，姻親尚算圓滿。只有我……因著一個體弱多病的由頭被寄養在中宮。旁人都說這是先皇對鄭家莫大的恩惠，可我知道，不過是為了時時敲打遠在西北的父親……”
“子奚，別喝了……”謝傕聽著他的話，心裏拉扯著疼。
一邊留意他的神色，一邊伸手把酒奪了下來。
鄭洵借著酒意瞪他，沒有真惱，反倒是有些放浪的癡態。
他貼過來，半抓不握地揪著謝傕的衣領子，擡起那雙水蒙蒙的眼睛看他。
“好幾年見不著人，我都快不記得大哥的樣子了，可每每收到他從涼州寄回的信。我總是開心的，也是艷羨的。他那樣的人，你這樣的人……你們都教我傾羨。”
他那樣扒拉著謝傕的衣襟口。
瞧著瞧著，那雙清黑的眼睛裏浮上了一層迷蒙的恨或是怯懦。
“但我此生都不可能如你們一般……十三年前從那一刀下茍且留了這條命，就連萬歲爺待我都不覆從前。我該死的……可撇不開姐姐臨去前哭求我照料阿照的情形。這個孩子，也是鄭家唯一的延續了……”
謝傕朝他坐過去些，把人的手握在了手心裏。他早知道--這個人從未擺脫掉那些陳年舊事的打擊。
經年的傷口，乍看已經無礙。可只要有人存心捅破，那底下都是血肉模糊的痛。
“子奚，旁人的風言風語，哪裏值得你掛心你有我，再管旁人作甚!”他哪裏舍得對他有半點的不耐，說出口的都是過肺腑的真心話。
“正因為有了你!”鄭洵擡手捂臉，像是在說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
隔著那細白手指的邊縫，謝傕也瞧出了他的怯懦。
“那些人的話奈何不了我，可你日日與我在一處，卻要教你親眼看我被人輕賤……我不怕別的人或是什麽。我只怕，我只怕你看不起我，明川!琉璃易碎，真情難守……”
像是迷夢初醒，又像是春波乍起，謝傕該是第一回清楚明白地瞧透徹了鄭洵，這個人所有的惶惑，所有的偏執。
到如今，柔腸百轉，竟都是為了他謝傕這個人。
既是如此，他還有什麽好怕的呢縱使這個人心上有一千一萬條縫兒，他都能給他粘牢了!
“子奚……”謝傕把人拖進懷裏往床那邊抱，他最知道怎麽做能教懷裏人安定安心。
兩個人一滾上被褥，就連呼吸都熱了起來。
鄭洵服帖地任由他擺弄。
薄薄的白色褻衣，經手一撥一扯，輕易就散開去，露出一捧柔弱纖美的春色來。
謝傕伸手拔掉他髻上的簪，那潑墨似的黑發就半遮半掩地鋪陳開，撩撥他最後的方寸。
謝傕捧著他的臉，去吻他的額頭和眉眼，再輾轉到單薄的唇。他流連到哪處，就在那裏帶出一抹艷情的緋色。
鄭洵靠在他的肩膀上，滿腦袋的汗。他這是情動帶出來的熱，著迷，乃至癡迷。
謝傕一路去摸他褲帶，幾乎就要扯開了，被身下的人發覺了意圖。
鄭洵趕緊縮著脖子躲，膝蓋也蜷縮著，不讓他得逞。
“熄燈……”他幾乎是打著擺子，有些驚還有些羞。早就不是頭一回親近了，可往常從未在滿堂燈火裏坦誠相待過。
只因為，鄭洵不想讓他看見那醜陋的傷，謝傕也從不強人所難。
可這一回，他偏要!偏要鑿破他冷硬的殼，撥開那些搖搖欲墜的顧忌和矜持。
也唯有這樣，才能更進一步，再進一步。
“子奚，我稀罕你還來不及，哪裏會嫌棄!”謝傕貼著他耳朵往裏面哈氣，耐著性子哄。
“你看了……就是會，就是會嫌棄!太醜了!”鄭洵緊繃著聲音，哀哀地苦撐，就快到山窮水盡。
“有什麽好羞的，你與我在一處，好一輩子。不是夫妻也勝似夫妻了。夫妻一體，有什麽好遮掩的”
他一邊哄一邊去拽人家的褲腰帶子，聲音裏摻雜了霸道和蠱惑，壞心眼地要打碎鄭洵僅存的克制。
“夫妻一體”鄭洵出神呢喃，這個人說要與他一體。哪怕是這樣一副殘敗的身子
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渴盼，心神都抖落大半。
謝傕留心他的神色，見他不再抗拒，手上才使了勁。
輕輕一扯，就扯開了。
轉眼間，他頭一回看清那一道經年的傷口，在纖細白嫩的肌膚上蜿蜒出陳舊破敗的光景。
那道殘破的口子，落入他眼裏，美得像一件珍而重的寶物。
捧在手裏怕摔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他這樣想著，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 “啪”的一下就斷了。
就著鄭洵的失神，就著他自個兒的孽欲，低下了頭。
鄭洵驚詫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他驚慌到連話也說不利落了，兩只手胡亂去撥他的頭，嘴裏語不成調， “明川，別，別……”
別什麽，他說不下去了，聲音都開始抖。
謝傕暈暈乎乎地說: “子奚，你比這世間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要好看!”
他話說得那樣篤定，鄭洵找不到猜疑的餘地。這個人竟當真沒有嫌棄他。這是連他自個兒都做不到的地步……
大概是一夜春滿大地一樣的歡欣，他心裏所有的寒涼都被吹散了。
哪怕是黃粱一夢，他想，他也把自己交付給這個人了，不留餘地的，心無旁騖的。
鄭洵摟住謝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那樣。謝傕立刻更加用力地摟住他，十倍的用力。
就這樣，托住了這個人所有的搖擺和下墜。
夜闌人動，一帳春色，合該是良宵苦短……
謝傕沈在迷蒙的夢裏，睜眼恍惚瞥見了窗外灑進來的半片晨光。
他轉眼去瞧身旁的人，黑發掩映下一張睡顏安穩平和。
這就是最好的光景了，他想。
這是他悠遠綺麗的夢境。
就在謝傕想伸出手指撥開人眉間碎發的間隙，有道半大孩子的聲音響在門外。
那人有些不管不顧地拍著門，在鄭洵悠悠醒轉的當口，謝傕聽見葉照挾著怒意的喊聲， “謝傕，給本王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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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觀閱。俺就變成周更了，因為年底ddl太多了。謝謝大家，還有好好保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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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把桌子拍得“梆梆”的響，狹長鳳眼裏都是怒意。
三樂在一旁附和，義憤填膺，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這紀恒也太猖狂了!私下搞些該砍頭的勾當不算，還敢騎到咱們督公頭上……”
“什麽勾當”葉照緩緩回頭盯住他，雖是不明就裏，卻也抓住了話裏最緊要的地方。
敗露了!三樂想咬掉自個兒的舌頭，思忖再三，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都說與葉照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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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洵手裏擎著一盅酒，半杯才下肚，臉上就飛起了一片紅。他從不喝酒，眼下這自斟自飲的樣子，多少有些破落的可憐。
“少喝點!”謝傕知道他的身子不中用，忍不住低聲責備。
鄭洵手指扶著酒杯的邊緣，素日裏清冷的眼也都泡在遲鈍的酒色和昏芒的夜色裏，平添幾分不成樣子的慵懶。
大概是有些出神吧，他抱著杯子嗤嗤地笑，像是翻一本舊書那樣，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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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奚，別喝了……”謝傕聽著他的話，心裏拉扯著疼。
一邊留意他的神色，一邊伸手把酒奪了下來。
鄭洵借著酒意瞪他，沒有真惱，反倒是有些放浪的癡態。
他貼過來，半抓不握地揪著謝傕的衣領子，擡起那雙水蒙蒙的眼睛看他。
“好幾年見不著人，我都快不記得大哥的樣子了，可每每收到他從涼州寄回的信。我總是開心的，也是艷羨的。他那樣的人，你這樣的人……你們都教我傾羨。”
他那樣扒拉著謝傕的衣襟口。
瞧著瞧著，那雙清黑的眼睛裏浮上了一層迷蒙的恨或是怯懦。
“但我此生都不可能如你們一般……十三年前從那一刀下茍且留了這條命，就連萬歲爺待我都不覆從前。我該死的……可撇不開姐姐臨去前哭求我照料阿照的情形。這個孩子，也是鄭家唯一的延續了……”
謝傕朝他坐過去些，把人的手握在了手心裏。他早知道--這個人從未擺脫掉那些陳年舊事的打擊。
經年的傷口，乍看已經無礙。可只要有人存心捅破，那底下都是血肉模糊的痛。
“子奚，旁人的風言風語，哪裏值得你掛心你有我，再管旁人作甚!”他哪裏舍得對他有半點的不耐，說出口的都是過肺腑的真心話。
“正因為有了你!”鄭洵擡手捂臉，像是在說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
隔著那細白手指的邊縫，謝傕也瞧出了他的怯懦。
“那些人的話奈何不了我，可你日日與我在一處，卻要教你親眼看我被人輕賤……我不怕別的人或是什麽。我只怕，我只怕你看不起我，明川!琉璃易碎，真情難守……”
像是迷夢初醒，又像是春波乍起，謝傕該是第一回清楚明白地瞧透徹了鄭洵，這個人所有的惶惑，所有的偏執。
到如今，柔腸百轉，竟都是為了他謝傕這個人。
既是如此，他還有什麽好怕的呢縱使這個人心上有一千一萬條縫兒，他都能給他粘牢了!
“子奚……”謝傕把人拖進懷裏往床那邊抱，他最知道怎麽做能教懷裏人安定安心。
兩個人一滾上被褥，就連呼吸都熱了起來。
鄭洵服帖地任由他擺弄。
薄薄的白色褻衣，經手一撥一扯，輕易就散開去，露出一捧柔弱纖美的春色來。
謝傕伸手拔掉他髻上的簪，那潑墨似的黑發就半遮半掩地鋪陳開，撩撥他最後的方寸。
謝傕捧著他的臉，去吻他的額頭和眉眼，再輾轉到單薄的唇。他流連到哪處，就在那裏帶出一抹艷情的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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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傕一路去摸他褲帶，幾乎就要扯開了，被身下的人發覺了意圖。
鄭洵趕緊縮著脖子躲，膝蓋也蜷縮著，不讓他得逞。
“熄燈……”他幾乎是打著擺子，有些驚還有些羞。早就不是頭一回親近了，可往常從未在滿堂燈火裏坦誠相待過。
只因為，鄭洵不想讓他看見那醜陋的傷，謝傕也從不強人所難。
可這一回，他偏要!偏要鑿破他冷硬的殼，撥開那些搖搖欲墜的顧忌和矜持。
也唯有這樣，才能更進一步，再進一步。
“子奚，我稀罕你還來不及，哪裏會嫌棄!”謝傕貼著他耳朵往裏面哈氣，耐著性子哄。
“你看了……就是會，就是會嫌棄!太醜了!”鄭洵緊繃著聲音，哀哀地苦撐，就快到山窮水盡。
“有什麽好羞的，你與我在一處，好一輩子。不是夫妻也勝似夫妻了。夫妻一體，有什麽好遮掩的”
他一邊哄一邊去拽人家的褲腰帶子，聲音裏摻雜了霸道和蠱惑，壞心眼地要打碎鄭洵僅存的克制。
“夫妻一體”鄭洵出神呢喃，這個人說要與他一體。哪怕是這樣一副殘敗的身子
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渴盼，心神都抖落大半。
謝傕留心他的神色，見他不再抗拒，手上才使了勁。
輕輕一扯，就扯開了。
轉眼間，他頭一回看清那一道經年的傷口，在纖細白嫩的肌膚上蜿蜒出陳舊破敗的光景。
那道殘破的口子，落入他眼裏，美得像一件珍而重的寶物。
捧在手裏怕摔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他這樣想著，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 “啪”的一下就斷了。
就著鄭洵的失神，就著他自個兒的孽欲，低下了頭。
鄭洵驚詫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他驚慌到連話也說不利落了，兩只手胡亂去撥他的頭，嘴裏語不成調， “明川，別，別……”
別什麽，他說不下去了，聲音都開始抖。
謝傕暈暈乎乎地說: “子奚，你比這世間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要好看!”
他話說得那樣篤定，鄭洵找不到猜疑的餘地。這個人竟當真沒有嫌棄他。這是連他自個兒都做不到的地步……
大概是一夜春滿大地一樣的歡欣，他心裏所有的寒涼都被吹散了。
哪怕是黃粱一夢，他想，他也把自己交付給這個人了，不留餘地的，心無旁騖的。
鄭洵摟住謝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那樣。謝傕立刻更加用力地摟住他，十倍的用力。
就這樣，托住了這個人所有的搖擺和下墜。
夜闌人動，一帳春色，合該是良宵苦短……
謝傕沈在迷蒙的夢裏，睜眼恍惚瞥見了窗外灑進來的半片晨光。
他轉眼去瞧身旁的人，黑發掩映下一張睡顏安穩平和。
這就是最好的光景了，他想。
這是他悠遠綺麗的夢境。
就在謝傕想伸出手指撥開人眉間碎發的間隙，有道半大孩子的聲音響在門外。
那人有些不管不顧地拍著門，在鄭洵悠悠醒轉的當口，謝傕聽見葉照挾著怒意的喊聲， “謝傕，給本王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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