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溫下

接下來的幾天於又津完全找不著李亭的人影，不是說出門了，就是說還在睡覺。

於又津擡頭，燒得正旺的太陽眩目。

好吧。

於又津不得不讓自己放空，回到家中的書房，翻翻這本書翻翻那本書。

終於，快把某長篇巨著看完的時候，李亭敲響了房門。

“小魚，你在裏面嗎？”李亭的聲音透出些小心翼翼。

“不在。”於又津眼睛盯著書，耳朵豎起來了。

門外很快沒了聲。

於又津“嘖”一聲，把書放下，打開房門。

闖入眼簾的是比早上太陽還絢爛的笑臉，“嘿嘿，我就知道你會開門的。”李亭沒心沒肺地彎著眼，語氣帶著些許笑意。

於又津作勢要把門關上。

“哎哎哎，”李亭眼疾手快地把手臂插入，抵著房門，“我這不是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去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我好不好呀？”

於又津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手一松，李亭順勢倒了進來，撞上於又津的胸膛。

今天於又津穿了件藍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牛仔短褲。李亭嗅到了莫名的一股香味，山泉叮咚般的清冷，夏天的燥熱一下子就被平息了。

於又津看李亭靜靜地靠在自己懷裏，有些不自在，輕輕推了把他，“找我幹嘛呢？”

李亭如夢初醒，迅速牽起於又津的手，“快快快，跟我走。”

熟悉的藍色小三輪停在門口，李亭輕快地開口，“你坐後頭，車上放了件外套。冷得話你就穿上。”

於又津上車後把外套蓋在自己裸露的腿上，疑惑道：“我家裏人呢？”

“她們在我家和爺爺聊天呢。”

於又津看著周邊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賣了。”

立刻，李亭後腰挨了一下，“別動別動，開車呢。這不是想帶你體驗下咱們鄉下人的浪漫。”

目的地是離家不遠的荒郊，騎三輪車很快就到了。

“到了，下車吧。”李亭把車熄火，拔掉鑰匙，在一旁等候著。

於又津幹脆利落地下了車，環視四周，發現只有密密麻麻的草叢，“到底要幹嘛？”

西風獵獵作響，吹散了片片烏雲。潑墨的天空托舉著唯一的金色花瓣，無聲月輝映照在兩人身上，影子黏在一塊兒。

李亭看眼手機，在時間跳轉至20:28的一瞬間，朝於又津笑了下，接著一個響指。

驀地，點點綠熒升起，像是為了彌補月亮沒有星星陪伴的遺憾，這些綠色輕輕飄浮著，天空一色蘋果綠，再不見其他。

細細碎碎的聲音接連響起，一個個小孩魚貫而出，不約而同地朝李亭伸手。

李亭把口袋裏的一大把糖拿出來，一個個分，“別讓你們爸媽知道我給你們買糖了，知道不。”糖越來越少，“行了，回家吧，路上小心點。”

“怎麽樣？”李亭得意地朝於又津挑眉，“哦！差點忘了這個。”

李亭在車上磨蹭了會兒，轉身，就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小蛋糕走來，聲音低沈，盤旋於搖曳的燭光，“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一步一響，一點點靠近。

“祝於又津二十一歲生日快樂。”十九歲的李亭把蛋糕完好無損地送到於又津面前，燭光照亮他幹凈的臉龐。

李亭眼睛被照得熠熠生輝，無盡的祝福藏在眼底，“快許願！”

在愛的綠塔中，於又津雙手合十，虔誠地低下頭，露出潔白的脖頸，似曇華對月亮禱告。

咚、咚、咚。

這是什麽聲音呢？於又津不解。

富有節奏，像要沖破骨血與於又津坦誠相見。

哦，原來是我的心跳呀。

於又津祈求，如果你真的想幫我，能不能告訴我，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為什麽我如此悲傷？為什麽我如此痛苦？為什麽我如此渴望？

渴望？我在為什麽而著迷呢？

雙睫輕顫，於又津睜開眼，吹滅蠟燭。

兩人坐在三輪車後面，分著這一小塊蛋糕。

“你自己做的嗎？”於又津吃第一口。

“不然嘞。”李亭就著於又津遞過來的勺子，吃第二口。

“這也是尋找前世之旅的一步嗎？”於又津註意到李亭露出來的手臂上有幾個燙傷才會出現的紅點，還有好些紅腫的大包。

“不是，”李亭搖頭，“當時你已經離開了，我還沒來得及。”

於又津從他的語氣裏不經意窺伺到了五年時間帶來的溝壑，像猛地墜入山崖，瞬間清醒，“好像有點冷了。”

李亭拎起一旁的外套，給於又津披上，順帶摸摸蓬松的小卷毛，“沒事，這樣就不冷了。”

荒野外，八月的風撲擊昏暗的草垛，三輪車亮著燈，細數每一片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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