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啟發

關燈
啟發

李教授參加聚餐很大的原因就是想推薦自己的兩位學生給各個企業。這次聚餐確實很重要,行業內很多領先企業的研發人員都在,零度科技的研發總監也在列。

零度科技跟老百姓熟知的航拍無人機不同,他的核心技術主要是飛控系統、圖像傳輸、數據處理等,產品主要用於農業、城市規劃、邊境巡邏等領域。是饒硯比較感興趣的方向,在這個細分領域,零度科技是很好的選擇,當然還有一點私心,零度的總部也在江州。

就在出發去餐廳的時候,師兄周益林突然找到饒硯。

“師弟,我記得你跟周記者以前就認識,你倆熟嗎?”

這話讓饒硯有些警覺:“還好,怎麽了?你喜歡她?”

“嗨,也談不上喜歡吧,就是突然覺得她還挺適合結婚的。我這年紀也差不多了,家裏催得緊。”

他說的雖是實話,但聽在饒硯耳朵裏格外刺耳,立即打斷師兄的話:“她有男朋友了!”

“啊?什麽時候?”周益林一臉可惜,但想想本來也沒啥交集,也就是隨口一問,“那就算了吧!”

“老師還在等,我先走了。”饒硯心情跌倒谷底,但也不好就這麽懟回去,連師兄也不願意叫了。

“哦,好,下次有機會一起吃飯。”

在旁見證一切的顧祈幽幽地說了一句:“你這沒名沒分的著實棘手。”

饒硯悶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是在氣師兄還是氣自己。

*

送走李浩,茼安便前往跟趙小豪約好的餐廳。茼安特意訂了一家做栗州菜的餐廳,想著小豪應該很久沒吃家鄉菜了,離會場也不遠。

茼安到的時候,小豪已經到了,在餐廳門口等著她。看到茼安過來,小跑過去迎接,幫茼安關上出租車門。

“姐,你來了。”

茼安看著小豪額頭的汗:“怎麽不進去等,外面多熱啊!”

“沒事,我也剛到。”

點了幾道特色菜,茼安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問小豪:“你們學校離這遠嗎?”

“不遠的,有公交和地鐵可以到。”

“那就好,這次峰會沒有提供交通和住宿,要是開在別的城市,交通住宿費也差不多要一兩個月生活費了。”茼安知道小豪家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家裏務農,哥哥又不在了。

小豪無意識地捏著左手的食指:“嗯,這次的會很重要,就算在外地,我也是要去的。”

“對了,快暑假了,你回家嗎?”

“8月中下旬可能會回去,家裏要收稻子,我爸媽身體都不好,回去幫幫忙。”

“也好,收了稻子,自己家吃不完,賣一些出去還能賺點錢。”

“我們那家家戶戶都種稻子,不會有人買的。”

倒是忘了這個,茼安想起小時候,爺爺也會把自家種的大白菜拿到鎮上去賣。初冬天氣已經很涼,爺爺早上四五點鐘救起來摘菜,把外面的老葉子摘掉,還趁早到農貿市場占位置,結果根本沒賣掉幾顆,市集散後爺爺又把白菜全部背回家了。忙碌大半天,也就賣了四五塊錢。

茼安問小豪:“那其他的農作物也賣不掉嗎,都自己家吃?“

“差不多,家裏養的牲畜也會消耗很多糧食。”

“不能拿到城裏賣嗎,我感覺城裏人還挺喜歡買鄉下的菜和肉這些的。”

“我也想過,但我們那離城裏太遠了,時間趕不上不說,路費也是很大的問題,可能賣菜賺的錢還不夠路費呢。”

“倒也是。”但是如果有人把村裏的農產品集中收走,拿到城裏賣的話,路費平攤下來會好很多。茼安這麽想著,覺得這個方法或許是可行的,但需要有人牽頭,且這個人得有公信力。

吃完晚飯出來,小豪提出送茼安回酒店。茼安婉拒了,手機上叫的車馬上就到了。

茼安像每一個家長囑咐孩子一樣,跟小豪說:“早點回學校吧,好好學習啊!”

“好!”

網約車到了,茼安剛想上車,被小豪叫住:“姐,你跟饒硯師兄是不是在一起了”

茼安笑笑,大方承認:“是。”

雖然之前茼安沒有及時跟身邊的朋友宣布自己和饒硯的事情,但面對小豪,卻不忍隱瞞,或許是把他當成弟弟,或許是覺得他是同類人。

小豪跟茼安其實沒見過幾面,但感覺像認識很久了的家人一樣,看著她開心的說著自己的幸福,小豪突然有些感動,嘴笨的他遲疑地沖茼安說:“那——你要好好的。”

茼安忽然有些淚目,小豪知道自己的戀情時,沒有八卦、也沒有好奇,而是笨拙而真誠的祝福。

茼安過去輕輕拍了拍小豪:“我會的,謝謝弟弟。”

打車回到酒店,才8點過。饒硯應該還沒有結束聚餐。茼安參加過很多次這類商務宴請,幾乎都得吃吃喝喝到很晚才散場。想到這裏,茼安去酒店附近的藥房買了解酒藥,又去超市買了些牛奶,以備不時之需。

饒硯回來時已經10點,看著有些微醺,走路是沒問題,就是臉有點紅。

茼安打開房門讓他進來:“喝了多少啊?”

饒硯坐在床角:“沒喝多少,李老頭身體不好,不喝白酒,就喝了幾杯紅酒。”

茼安拿了一瓶礦泉水過去:“紅酒也醉人的,我買了解酒藥,吃嗎?”

“不吃,沒醉。”他順勢攬住她腰身,“我有話想跟你說。”

“怎麽了?不開心?”

“我師兄,還記得嗎?”

“周益林?中午不剛見過嗎,當然記得了。”

饒硯將她更拉近一些,擡頭看她,語氣冷淡,一字一句的說:“他想跟你結婚。”

“啊?”茼安懵了,但轉念一想,應該是周益林跟他說了什麽,“他跟你問了我的情況?”

“嗯,他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語氣裏帶這些幽怨。

這種情況茼安也遇到過幾次,時不時會有同事或者相親對象說茼安是一個適合結婚的人。茼安不喜歡這種說法,似乎在他們看來,對一個女人最好的評價是適合結婚。每次聽到這種言論,茼安都會在心裏給對方暗暗減分,並敬而遠之。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事情不開心。

茼安拉過一旁的凳子,面對他坐下,拉過他的手:“饒硯,你之前不是說,你的同學們談戀愛了都會請大家吃飯嗎。回江州以後,我們也找個地方請你同學吃飯吧,好不好。”

“真的?”蔫噠噠的人像被澆了水的花草一樣支棱了起來。

“當然。”茼安看著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高興,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時間地點你和同學們定吧,到時候告訴我。”

“好。”饒硯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謝謝你,茼安。”

其實饒硯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麽跟她說這事,打了很多腹稿。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察覺到自己的情緒,還主動提出跟他的朋友吃飯。

“謝什麽,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不會,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沒有名分也行。”

茼安被逗笑,又有些心酸,揉了揉他的臉:“這話說的,什麽叫沒有名分啊。”

“顧祈說的,說我像地下情人。”

“既然是地下的,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饒硯臉色一紅,在微醺的掩飾下倒也不明顯:“誰知道呢?”總不能說是自己經常一個人對著手機傻笑,加上最近夜不歸宿,被他猜到了吧。

茼安沒深究這些,看著他有些泛紅的臉:“我剛剛在樓下買了牛奶,喝了胃舒服一點兒,明天不還得開一天會嗎?”

“茼安你真好!”

茼安拿了牛奶過來,還細心地擰開瓶蓋,遞給他。

饒硯似是更醉了,有些撒嬌地說:“你要餵我嗎?”

茼安無奈笑笑,暗嘆他得寸進尺:“自己拿著。”

溫熱的牛奶下肚,胃裏舒服了很多,饒硯問出糾結了一下午的問題:“中午的時候,那個女生來要微信,你為什麽不生氣啊?”

茼安覺得有些好笑,怎麽還嫌自己不生氣啊:“幹嘛要生氣,是她找你要微信,又不是你找她。”

“倒也是。”饒硯暗嘆自己又被她帶跑了,面對她的坦誠,自己老是嘴笨得不行,只能打直球,“但是,你都不會吃醋嗎?你還主動讓我加她微信。”

“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要微信,總不好讓人難堪吧。況且,也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沒跟老師同學說你有女朋友了,才不好拒絕她的。”

“你別避重就輕,我是問你會不會吃醋!”饒硯借著酒意撒嬌。

茼安只好哄著他:“行吧,我吃醋了。那你讓我看看你跟她有沒有聊什麽學習以外的事情。”

“啊?”

“啊什麽?不能看啊,那算了!”茼安繼續演繹一個吃醋的女朋友,說話間就要轉身走。

饒硯這才知道她在配合自己演戲,連忙拉住她:“能看能看。”

拿出手機,饒硯調出跟那個女生的聊天界面,只有簡單的幾句話。

兩人先是禮貌地介紹了自己,饒硯就直接了當跟對方說自己有女朋友,抱歉沒有當面跟她說清楚。對方也表示理解,自己也是被朋友慫恿去的,話說出口,就覺得不妥當,但也騎虎難下了。

茼安掃了一眼聊天界面,內容一目了然:“不錯,還知道跟人道歉。”

“那不給我點獎勵嗎?”

“牛奶不都喝了嗎,還要什麽獎勵。”

“裝傻吧你就。”

明天就回江州了,茼安在他旁邊坐下,問他行程:“你們明天幾點的高鐵?”

“下午一點半的,李老頭讓我們早點回去。”

“也好,那我跟你們一起回去?”茼安拿過手機,準備改簽。

饒硯也湊過去看她的手機界面:“有沒有別的班次,我想單獨跟你一起走。”

“李教授不會說你嗎?”

“不會的,只要活幹好了,他不會說啥,李老頭這點還是很開明的。”

“那改簽兩點半這班的?”江陵與江州雖然路程較遠,但好在班次還比較多。

“行。”饒硯得逞地笑,“那我們在高鐵站匯合?”

“好,明天中午就得退房了,我先去高鐵站等你吧。”

*

第二天中午,茼安退房後直接去高鐵站,因為時間還早,茼安選擇坐公交車過去,順便看看江陵的風景。正值夏天,陽光熱烈而明媚,透過車窗灑在身上,窗外的景色在夏日的陽光下顯得更加鮮艷奪目。

公交車穿越繁華的街市,路邊的梧桐綠樹成蔭,郁郁蔥蔥,有時路過這座城市的古老建築,紅磚在綠葉縫隙間閃爍。在江陵的街頭巷尾,可以充分感受到古老與現代交織的魅力。

剛下車就接到了饒硯的電話,問她到哪兒了。

他和李教授和顧祈一起來高鐵站,李教授他們的車發車時間早,已經提前到了。

饒硯來接茼安去跟李教授打個招呼,接過茼安的行李:“我們也剛到,我帶你去打個招呼,畢竟第一次正式見面呢。”

茼安不以為然:“我跟李教授已經很熟了。”

“但是身份不一樣了。而且我只是跟他說我要跟女朋友一起回江州,他還不知道是誰呢。”

“他沒說你吧。”茼安還擔心李教授會說他私自離開隊伍呢。

“當然不會,他巴不得我談戀愛呢。”

“胡謅吧你就。”

饒硯瞪大眼睛,眼裏全是真誠:“真的。”

談話間已經到了候車廳,李教授和顧祈二人各自坐著,低聲交談著什麽,可能是還在覆盤上午的會議。

饒硯把茼安藏倒身後,神秘地跟李教授說:“老師,我們到了。”

李教授往饒硯身後探:“人呢?”

候車廳人多,饒硯拿著行李又把人擋得嚴嚴實實,李教授一時沒註意到他身後的女孩。

茼安探出身子,乖巧地沖李教授微微鞠躬:“李教授你好。”

“小周?好巧,你跟我們同一班車?”李教授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聽到身後顧祈的一聲輕笑,才恍然大悟,“你就是這小子說的女朋友?”

茼安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乖乖點頭:“是。”

李教授哈哈大笑,猛地一拍饒硯的胳膊:“你小子保密工作做挺好啊,談多久了?”

“沒多久,也就個把月。”這一拍把饒硯這厚臉皮都整害羞了,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老師。

“好。既然談戀愛了,就好好談。”李教授說著又跟茼安囑咐,“這小子我看著好幾年,是個好小夥兒。他頭一回談戀愛,有什麽做得不好的,你多理解,兩個人還是要多溝通,知道嗎。”

“好,李教授,我會的。”李教授像個老父親般囑咐自己,茼安也有些感動。

“就是,老師,我們好著呢。”饒硯害羞過後恢覆本性了。

李教授撇他一眼:“怪不得,我還尋思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小子怎麽一直盯著我看,原來是看媳婦兒啊。原來是我這個老頭子自作多情嘍。”

茼安掩面一笑,饒硯則是哄著老師:“沒有沒有,就是看您呢。”

“瞎說什麽,”李教授說著話,又給了饒硯胳膊一掌,“看媳婦兒怎麽了,天經地義,我又不是什麽老古董。”

饒硯摸摸自己被打了兩次的地方,笑嘻嘻地哄著老師:“是是是,我們李老師最懂年輕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