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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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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到家已經快八點,正是各家吃完晚飯去散步的時候。二人在樓下簡單吃了晚飯便回家了。

茼安關上大門,把東西一放,迫不及待奔向沙發:“你說在車上也是坐著的,甚至還在車上瞇了一會兒,怎麽就這麽累呢?”

饒硯過來跟她癱在一起:“在高鐵上還在寫東西,你不累誰累啊。累了就早點洗漱睡覺。今天就不帶你跑步了。”

“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跑了。”

“猜到了。”饒硯扶起軟塌塌的人,“早點洗漱睡覺。明天周一,不又得上班嗎。”

順勢將頭靠在他身上,茼安懶懶地說:“你先去吧,我再躺會兒。”

在沙發上躺著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手機鈴聲吵醒了茼安。按亮手機一看,居然已經九點半,睡了一個多小時了。要不是突然來了個垃圾短信,可能一覺就睡到天亮了。

看到書房的燈亮著,到門口一看,饒硯果然又在寫什麽東西。

因為經常加班,茼安就在家準備了個臺式電腦,工作休閑兩不誤。

茼安走到他身邊,搭上他的肩:“在看什麽?”

“論文。”饒硯回過頭看她,“睡醒了?”

“嗯,清醒多了。”

一個想法劃過,茼安諂媚地笑笑:“饒老師有空嗎?”

饒硯似笑非笑地問:“幹嘛?有事相求?”

“幫我看看我寫的稿子?”

“那不得有點報酬?”

“饒老師哪裏會是這種人,您一向都是做好事不求回報的。”

“我不是。”

茼安捏捏他的耳朵:“不是?你確定?”

饒硯把她作亂的手握住:“好好好,我是,拿來吧。”

“行,我去拿U盤。”

茼安在電腦上打開自己的文檔:“我根據你那天的意見寫的,現在還是初稿。”

文檔有五六頁,饒硯劃拉著鼠標,大致瀏覽了下,修改倒是不難,但也得花點時間認真看:“我先看看,你去洗澡吧,待會兒再詳細說。”

“那就辛苦饒老師了。”

“又來。”饒硯無奈笑笑,她是會拿捏自己的,“我用修訂模式?”

“好的。”

茼安吹好頭發到書房,饒硯已經看回自己的論文了。走到他旁邊問:“看完了?”

“嗯。”饒硯聞到一股淡香,是她洗發水的味道,轉身看果然沒猜錯,她頭發還沒完全幹呢,“頭發怎麽不吹幹?”

“馬上就幹了,吹久了對發質不好。”茼安調出自己的文稿劃拉兩下,“改得怎麽樣了?”

饒硯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倒自己腿上坐著,半擁著懷裏的人,右手接過鼠標:“坐會兒,我慢慢跟你講。”

還慢慢講?茼安心裏打鼓,自己真的很認真寫的:“問題很多嗎?”

饒硯把椅子向書桌挪得更近,狹小的空隙不足以讓她逃跑:“也還好。”

茼安這才註意到他倆的位置,有些難為情,想去重新拿張凳子,也被他按回來,茼安拗不過他,只好作罷:“好吧,我看看你改的。”

饒硯一一講解了他的意見,可能是一次性講的話有點多,聲音逐漸沙啞。

茼安聽得越來越有挫敗感,自己認真查了很多資料,還是會有不準確的地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們主要還是科普向的文章,跟你們發的專業論文還是不一樣的。我們主要面向學生或者老百姓,你們的受眾都是專業的人。”

饒硯點點頭,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感受著發間的香氣,說起話來腦袋一頓一頓的:“我知道,所以也沒改太多,我的意見僅供參考嘛。”

“我能看看你的論文嗎?學習學習。”

饒硯把鼠標交給她:“看唄,但是挺無聊的。”

茼安不太懂專業的東西,只是好奇。

她自己雖然也是理工科,但當時老師並沒有對論文做過多要求,連最後的畢業論文,都是在老師的大力幫助下完成的。可以說,老師生怕他們通不過論文答辯,能幫學生做的都做了,自己沒費什麽腦子,不知道真正寫論文是什麽樣子。

碩士論文結構覆雜,從研究背景、技術現狀到解決問題、數據論證,洋洋灑灑幾十頁。茼安只瀏覽了前半部分,勉強還能看懂,到真正技術點的闡述,就完全陌生了。

茼安洩了氣:“算了,也看不懂。”

“我可以給你講啊。”

“你們學了好幾年,哪是這一時半會兒能講明白的。不過——”茼安轉頭看他,“這位同學,你的標點符號,用得不是很規範啊。”

“不愧是文字工作者,這麽掃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當然,你當我這幾年白幹的?不過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不改呢?”

饒硯來回搓著鼠標滾輪:“這只是初稿,有時候靈感來了就來不及註意這些細節。不過定稿之前,我都會全部改過的。”

作為經常寫稿子的茼安來說,也有相似的經歷,特別是中英文輸入切換頻繁時,就很容易把標點符號搞錯:“明白,但平時多註意,就會少花時間在校正上。”

“你怎麽跟李老頭說一樣的話?他老因為這事訓我,說我寫的內容他倒是不操心,就是這些細節不註意。”

茼安自動把自己跟李教授擺在了同一個位置,像長輩一樣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多聽師長的話啊。”

饒硯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又占我便宜。”

放松下來的感官似乎格外敏感,發絲的香氣,耳邊的呼吸,燈光下亮晶晶的雙眼,無一不在引誘著饒硯。他也順從自己的心意照做了,吻上那想要辯解的嘴。

他的唇輕輕地觸碰她的,溫柔而細致。她沒有抗拒,而是主動迎合他的吻。舌尖在彼此的口腔中探索,仿佛在尋找對方的甜蜜。

茼安無法抵擋住溫柔的攻勢,雙手纏繞在他頸後。當感覺到一只手撩起衣擺,指尖觸碰到腰間皮膚的時候,這個纏綿的吻結束了。

饒硯的額頭抵在她頸間,喘息著說:“對不起。”他在為自己的情不自禁道歉。

他站起身,讓茼安坐到椅子上,自己向外走去。

他剛轉身,卻見衣擺被拽住,是茼安:“去哪兒?”

“洗手間。”

茼安沒接話,只是坐在椅子上看他,似要將他看穿。

饒硯尷尬解釋著:“我去趟廁所。乖,放手。”

茼安沒放,她當然知道他的戛然而止是因為什麽:“要我幫你嗎?”

“什麽?”

又是這樣,又是這麽一個淡然的表情,說出了足以掀起他內心巨浪的一句話。

她想將他的衣角再拽進多幾分。

他慌亂中猛然截住她意欲不軌的手,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轉移到手腕上,徹底杜絕她作亂的可能。

她不掙紮,只看著他。

窗外的熱浪好像穿透了墻壁,將屋子裏的空氣都烘熱了。

眼波流轉,饒硯也亂了,他不是不想的。

“現在的你足夠清醒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在此刻。

“當然,”茼安也站起身,慢慢走近他,“難道你以為我在夢——”

她沒說完的話被堵在了唇舌間。

*

昨晚下了雨,早上的空氣都清新了很多。

茼安習慣了一個人睡,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有些不適應。早上翻身時碰到身邊的人,沒反應過來的茼安立刻驚醒,便再也睡不著了。加上上班久坐後的老毛病,躺著腰也疼,幹脆早早起床了。

因為是周一,還得趕著時間去上班。茼安在樓下快餐店買了早餐帶回去,茼安輕手輕腳地進門,怕打擾饒硯。

吃完早餐,她回房間化妝,開門聲吵醒了饒硯:“醒了?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饒硯半撐著身體,睡眼惺忪地問:“你怎麽起這麽早?”

“腰疼。”

“啊?”逐漸恢覆意識的饒硯不由得紅了臉。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茼安解釋自己只是工傷:“只是坐久了腰疼。”

“啊?”

茼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別啊了,醒了就去洗漱吧,早餐在桌上。”

饒硯有些懊惱,眼下的情形跟電視劇裏演的怎麽反過來了,這種時候不都是男生起來做好早飯等女生醒的嗎。

他試探地問:“你做的?”

“買的。”

饒硯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一陣窸窸窣窣的洗漱過後,饒硯站在臥室門口看她化妝。

他還穿著昨天的襯衫,已經有些皺了。

看著茼安像沒事人一樣,仿佛昨天晚上又只是自己的幻像。但她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紅痕,又提醒著他,昨晚的一切再真實不過。

察覺到時不時傳過來的目光,茼安好笑地問:“看我幹嘛。”

“隨便,看看。”

茼安笑著看他:“你腦子被僵屍吃了?話都不會說了。”

“沒有。”昨晚一時沖動,自覺沒有顧及到她的感受,饒硯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吃早飯,“茼安,對不起啊。”

可能是想讓道歉更真誠,饒硯甚至都不肯進臥室,站在門口扒拉著門框。

“幹嘛道歉。”

“昨天晚上,我不該——”

“沒有不該。”茼安立馬打斷他:“還是說你後悔了。”

“不是,沒有。”

“那就行。”茼安看了看他的衣服,“去吃飯吧,不是還得先回宿舍換衣服嗎。”去實驗室總不能穿著這麽一件皺巴巴的衣服吧。

卸下心裏的負罪感,饒硯才走近她,攬住她:“你呢,已經吃過了?”

“嗯,樓下早餐店的豆漿味道還不錯,你試試。”

摩挲著她的腰,薄薄的襯衫擋不住體溫的交換:“對不起啊,我該早點起來的。”

“從昨天到現在,你已經說了三次對不起了,再說我要生氣了。”為了打消他的心理負擔,茼安踮起腳送上一吻,“不用為這些事感到抱歉。”

“那——再親一下?”

沒等她回答,他已經銜住那水潤的唇珠,細細品味。唇齒間盡是溫柔,他的手也從腰側轉移到脖子,使她的臉仰得更高,來承接這洶湧的愛意。

灼熱的呼吸在兩人間流轉,引得那紅痕也更鮮艷了些。

雨後清新的空氣從窗外吹來,帶來一絲清涼。

饒硯呼吸急促,盡全力壓抑住心裏陡然升起的欲望。不舍地分開糾纏的唇瓣,抵著她的額頭喘息。

她襯衫的領口敞開了一些,他輕輕撫上鎖骨下的那枚印跡,問她:“這個多久能消?”

茼安難得的害羞,合攏領口,遮住那紅痕:“我哪知道?”

從容了一早上的她,在此刻破功,這回換饒硯調侃她:“姐姐也有慌張的時候啊?”

被戳穿了心思的茼安,拍掉他不安分的手:“你還鬧,我上班要遲到了。”

饒硯沒忍住誘惑,在小小的紅梅上印下一吻後,又一本正經地坐下,就像剛才呼吸紊亂的不是他。

茼安所謂的化妝也就是打個底,塗個口紅,幾分鐘就行。

饒硯倚坐在一邊,看著她塗口紅,想起之前游戲輸了,她給自己塗口紅的樣子,又有些舍不得走了:“下次又得好幾天才能見到你了。”

茼安頭也不回,安心做自己的事:“你不是有鑰匙嗎,想來就來唄。”

不甘心被忽略,饒硯一把擄過佳人,親上紅潤的嘴唇。

口紅剛塗上,還沒定型呢,就被某人親花了:“你看你,都蹭花了。”

“不好意思,沒忍住。”

“剛剛還覺得自己犯錯了呢,怎麽現在跟流氓一樣。”轉頭一看饒硯,他嘴唇上也印上了不少沒幹的唇紅:“記得擦掉。”

“你幫我。”說他流氓還演上了。

茼安沒好氣地說:“自己擦。”

重新塗上口紅,茼安拿起包包,一邊穿鞋一邊叮囑:“我走了,你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好。”

“呃——”茼安在門口停留一瞬,想了想,還是送上一句:“想我就給我打電話。”

饒硯高興的笑咧了嘴,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直接地表達愛意,大聲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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