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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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剛和漫漫李浩討論完選題，肚子已經餓得不行。自從周宇安搬出去後，茼安又回到了以前那種三餐不規律的生活。
在沒有特殊工作的時候，茼安的日常鬧鐘設置非常緊湊，以至於早上的每一秒鐘都是有用的。
周宇安在家的時候，姐弟二人還能相互督促，輪流起來簡單做點早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動力了。公司樓下的早餐店幾乎都是包子，早就吃膩了。
樓下的快餐店幾乎已經是他們的食堂，除非特殊情況，幾乎雷打不動的到快餐店吃飯。今天也不例外。
排隊時，漫漫日常抱怨；“咱這‘食堂’也不開發點新菜色，天天吃這些都膩了。”
茼安也附和，早飯午飯都是這老幾樣，餐飲人都不創新的嗎？
李浩雖然是也覺得膩，但他是本地人，晚上回家還能改善夥食，倒覺得還好：“附近要是有另一家快餐店，他們卷起來，咱們也能換換口味。”
“有道理。”漫漫說，“要不你去開一家吧。我天天來光顧。”
“我要有那實力，還用得著打工？”
漫漫突然發現好久都沒集體聚餐過了，獨自嘆息：“哎，最近怎麽都沒什麽節日，要不還能去聚聚餐。”
這倒是提醒了李浩，現在已經10月底，11月初是茼安的生日：“茼安姐，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仔細一算還真是，茼安點頭：“是的。”但是隨著年紀增加，慶祝生日的念頭也就越來越淡了，剛畢業的時候甚至還會專門請假過生日，現在都不一定能想起自己的生日。
漫漫來了精神：“那就有理由去聚餐了。”
說到聚餐，上半年還去了好幾次饒硯組織的聚餐，漫漫問茼安：“哎，對了，感覺好久都沒見到小饒同學了，他最近咋不組織聚餐了。不會是你倆單獨約飯了吧。”
面對漫漫戲謔探究的表情，茼安楞了一下，又馬上恢覆如常，輕輕點了漫漫的額頭：“你啊，天天聊這些賊來勁。”
漫漫撒嬌：“那到底有沒有嘛？”
茼安故作鎮定地拿餐具：“沒有，我倆沒聯系了。”
“為什麽？”漫漫震驚地大喊一聲，引起了周圍人的圍觀，意識到不妥的漫漫又小聲說：“發生什麽了？怪不得都好久沒見過饒硯了。”
“沒什麽，以後可能都不會聯系了。”茼安並未告訴漫漫詳情。
漫漫以為只是簡單的矛盾：“是不是他做什麽事惹你不高興了。我去說說他。”
“別。”茼安急忙叫停漫漫，“我自己會處理的。”
話雖是這麽說，茼安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好吧。”漫漫還是不死心，“那你生日他會來嗎，可以趁這個機會再和好嘛。”
漫漫真心覺得饒硯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對茼安姐也是真心實意，茼安姐顯然也是喜歡饒硯的，漫漫不忍心自己嗑的這對CP就這麽BE了。
“到時候再說吧。”
*
茼安生日那天是周三，一周裏最艱難的一天。漫漫就靠著晚上有聚餐支撐自己度過這備受煎熬的一天。
因為周三，大家都在工作，茼安就只安排了晚餐。根據大家的喜好定了吃火鍋。其實吃什麽並不重要，主要是大家也很久沒聚到一起吃飯了，趁這個機會聊聊天也好。
周宇安現在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加班也越來越多，今天特意跟領導請假來給姐姐慶祝生日。還給爸媽發消息，讓他們記得給姐姐打電話。
大家都在，唯獨少了饒硯。
茼安沒有邀請饒硯，二人現在的關系確實不適合再往來。周宇安也甚是驚訝，茼安只簡單解釋以後不會再跟饒硯來往，便招呼大家吃飯。
周宇安卻一股邪氣在肚子裏。過年的時候饒硯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說很喜歡姐姐，自己才勉強同意他追求姐姐的，現在卻是這種情況。而且姐姐明顯不開心，這該死的饒硯，虧自己還給他當過助攻。
最近兩個月周宇安工作忙，偶爾打游戲也沒看到饒硯在線，聯系也少了。
周宇安被自己的心理活動氣得都沒吃好，大家的聊天也沒怎麽跟上。
茼安發現弟弟拿著筷子一直在碗裏戳：“周宇安，好好吃飯。心不在焉的，工作不順利？”
“沒有，就是有點困。”周宇安想，以後再找饒硯這小子算賬，“吃飯吃飯。”
“身體最重要知道嗎？一日三餐都得按時吃。別老打游戲，晚上早點睡覺。”茼安沒多想，只叮囑弟弟註意身體。
“知道了，姐。”
周末，周宇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假意約饒硯打游戲，準備到江州大學找他。
饒硯最近都在忙著泡實驗室和圖書館，學習狀態空前良好。本不想跟周宇安見面，但轉念一想，周茼安是周茼安，自己跟周宇安還是很合得來的，況且周宇安又沒跟姐姐住在一起，便答應了周宇安的邀約。
周宇安在南校門等著，饒硯剛走近，一句“走吧”還沒說出口，周宇安就質問到：“你怎麽回事？”
聽著這不善的語氣，饒硯明白他來就不是想打游戲：“什麽怎麽回事？”
“你少裝著明白裝糊塗，”周宇安拿出給家人撐腰的架勢，“你把我姐怎麽了？”
“你們姐弟真是——”饒硯無意傷害對方，劃到嘴邊還是收住了。
“你什麽意思？饒硯，別以為我叫你幾次‘哥’，你就真把自己當盤菜。”周宇安被他的情緒激怒。
南校門通往小吃街，人來人往，饒硯不想被人圍觀，想幾句話打發他走：“我在你們眼裏確實什麽都不是。這些事情，你不如去問你姐，問她怎麽狠心踐踏我的心意的，問她為什麽這麽膽小。”
周宇安稍微冷靜了下來，知道饒硯不是顛倒是非的人，這才明白自己錯怪了他，同時，他也知道自家姐姐是不會跟他說這些的。
周宇安追上饒硯，誠懇地跟他道歉：“對不起啊，硯哥，我不該什麽都不問就罵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姐是怎麽回事。”
兩人畢竟關系不錯，周宇安也道歉了，饒硯收起脾氣：“我說了，你去問她比較好。”
周宇安一臉擔憂：“你也了解我姐，她不會跟我說的。你就告訴我吧。”
見饒硯還是緘口不言，周宇安說：“我姐是很好的人，不然你也不會喜歡她。你也很好，我不想你們因為誤會錯過。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饒硯知道茼安是喜歡自己的，不然不會那麽介意自己知道她的脆弱。周宇安或許是一個突破點，可以讓她解開枷鎖，面對自己的恐懼與不安。
“我是不想。”饒硯和周宇安說了茼安的顧慮，隱去一些細節，也足夠周宇安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事還得她自己想通，任何人勸也沒有用。那麽多人喜歡她，唯獨她自己不喜歡自己。”
周宇安受到很大的沖擊，他知道姐姐不被偏愛會很難過，但不知道對她的影響會這麽大。自己懂事後也一直做爸媽和姐姐之間的潤滑劑，但收效甚微。爸媽依然偏心，姐姐則早就學會了獨善其身。
周宇安近乎祈求地問饒硯：“那你會等她嗎？”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
“我知道了，謝謝哥。”
*
周宇安跟姐姐聯系說要回去吃飯。茼安照例在樓下超市買了些菜，姐弟倆自己在家做飯。周宇安搬出去以後，茼安自己做飯的時間少了，很少買菜。只偶爾在弟弟回來時會做點家鄉菜。
敏銳地察覺到弟弟情緒不太好，自己生日那天吃火鍋也時有出神，茼安暗暗尋思弟弟是不是工作上出現了問題，特地買了周宇安愛吃的排骨，準備鼓勵鼓勵他。
弟弟到家時，茼安已經備好菜。周宇安到廚房來，面上雖故作鎮定，但茼安知道他心裏藏著事兒。因為要是在往常，周宇安發現茼安特意做了排骨，準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今天卻對排骨視而不見。
茼安清清嗓子：“怎麽了，有什麽事，說給姐聽聽？”
“啊？”周宇安似乎才回過神兒，“沒啥事啊！我能有啥事。”
“你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瞞得了我？說說吧。”
“真沒事。”周宇安接過姐姐手裏的鍋鏟，“我來炒菜，你先出去吧。”
茼安有些詫異於他的主動，雖然弟弟平時也做飯，但今天總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好像弟弟突然長大了。
既然他不願意說，茼安也不便強求：“行吧。配料都弄好了，直接下鍋就行。”
簡單的兩菜一湯，比之前日常的一菜一湯稍微“隆重”了一點，畢竟是周末嘛，弟弟也不是每周都來。
“手藝生疏了啊，周宇安。”茼安嘗著菜，覺得有點鹹，“還是說，你心不在焉地把鹽放多了？”
周宇安也不再遮掩，問茼安：“姐，你是不是一直不開心？”
“嗯？”茼安還以為他是工作煩心，沒想到是關於自己的，“為什麽這麽問？”
“我下午去找了饒硯。”周宇安如實相告。
“你——”茼安心裏一緊，“你不會罵他了吧？”
周宇安倒是老實：“嗯。他讓你傷心了。”
茼安也無心吃飯了：“我不是說了是我的原因嗎，你罵他幹嘛啊。給人道歉去。”
“道過歉了。”
茼安稍微松了口氣：“那就好。”
“姐，你為什麽不跟他在一起啊？”
“你就那麽著急讓我結婚嫁人啊？”茼安插科打諢想應付過去，但看見弟弟認真的表情，也沒法敷衍，“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但是你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我以前不也是這麽過的嗎？現在你也在江州，咱們姐弟倆相互照應，比之前更好了。”
周宇安急切說到：“那不一樣。你跟硯哥在一起的時候是不一樣的，我看得出來。”
茼安耐心解釋：“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不一定會談戀愛結婚，就算談戀愛也不一定跟他。”
姐姐總算說了真心話，周宇安心裏一痛：“是因為我嗎？”
茼安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弟弟的意思，開玩笑地說：“你少往你臉上貼金，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因為我，你才沒有好好長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搶奪了爸媽全部的註意力，姐姐應該會過得更好。
茼安看著弟弟，很難過他會這麽想：“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也會有別的弟弟。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把什麽事往自己身上攬。”
“可是，可是——”周宇安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硯哥說，可能就是因為你從小都沒有什麽安全感，才會患得患失，遇到珍惜的事情反而會逃避。我都不知道你這二十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你小子變著法說我年紀大是不是？”
“這個時候你還在開玩笑。”
恢覆正經，語氣盡量輕松地安慰弟弟：“我呢，沒有你想得這麽難。他們確實給了你偏愛，但這不是你的錯。”
“那你呢，你怎麽辦？你和硯哥怎麽辦？”
茼安苦笑一下：“你就這麽想我跟他在一起啊？”
周宇安不再那麽激動，鄭重地說：“不是我想。是你喜歡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別的原因委屈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茼安感受到弟弟的關心，心裏暖暖的，不枉費自己專門買了排骨，“來，吃飯。”
“以後周末咱不吃排骨了，吃酸菜魚吧。”
“為啥？”
“你不是喜歡吃酸菜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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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和漫漫李浩討論完選題，肚子已經餓得不行。自從周宇安搬出去後，茼安又回到了以前那種三餐不規律的生活。
在沒有特殊工作的時候，茼安的日常鬧鐘設置非常緊湊，以至於早上的每一秒鐘都是有用的。
周宇安在家的時候，姐弟二人還能相互督促，輪流起來簡單做點早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動力了。公司樓下的早餐店幾乎都是包子，早就吃膩了。
樓下的快餐店幾乎已經是他們的食堂，除非特殊情況，幾乎雷打不動的到快餐店吃飯。今天也不例外。
排隊時，漫漫日常抱怨；“咱這‘食堂’也不開發點新菜色，天天吃這些都膩了。”
茼安也附和，早飯午飯都是這老幾樣，餐飲人都不創新的嗎？
李浩雖然是也覺得膩，但他是本地人，晚上回家還能改善夥食，倒覺得還好：“附近要是有另一家快餐店，他們卷起來，咱們也能換換口味。”
“有道理。”漫漫說，“要不你去開一家吧。我天天來光顧。”
“我要有那實力，還用得著打工？”
漫漫突然發現好久都沒集體聚餐過了，獨自嘆息：“哎，最近怎麽都沒什麽節日，要不還能去聚聚餐。”
這倒是提醒了李浩，現在已經10月底，11月初是茼安的生日：“茼安姐，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仔細一算還真是，茼安點頭：“是的。”但是隨著年紀增加，慶祝生日的念頭也就越來越淡了，剛畢業的時候甚至還會專門請假過生日，現在都不一定能想起自己的生日。
漫漫來了精神：“那就有理由去聚餐了。”
說到聚餐，上半年還去了好幾次饒硯組織的聚餐，漫漫問茼安：“哎，對了，感覺好久都沒見到小饒同學了，他最近咋不組織聚餐了。不會是你倆單獨約飯了吧。”
面對漫漫戲謔探究的表情，茼安楞了一下，又馬上恢覆如常，輕輕點了漫漫的額頭：“你啊，天天聊這些賊來勁。”
漫漫撒嬌：“那到底有沒有嘛？”
茼安故作鎮定地拿餐具：“沒有，我倆沒聯系了。”
“為什麽？”漫漫震驚地大喊一聲，引起了周圍人的圍觀，意識到不妥的漫漫又小聲說：“發生什麽了？怪不得都好久沒見過饒硯了。”
“沒什麽，以後可能都不會聯系了。”茼安並未告訴漫漫詳情。
漫漫以為只是簡單的矛盾：“是不是他做什麽事惹你不高興了。我去說說他。”
“別。”茼安急忙叫停漫漫，“我自己會處理的。”
話雖是這麽說，茼安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好吧。”漫漫還是不死心，“那你生日他會來嗎，可以趁這個機會再和好嘛。”
漫漫真心覺得饒硯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對茼安姐也是真心實意，茼安姐顯然也是喜歡饒硯的，漫漫不忍心自己嗑的這對CP就這麽BE了。
“到時候再說吧。”
*
茼安生日那天是周三，一周裏最艱難的一天。漫漫就靠著晚上有聚餐支撐自己度過這備受煎熬的一天。
因為周三，大家都在工作，茼安就只安排了晚餐。根據大家的喜好定了吃火鍋。其實吃什麽並不重要，主要是大家也很久沒聚到一起吃飯了，趁這個機會聊聊天也好。
周宇安現在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加班也越來越多，今天特意跟領導請假來給姐姐慶祝生日。還給爸媽發消息，讓他們記得給姐姐打電話。
大家都在，唯獨少了饒硯。
茼安沒有邀請饒硯，二人現在的關系確實不適合再往來。周宇安也甚是驚訝，茼安只簡單解釋以後不會再跟饒硯來往，便招呼大家吃飯。
周宇安卻一股邪氣在肚子裏。過年的時候饒硯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說很喜歡姐姐，自己才勉強同意他追求姐姐的，現在卻是這種情況。而且姐姐明顯不開心，這該死的饒硯，虧自己還給他當過助攻。
最近兩個月周宇安工作忙，偶爾打游戲也沒看到饒硯在線，聯系也少了。
周宇安被自己的心理活動氣得都沒吃好，大家的聊天也沒怎麽跟上。
茼安發現弟弟拿著筷子一直在碗裏戳：“周宇安，好好吃飯。心不在焉的，工作不順利？”
“沒有，就是有點困。”周宇安想，以後再找饒硯這小子算賬，“吃飯吃飯。”
“身體最重要知道嗎？一日三餐都得按時吃。別老打游戲，晚上早點睡覺。”茼安沒多想，只叮囑弟弟註意身體。
“知道了，姐。”
周末，周宇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假意約饒硯打游戲，準備到江州大學找他。
饒硯最近都在忙著泡實驗室和圖書館，學習狀態空前良好。本不想跟周宇安見面，但轉念一想，周茼安是周茼安，自己跟周宇安還是很合得來的，況且周宇安又沒跟姐姐住在一起，便答應了周宇安的邀約。
周宇安在南校門等著，饒硯剛走近，一句“走吧”還沒說出口，周宇安就質問到：“你怎麽回事？”
聽著這不善的語氣，饒硯明白他來就不是想打游戲：“什麽怎麽回事？”
“你少裝著明白裝糊塗，”周宇安拿出給家人撐腰的架勢，“你把我姐怎麽了？”
“你們姐弟真是——”饒硯無意傷害對方，劃到嘴邊還是收住了。
“你什麽意思？饒硯，別以為我叫你幾次‘哥’，你就真把自己當盤菜。”周宇安被他的情緒激怒。
南校門通往小吃街，人來人往，饒硯不想被人圍觀，想幾句話打發他走：“我在你們眼裏確實什麽都不是。這些事情，你不如去問你姐，問她怎麽狠心踐踏我的心意的，問她為什麽這麽膽小。”
周宇安稍微冷靜了下來，知道饒硯不是顛倒是非的人，這才明白自己錯怪了他，同時，他也知道自家姐姐是不會跟他說這些的。
周宇安追上饒硯，誠懇地跟他道歉：“對不起啊，硯哥，我不該什麽都不問就罵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姐是怎麽回事。”
兩人畢竟關系不錯，周宇安也道歉了，饒硯收起脾氣：“我說了，你去問她比較好。”
周宇安一臉擔憂：“你也了解我姐，她不會跟我說的。你就告訴我吧。”
見饒硯還是緘口不言，周宇安說：“我姐是很好的人，不然你也不會喜歡她。你也很好，我不想你們因為誤會錯過。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饒硯知道茼安是喜歡自己的，不然不會那麽介意自己知道她的脆弱。周宇安或許是一個突破點，可以讓她解開枷鎖，面對自己的恐懼與不安。
“我是不想。”饒硯和周宇安說了茼安的顧慮，隱去一些細節，也足夠周宇安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事還得她自己想通，任何人勸也沒有用。那麽多人喜歡她，唯獨她自己不喜歡自己。”
周宇安受到很大的沖擊，他知道姐姐不被偏愛會很難過，但不知道對她的影響會這麽大。自己懂事後也一直做爸媽和姐姐之間的潤滑劑，但收效甚微。爸媽依然偏心，姐姐則早就學會了獨善其身。
周宇安近乎祈求地問饒硯：“那你會等她嗎？”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
“我知道了，謝謝哥。”
*
周宇安跟姐姐聯系說要回去吃飯。茼安照例在樓下超市買了些菜，姐弟倆自己在家做飯。周宇安搬出去以後，茼安自己做飯的時間少了，很少買菜。只偶爾在弟弟回來時會做點家鄉菜。
敏銳地察覺到弟弟情緒不太好，自己生日那天吃火鍋也時有出神，茼安暗暗尋思弟弟是不是工作上出現了問題，特地買了周宇安愛吃的排骨，準備鼓勵鼓勵他。
弟弟到家時，茼安已經備好菜。周宇安到廚房來，面上雖故作鎮定，但茼安知道他心裏藏著事兒。因為要是在往常，周宇安發現茼安特意做了排骨，準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今天卻對排骨視而不見。
茼安清清嗓子：“怎麽了，有什麽事，說給姐聽聽？”
“啊？”周宇安似乎才回過神兒，“沒啥事啊！我能有啥事。”
“你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瞞得了我？說說吧。”
“真沒事。”周宇安接過姐姐手裏的鍋鏟，“我來炒菜，你先出去吧。”
茼安有些詫異於他的主動，雖然弟弟平時也做飯，但今天總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好像弟弟突然長大了。
既然他不願意說，茼安也不便強求：“行吧。配料都弄好了，直接下鍋就行。”
簡單的兩菜一湯，比之前日常的一菜一湯稍微“隆重”了一點，畢竟是周末嘛，弟弟也不是每周都來。
“手藝生疏了啊，周宇安。”茼安嘗著菜，覺得有點鹹，“還是說，你心不在焉地把鹽放多了？”
周宇安也不再遮掩，問茼安：“姐，你是不是一直不開心？”
“嗯？”茼安還以為他是工作煩心，沒想到是關於自己的，“為什麽這麽問？”
“我下午去找了饒硯。”周宇安如實相告。
“你——”茼安心裏一緊，“你不會罵他了吧？”
周宇安倒是老實：“嗯。他讓你傷心了。”
茼安也無心吃飯了：“我不是說了是我的原因嗎，你罵他幹嘛啊。給人道歉去。”
“道過歉了。”
茼安稍微松了口氣：“那就好。”
“姐，你為什麽不跟他在一起啊？”
“你就那麽著急讓我結婚嫁人啊？”茼安插科打諢想應付過去，但看見弟弟認真的表情，也沒法敷衍，“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但是你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我以前不也是這麽過的嗎？現在你也在江州，咱們姐弟倆相互照應，比之前更好了。”
周宇安急切說到：“那不一樣。你跟硯哥在一起的時候是不一樣的，我看得出來。”
茼安耐心解釋：“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不一定會談戀愛結婚，就算談戀愛也不一定跟他。”
姐姐總算說了真心話，周宇安心裏一痛：“是因為我嗎？”
茼安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弟弟的意思，開玩笑地說：“你少往你臉上貼金，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因為我，你才沒有好好長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搶奪了爸媽全部的註意力，姐姐應該會過得更好。
茼安看著弟弟，很難過他會這麽想：“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也會有別的弟弟。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把什麽事往自己身上攬。”
“可是，可是——”周宇安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硯哥說，可能就是因為你從小都沒有什麽安全感，才會患得患失，遇到珍惜的事情反而會逃避。我都不知道你這二十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你小子變著法說我年紀大是不是？”
“這個時候你還在開玩笑。”
恢覆正經，語氣盡量輕松地安慰弟弟：“我呢，沒有你想得這麽難。他們確實給了你偏愛，但這不是你的錯。”
“那你呢，你怎麽辦？你和硯哥怎麽辦？”
茼安苦笑一下：“你就這麽想我跟他在一起啊？”
周宇安不再那麽激動，鄭重地說：“不是我想。是你喜歡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別的原因委屈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茼安感受到弟弟的關心，心裏暖暖的，不枉費自己專門買了排骨，“來，吃飯。”
“以後周末咱不吃排骨了，吃酸菜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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