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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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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謂

步行約30分鐘,一行人到達了目的地。

這次測試的地點是在紅巖村裏的葡萄園,是外地商人李總在這裏投資種植的,承包了800畝地,地又不平,所以果園的日常管理僅靠人工是遠遠不夠的,還得依靠科技的力量。

據李教授介紹,農業無人機在水稻、小麥等大面積土地上進行噴灑、播種作業已經較為普遍,但在丘陵起伏、環境比較覆雜的果園用無人機進行飛防作業,仍有很多技術問題需要解決。

李教授團隊聯合栗州本地的農業無人機科技公司,共同研究探索無人機果樹作業,主要通過“無人機+山地識別+自動作業”的山地果林機械化解決方案實現規模化應用。

本次測試主要是對無人機的地形測量、土地利用規劃、行進路徑設計、視覺分析能力進行測試並優化。

現在正是果園采摘後的預防病蟲害的施藥階段,李教授團隊的測試工作也能幫果園進行施藥。

聽說昨天已經在果園測試過一輪,但由於果園較大,地形多樣,得選擇不同的方位和高度,多測試幾次效果更好。李教授團隊到了之後就立馬展開工作,準備選擇一個新的區域進行測試。

周茼安也已經將今天的工作安排好,李浩負責拍攝現場照片和視頻,漫漫協助。茼安除了要補充問一些技術問題之外,還想再跟果園管理人員了解一下果園種植和管理相關事宜,為以後的選題做準備。

周茼安正在梳理跟果園管理人員要聊的內容,突然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孩子站在旁邊,怯生生地想過來又不敢靠近。

茼安猜想應該是村子裏的小朋友,便像他們招招手:“小朋友,你們來找人嗎?”

其中一個大點的男孩似乎是這幾個小朋友裏的“大哥”,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回答:“不是,我們來看飛機的。”

“飛機?”茼安看著這幾個小孩對無人機很感興趣,“你是說無人機嗎,你們對這個感興趣啊,他們到果園另一邊去了,要不在這等會兒?他們待會就會回來的。”

幾個小孩見茼安還挺隨和,就走到她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眼裏對她充滿了好奇:“阿姨,你也會開這個飛機嗎?”

“我不會,我是來給他們拍照片的。”茼安看著這幾個小孩都是上小學的年紀,“話說你們今天不上學嗎?”

另個男孩回答道:“今天周六,不上課。”

茼安忙得忘了日期,尷尬地笑笑:“哦,對哈,忘了今天周六,不好意思。”

*

周茼安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幾個小孩聊著。

原來這幾個小孩都是這個村子裏的,前兩天李教授他們在村子裏的梯田裏做測試,村裏老老少少都覺得無人機這玩意兒很新奇,沒事就跑去圍觀。

這幾個小孩不知道在哪聽說測試點改到葡萄園了,也跟著跑過來了。

孩子們跟李教授及其幾個學生都認識了,還說幾個哥哥知道好多事情,問他們什麽都知道。

談話間,茼安也了解到,這幾個小孩子是留守兒童,都是跟著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生活。

茼安一直想做農村留守兒童相關的選題,但一直找不到很好的切入點。現在跟這幾個孩子聊著天,又讓她有了做這個選題的想法。

其實現在的媒體對留守兒童的關註已經比茼安小時候多很多了,但大多都是以渲染他們的苦難為主。茼安不想這樣,留守兒童固然有很多困難,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小天地和與世界相處的方式。

這群孩子的想法天馬行空,茼安也明白了他們為什麽會喜歡甚至崇拜李教授的幾個學生,因為孩子們的求知欲和探索欲都能在與他們的交談中得到滿足。

“虎子,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開心?”身後傳來饒硯的聲音,想來應是第一輪測試結束了。

虎子就是這群孩子裏的“大哥”,他們看到幾個哥哥回來了,飛跑過去迎接。

“硯哥,顧祈哥哥,益林哥哥,你們回來了。我們在跟小周阿姨聊天呢。”

“阿姨?她這麽年輕怎麽叫阿姨呢,叫姐姐。”饒硯伸手去捏虎子的下巴。

顧祈太高冷,小孩子不太敢靠近他。但也看得出來,他並不反感這群小孩。在顧祈的對比下,饒硯就顯得平易近人很多。

茼安看著這情形,這幾個小孩子已經和幾個大男孩成了好朋友,已經有自己的一套相處模式了。

另一個叫圓圓的小姑娘說:“小周阿姨說她跟我們媽媽的年紀差不多大,可以叫阿姨。”

“叫什麽都可以,隨你們喜歡。”茼安也站起身走向他們,對饒硯說,“看來你們已經和虎子他們很熟了,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那當然,我可是孩子王。他們都可喜歡我了。”饒硯摸著虎子的腦袋使勁揉著,“是不是,虎子。”

虎子想努力掙脫他的“魔爪”,但是失敗了,只能任其蹂躪,點頭稱是。

“混得不錯嘛硯哥。”茼安少見地開起了玩笑。

李浩和漫漫跟著李教授,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茼安看了之後,建議加幾張俯視圖,直觀展示無人機的工作狀態。

“對了,不止李教授,幾位同學的照片和視頻也可以多拍一些,他們是個團隊。”李浩點頭同意。

“已經拍了。”

李浩做事,茼安放心。

*

很快到了下午,今天的測試差不多結束了,茼安惦記著又冒出來的關於“留守兒童”的選題,提出想去村子裏走走看看。

正好孩子們也要回家了,順便可以送他們回去。

饒硯說跟著一塊去,美其名曰自己是虎子的大哥,要多照顧他,但茼安知道他是好心給自己帶路。

紅巖村裏的村民都是苗族,少數民族村落依山傍水而建,遠山如黛,近水含煙。

建築也是獨具特色,以木質結構為主,暗紅色的墻,煙灰色的瓦,在遠山近水的映襯下,整個村子像一幅流動的山水畫。

紅巖村的房屋都集中在半山腰,家家呼應,戶戶相親。連綿成片的梯田,錯落有致的分布在村子周圍。雖不如其他地區的梯田那麽寬廣震撼,但對長期待在城市裏的他們來說,這裏已經足夠美了。

一群孩子在前面帶路,茼安和饒硯跟在後面,李浩和漫漫則一路拍照,他倆在城市裏長大,很少到鄉村,更別說少數民族的村落了,見到什麽都覺得好奇。虎子跟在他們旁邊介紹家鄉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饒硯本以為茼安只是想趁著工作間隙看看風景,路上聊了幾句之後才知道了她那個關於“留守兒童”的想法。

饒硯經過這幾天跟孩子們的相處,對幾個孩子有了簡單的了解,對於茼安想做的選題,他有一些顧慮。

饒硯見幾個孩子跑在前頭帶路,離他倆有些距離,他小聲地對茼安說:“茼安姐,我明白你想做這個選題的初心。這幾天,他們總會來找我們,問我們好多問題,天上地下什麽都感興趣,看得出來他們現在過得挺無憂無慮的。可能在我們看來,他們的生活有些貧苦,但住在這樣一個‘桃花源’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饒硯怕茼安生氣,說到一半還去看茼安的臉色,見她只是在認真聽,便繼續說到:“其實很多事情,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裏大多數孩子的父母,都出去工作了。他們都沒有父母陪在身邊,村裏的長輩也不會特意去說這些。”

“雖然他們平時也會想父母,但也並沒有覺得父母不在家是很大的事,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如果因為采訪或者其他什麽原因,打破了這個平衡,他們心裏就會不自覺放大爸媽不在身邊的難受,他們就很難再這樣開心了。”

周茼安沒想到饒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竟然心思這麽細膩,而且也很願意為他人考慮。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其實我也想過,現在很多媒體確實會放大他們的情緒,外界總覺得這裏是閉塞的,困苦的。但我想表達的是,他們生活在一個如詩般美好的村子裏,他們與世界交流的方式其實更加直接,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作為局外人不要輕易打擾他們的幸福。”

“鄉村振興是個緩慢的過程,短時間內沒辦法徹底改變現狀,但童年只有一次,何不讓他們多些快樂呢。”茼安繼續說到,“這事我會再考慮一下,也謝謝你的提醒,沒想到在你這個年紀,還能考慮這麽多,不像周宇安,上學的時候盡想著打游戲了。”

虎子從後面跑過來,指著前面不遠處說:“硯哥,小周阿姨,前面就是我家了,這會兒婆婆可能不在家,但婆婆一般都不會鎖門的,你們來我家坐吧。”

栗州這邊也管奶奶叫婆婆,這倒是跟茼安家鄉的叫法一樣。

茼安順著虎子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座簡單的紅墻灰瓦的小樓:“好啊!”

虎子正準備走到兩人前面帶路,饒硯一把拉著虎子衣服扯回來:“哎,你小子,都說了讓你叫姐姐怎麽不聽呢。你叫我哥,叫她阿姨,算怎麽回事兒啊?再說了,看見年輕女孩子都要叫姐姐,知道了嗎?”

虎子求饒:“知道了知道了。”說著話跑走了。

茼安倒是覺得無所謂,只是個稱呼而已,況且她在高中的時候就有小朋友叫她阿姨了,早就習慣了。

饒硯小聲嘀咕:“我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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