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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心疼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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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心疼心疼我

“一諾,你可還好?”慕容軒擔心地又問了一遍,他腿上的皮那麽嫩,看他時不時皺眉,大概已經磨破了皮。

那輛跟隨羊誠多年的馬車終究還是壞了,輪胎老化,內胎破了,漏氣,修不好了。只能棄車騎馬。

可第一次長途騎馬的人要遭受什麽樣的罪,羊誠正在經歷,什麽策馬揚鞭,什麽馳騁疆場,都見鬼去吧,怎麽這麽痛!

聽到慕容軒擔心的聲音,羊誠還是咬著牙說:“還好!”

慕容軒看羊誠的隱忍,心痛的很:“慎行,傳令:原地休息!”

慕容軒命人快速搭建了一個臨時帳篷。

羊誠呲牙咧嘴下馬。慕容軒一把把他抱進帳篷:“給我看看!”

“沒事,別看了,休息一會就好。” 如果被他看到血肉模糊的樣子,他又要跟他分兵了。這樣不行,必須盡快趕回鄴城。

“你還怕我看!”慕容軒掀了他的長袍:“羊誠,你混蛋!都這樣了,你告訴我沒事!”慕容軒面色鐵青,朝帳外吼了一聲:“快傳軍醫。”

羊誠低頭看了一眼,皮早磨破了,血和布都粘在一起,大/腿/內/側沒一處好肉,是有點慘不忍睹:“都說讓你不要看了。”

“不行,還有五日路程,這樣下去怎麽成,你不能再騎馬了。去前面城中找輛馬車,我把玄羽衛留給你,你們慢慢回鄴城,不用跟我一起趕。”慕容軒起身要出軍帳。

羊誠攥住他的腳踝:“別,不用!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大事。”

“什麽大事有你大?”

慕容軒的聲音有點大,羊誠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倔驢又犯倔了,羊誠嘆氣,又得哄了。

“鄴城百姓就比我大!這幾日,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太對,鮮卑部在這個節骨眼上示好劉聰,所圖定然不小。我怕他們會取鄴城。你知道的,鄴城滿打滿算也就六千兵馬,這還是把那些二世祖兵都算上了。他們守不住的。”

“鮮卑部若是真聯和劉聰打鄴城。鄴城丟了便丟了。反正你也不想住。”慕容軒真無所謂,現在兵強馬壯,已經不是當初兗王時那般束手束腳。鄴城丟了再奪回來就是。

“看,小孩子脾氣了不是。一城之戰,豈能兒戲。況且你初掌大寶,若此刻失鄴城,民心定然動搖,於大局不利。”

羊城挪了挪,扯到傷口,嘶嘶抽氣。

“行,行,行,聽你的。你要什麽?我拿給你,你別亂動!”慕容軒著急,又無處下手。

羊誠伸手:“把水囊給我。”

慕容軒把水囊遞給他,看他喝水的樣子都有點怪,只覺得這怒火無處發,吼了一聲:“軍醫怎麽還不來?”

“來了,來了,國主息怒!”老軍醫原是虎翼軍中的,擅治刀傷,箭傷,槍傷。

看羊誠只不過是皮外傷,他就簡單地用針灸止血,然後包紮了一下,但看著國主面色凝重,他陳述了一下事實:“國主,攝政王這傷暫時騎不了馬了。”若是是個普通士兵的話,他連這一句都不會說,在虎翼軍的軍醫眼中,不是斷胳膊斷腿,那都不是事兒。

慕容軒吼:“廢話,還要你說。就這樣,不上藥?”

“傷藥都留在長安了,是我下的令。”羊誠看軍醫都被慕容軒嚇楞了,趕緊給軍醫解圍。

“需買傷藥和止血散劑。”軍醫這個時候開始重視攝政王的皮外傷,可既然攝政王都說沒有傷藥了,他便不好拿出預留的傷藥來,因為這是違反軍令。而且這個時候,若是再給攝政王上最好的金瘡藥,他也不舍得,這是他壓箱底的東西。更何況,此刻給攝政王上藥,真是吃力不討好。攝政王啊,我以後會好好報答你的。

軍醫縮到角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羊誠感覺好受了一些,畢竟是擦傷,痛是很痛,其實不算太重,不能跟慕容軒被捅刀子比,所以羊誠不矯情:“勞煩軍醫寫下方子,讓慎行去買藥。國主,大軍需繼續趕路。”

“是!”軍醫趕緊出軍帳去找慎行,這臨時軍帳裏面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國主竟看中攝政王到如此地步。一點皮外傷,就要吃人似的。

“就不能休息一日?”慕容軒再勸: “至少上完藥再走。”

“等慎行買回來,我就上藥。趕路不能耽擱。再過半日就入夜了,我那時候休息也是一樣的。那個時候慎行也應該剛好把藥買回來了。再說,哪個騎兵不是這麽過來的,臣,還是想有一日能陪著國主馳騁沙場的。”

“話說得這麽漂亮,是怕我丟下你吧?”慕容軒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勉強。

“那你舍得丟下我嗎?”羊誠一副吃定慕容軒的樣子,慕容軒既心疼又心癢,還不能動他。

“舍不得,所以就長我身上吧!” 慕容軒把他抱起,出了軍帳,讓他橫坐在黑曜馬上。然後跨馬上鞍,拉住韁繩,把他護在身前,下令道:“出發!”

“國主……”這麽明目張膽將士們要說閑話的,有個短袖的國主,他們會擔心江山後繼無人的啊!

“閉嘴!”  慕容軒雙唇抿成一條線。

這是生氣了,還是憋著什麽呢?

羊誠不敢在這種時候刺激他,真的一點聲音也沒有了。靜靜地看著少年堅毅的面孔,心中感激上蒼對他的厚待,羊誠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幼度了:“幼度,你的前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跟你一樣好,不知道在你的世界是否也有一個一樣好的我,好好待你……”

“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了?發什麽呆?”慕容軒實在氣不過,這人居然在他懷裏失神。這神情,莫不是又在想別的男人了。

這酸溜溜的味道,好熟悉啊!羊誠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架子:“臣,謹尊國主口諭,閉嘴!”

慕容軒快速地低頭,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你是我的,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這是哪兒跟哪兒,他怎麽變得這麽敏銳了。

“君上這是給臣下展示你高超的騎術嗎?”

君上,臣下,騎術……慕容軒耳根發紅了:“你再撩,小心我讓你帶傷上陣!”

羊誠委屈:“這到底是誰在撩啊!我跟誰說理去。”

……

馬奔半日,入寰州驛。

黑曜大汗淋漓,慕容軒顧不上他的寶馬,緊張地把羊誠抱回了屋。黑曜馬打著一個又一個的響鼻,撩著蹄子。雪龍駒走上前,跟它並排站在一起,用腦袋蹭了蹭它,黑曜平靜下來,低頭吃著驛站的草料。雪龍駒湊到同一個槽裏一起吃。

一炷香工夫後,慎行趕到寰州驛,軍醫在驛站門口已經等得脖子都長了:“可買到了?”

慎行點頭,把藥交給軍醫,軍醫打開看了一眼,很好,調配金創藥的各種藥材都齊了,可是現制肯定來不及:“我去調配個藥膏,慎行大人略等片刻。”

不過半刻鐘,軍醫就拿著他壓箱底的金創藥出來,交給慎行。

“這個勞煩慎行大人給攝政王送去。”軍醫看了一眼慕容軒和羊誠的房間,眼中有懼意。

也不怪軍醫膽小,國主今日這樣,簡直是要殺人。慎行也不敢耽誤,更不敢進門,他敲了門,把藥給了慕容軒,便退了出來。

他把三匹馬帶去河邊給他們刷毛。馬汗要洗幹凈,要不然他家主上又該抱怨馬臭了。

不過這個時候,羊誠正在跟慕容軒鬧:“臭死了,我要洗澡!”

“有傷口,洗什麽洗?老實待著,我給你上藥。”受傷了還不老實,窮講究什麽。行軍打仗幾天不洗澡是常事。

“這麽臭,待會兒怎麽睡得著?再說,這麽多細菌會感染的。”哎,說了他也不懂,羊誠無奈。

“是誰說要陪我馳騁沙場的,沙場之上,馬都是臭的,哪裏有地方給你洗澡?你不趁早適應適應?”受傷了都不老實,慕容軒抓住他的腿,給他上藥。

這藥帶點涼意,敷上之後,疼痛灼燒感消失了,羊誠覺得好受了一些。

羊誠試著跟慕容軒討價還價:“我用濕布巾擦一擦,絕不會讓傷口碰到水。這樣總行了吧!”

慕容軒勉強點頭。

於是,慕容軒在浴桶裏暢快地洗澡,羊誠分到一小桶水,背對著慕容軒仔細地把自己擦幹凈,擦了好幾遍,總覺得有股馬/騷/味。慕容軒趴著桶沿上看羊誠著急,嘴角漸漸上揚,還說他是小孩脾氣,自己不也一樣……

寰州驛站跟其他驛站一樣,沒有能力接待這麽多人,不過煮了大鍋肉骨頭熱湯,大家啃著幹糧,喝著熱湯,倒也暢快。

慕容軒和羊誠的房裏,慎行送來了三菜一湯,五個白面饃饃。

“別聞了,吃飯!洗再幹凈,明天還一樣的!”

羊誠的對味覺待遇和嗅覺待遇的要求很高,一臉不高興:“飯,明天一樣要吃,要不今天別吃了!”

這是生氣了,哎……慕容軒把飯桌往炕裏頭移了移,過來摟著羊誠,夾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裏:“不知道是誰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的一諾,趕緊吃飯吧,別鬧了。”

羊誠抓了一個饃,惡狠狠地啃了一口。

慕容軒感覺那一口就是咬子自己脖子上的,脖子一涼:“不就是沒讓你洗澡嘛,至於嗎?等攝政王傷好了,寡人伺候攝政王沐浴。”慕容軒眼神暧昧。

羊誠再不看他,默默吃飯,吃飽之後,把剩下的半碗肉湯往慕容軒面前一推。肉湯有點肉腥味,他吃不下,不過算是好東西,慕容軒需要體力。

慕容軒端起來一飲而盡。

攝政王指使國主把碗放到門外。

這事,慕容軒已經習慣了,羊誠不喜歡在吃飽之後聞到食物的味道。

慕容軒順手把竹鹽遞給羊誠,羊誠刷牙漱口,慕容軒端盆接他的漱口水,自然的很。羊誠忽然一笑,他還記得那一次,慕容軒接他的漱口水用的是他最喜歡的筆洗。

“果然,我們家攝政王喜歡幹幹凈凈的。開心了?”

羊誠點頭,他承認慕容軒身上皂角的香味,蓋過了他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馬/騷/味,肚子吃飽了,人開始犯困。

“等等,你嘴角還有東西。”說著,慕容軒的唇壓上羊誠的。

慕容軒抓住他的手,放到了他想他握住的地方,瞇著眼睛道:“你蹭了我一路,我能忍到現在,是心疼你!現在,你也心疼心疼我!”

於是,當晚,攝政王殿下手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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