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定,劉全送長安

關燈
計定,劉全送長安

天還沒有亮,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候。

長安城的西城門溜出七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往西北方向而去。

“停!” 為首的一人一聲令下,眾人隱蔽,這是訓練有素的斥候。

只見前方有一隊人挑著擔子,飄來食物的清香,聞起來像是大白饃,七人都咽了口口水。

每個人心裏都動了搶的念頭,數一數:“一、二……十五,一共十五人。他們人多!”

為首一人低聲呵斥:“不得妄動!我們的任務是送信搬救兵。”

太香了,這不是什麽大白饃,而是肉包子的香味啊!又有人咽了口口水:“左旗大人,要不,我們劫了最後那個,夠我們一路果腹,如此也有力氣去搬救兵。”

為首的左旗本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他們把前面十四人放走,兩人警戒,一人從背後捂住了最後一個挑夫的嘴,兩人分別抱住了籮筐。

“左旗大人,肉包子,熱的,趕緊墊墊!”

左旗一手抓了一個包子,狼吞虎咽起來。這得有半個多月沒聞到肉味了。

左旗噎住了,一旁的人趕緊遞了水囊。

左旗問:“人殺了嗎?”

“沒,本來想擰了他的脖子,後來想著要是能順著他找到糧食,就能救了城中眾將士。所以,留了他一命,扔在一旁草叢裏呢。”

“做得好,我去看看。”左旗吃飽喝足,看著兩筐肉饅頭若有所思。

左旗踹了草叢中的人一腳:“這沒集沒市的,說,你們挑這麽多饅頭要送去哪裏?是不是準備送給城中的匈奴人。”

挑夫趕緊搖頭:“大人,您誤會……誤會了。我這是給咱們趙軍將士送早飯呢!只是怕被城中匈奴人發現,所以,今日早了一點。昨日跟謝大人打過招呼的。”

“這位小兄弟狡猾的很,送個早飯何至於這麽偷偷摸摸,你莫不是匈奴人派來的細作。”

挑夫急了:“大人,真不是!謝大人吩咐過,匈奴人能以竈的數量判斷出咱們隊伍的兵力,所以,萬事要小心。我真不是細作。”

左旗看他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再細細算了算包子的數量,這大概就是三千人左右的量。

有一個驚恐的念頭出現在左旗的腦海中,難道圍困他們如此之久的竟只有三千人?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若事實如此,還要什麽援兵,直接打出去不就完了。

左旗沒有輕易相信挑夫的話,對其中兩位屬下道:“你們倆,好好看著他!其他人跟我走,若是我們沒有回來,你們就回城報信,就說謝淵只有三千兵力。”

“你……你們是匈奴人!”挑夫驚恐,糟了,他剛才洩露了重要軍情。

“把他嘴堵上!別弄死了,還有用。帶回城,也是個見證。省得劉大人不信我們。”左旗說完帶著剩下四人,朝著圍堵在西城門外趙軍的營帳而去。

“大人,有九人,睡得跟豬似的!”

“大人,空的!”

“大人,空的!”

“大人,我這邊也是空的!”

左旗拳頭砸碎了一大塊泥:“他NN的,除了幾個放哨走動的,挑水的燒火的,十個營帳有九個營帳是空的!謝淵擺了咱們一道,趕緊回城。”

……

劉全瞇眼:“你確信?”

左旗點頭:“大人,千真萬確,我們探了東門大營,十有八、九都是空帳。以他們送早飯的數量推算,總共也就三千來人。謝淵十分狡猾,營中的大鍋裏煮得都是水,食物是別處準備的。怪不得,我們探不到他們的糧草營。”

劉全猶豫,默不作聲。

左旗又道:“大人若是不放心。我明晚再去探探其他門的營帳。”

劉全旗下副將張成忍不住了:“探什麽探,謝淵只有三千人,打出去就是。若他謝淵真有三萬人,圍著我們這麽久不打,他不怕軍法從事?三萬人要吃飯的啊,就為了我們這麽一點人馬,一座空城?”

劉全還是猶豫:“若非援軍來援,我們就算打出去了,也無糧草。”

張成呵呵:“出去了還能找不到吃的?大不了幹回老本行,打獵去。”

左旗道:“我們帶回來一個挑夫,他應該知道謝淵藏糧食的地方,等打出去,可以讓他帶路。”

劉全皺眉:“那日他們在河邊洗馬,可不止三千匹,這其中必定有詐。”

這個劉全謹慎有餘,勇氣不足,張成聲量不自覺地高了:“大人,若謝淵不示人以強,我等怎會困守城中。他就是想讓我們以為他兵強馬壯,才好讓我們有所忌憚,不敢突圍。若是陛下日後知道,他謝淵三千人困死了我六千餘人,我們都得被砍頭。

“再說,趙國怎麽可能有三萬騎兵,天下掉下來的嗎?當初中山王石虎最強盛之時,也不過兩萬騎兵,現在他死了,反而出來三萬騎兵。這不是虛張聲勢是什麽?大人,謝淵詐我們!”

劉全舉棋不定:“讓我再想想,再想想,你們先下去。”

張成搖頭,跟左旗出了營帳。

走出沒多遠,張成拉住了左旗的手,對他如此這般做了個吩咐。

當日午後,張成率數名親信斬殺劉全,長安城西門大開,六千餘人魚貫而出。

“攝政王果然料事如神!” 謝淵帶著三千石勒衛,守株待兔。

為了防止他們縮回城中,他耐心等待大隊人馬過去,才攆著匈奴人的尾巴打。攝政王吩咐過,這一波匈奴人,不能全滅了。要在保存自身實力的情況下,見機消滅敵人,能打多少是多少。

被攆打的匈奴人根本沒有時間去找糧食,而此時被左旗放在馬背上的挑夫已經掙開了繩子,拿起馬刀,刺死了左旗。挑夫扶著左旗的身體不讓他倒下,假裝左旗還在騎馬。而他駕著馬,慢慢脫離隊伍,鉆進了林子,找到事先標記好的地方,把左旗扔在地上,馬拴好,然後去河邊洗了把臉,露出慎行的本來模樣。

翻出藏好的幹糧,打馬去追趕自己的主人——料事如神的攝政王了。

與此同時,玄羽衛接管長安城的城防。站在城頭,觀察戰況。玄雨看著下面飛馳的匈奴騎兵,有些擔心。

“阿風,你說攝政王留下三千石勒衛和三千玄羽衛守長安,真的守得住嗎?若是數萬人來襲,如何應對?”

玄風拍了拍玄雨的肩膀:“佛子說守得住,就守得住。大軍開拔的時候,國主下令,每人每馬只取十日糧食,自己背自己的。剩下的都沒有帶走,你大概還沒看過現在城中的糧草吧?夠我們好幾年的。就是怕爛掉,所以,要跟村民換一換。攝政王走時說了,會有羊家的人來打理。還會加固城防,就用羊家那青磚。萬一匈奴人再來,我們城門一關,跟他們耗。”

玄雨有些聽明白了:“是養精蓄銳的意思!”

“對,就是這意思。你看謝大人已經回來了!快開城門。”玄風和玄雨下了城頭來迎謝淵。

……

終於逃出來了,幾位匈奴小將十分擔憂:“張大人,我們就這樣放棄長安,陛下那邊如何交代。”

此事,張成早有盤算:“陛下那邊何須我等交代,自然是劉全劉大人的過失。再說,敵軍三萬餘人圍攻我等,內無糧草外無援兵,我等自然是守不住長安的。陛下會諒解的。能逃出來,保存有生力量,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趙兵只有三千,這樣說真的好嗎?小將們相互看了看,達成一致,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張成捋了捋胡須,仿佛深思熟慮之後才開得口:“只是,若是敵軍三萬,而我們六千人能逃出四千人似乎數量太多了一些,不太合邏輯。而且四千人還有一戰之力,我們沒有死戰而是潰逃,陛下心裏會不舒服。

“諸位,我們這樣:軍中並州人士居多,我們分兵兩支,祖籍並州的回鄉去投楚王,剩下的一千來人,回去跟陛下回稟。你們看如何?”

六個小將中只一人不是並州人士,他急道:“大人,屬下雖然不是並州人,可聽說楚王對士卒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張成拍了拍小將的肩膀:“你有此心,那就最好不過了。此番,你且去跟陛下回稟,你的事,我們定會與楚王細說。日後楚王定當重用你。 ”軍中誰不知,楚王劉聰是劉漢的戰神。

小將無可奈何,也只能這樣了,他點了頭。

張成抱拳:“就此別過!”

然後,行出數裏地,張成對屬下道:“弟兄們,咱們這回要幹幹咱們老祖宗做得事兒。你們,去林子裏打獵。你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村子。剩下的人,原地休整。”

如此張成一月之後,帶著三千人,一路搶一路偷,十分狼狽地到了並州。原本預想要裝得狼狽一些,結果完全不用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