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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需利國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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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需利國利民

少頃,陳煥一行人到了,獨獨少了秦超。

屋子裏還有一股子濃重的藥味,羊誠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倚在貴妃榻上,右手拿著慕容軒留下的趙皇宮不可為外人看的珍藏版羊皮卷,左手撐著腦袋,烏黑的長發直直垂下來,少了往日月朗風清的俊逸,多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清雅,看著讓人莫名心疼。

數日前,他一身是血的模樣,大家依然還記得。

陳煥看到羊誠如此模樣,緊蹙的眉頭松了又緊:“家主,不必憂心庶務,身體要緊。”

羊誠心虛地放下羊皮卷,在他睡著的這幾日,發生了很多事,而陳煥為這些事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就想著問你們幾句話,耽誤不了我休息。我睡了這麽久,讓大家擔心了。且都坐吧!”

“家主且問,我們長話短說。”陳煥說完,給眾人使了個眼色。

羊誠自己受傷,羊奕和慎行也傷的不輕,慎行的腳是跛的,羊奕的胳膊斷了,夾著竹棍還沒有拆。小六的貼身侍衛乞活也是傷的不輕。

陳煥和小六等人臉上都是一臉的自責。

向欽之看著成熟不少,更沈穩了一些。

所有人中,唯獨刀疤劉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模樣,山匪的習性未改。羊誠坐在榻上朝他揖了一揖:“此番,多謝劉將軍相救!還恕在下禮數不周。”

“羊公子客氣了!說什麽救不救的。我和我兄弟們的命都是公子賞了口飯吃才得以留下的。哪裏敢居功。若不是公子許下的一百石糧食,我也養不活他們。此番能遇上向家的小公子,捎帶上我們為羊公子盡點綿薄之力,也是我們的福氣!”

說話文氣了,竟還學會謙虛了,這讓羊誠有些意外。這個刀疤劉以退為進,大概所圖不小:“劉將軍是個爽快人,不知此番劉將軍想要什麽?還想要糧食?”

刀疤劉大口把茶喝了,道:“不瞞公子,數月前希千曾來過我們山寨,我看不上他,就沒答應下山。現如今,我看上你了,若是公子不嫌棄,我帶著我的兄弟們下山,以後就跟著公子了!”

羊誠收人不拘一格,可這裏畢竟是趙國皇宮,不是羊家。所以,即便他想招攬此人,也不便留在身邊,況且,此人看著大大咧咧,實則與秦超不同,刀疤劉此人很有成算,上次軍營報信,這次危難相救,如何就偏偏那麽巧。

刀疤劉這話,沒把羊誠說毛,倒是激起了陳煥的殺氣。

向欽之感受到軍師的怒氣,扶額道:“教了你這麽些時日,還是不會說話,看上什麽看上!家主,他沒那個意思。” 向欽之向羊誠欠身作揖,代刀疤劉道歉,隱隱有惜才維護之意。

羊誠眼神在兩人臉上打了個來回,對著向欽之淺淺一笑:“劉將軍不拘小節,無礙!”

羊誠略斟酌了一下,對刀疤劉道:“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從此之後,我們也就是一家人。將軍既然與欽之有些緣分,不若與欽之一處如何?滁州城現如今由徐晃占著,當下流民揭竿而起,百姓流離,劉將軍是否有興趣去與那徐晃碰一碰?與欽之一道護滁州百姓安寧。”

刀疤劉爽快答應:“好!”

羊誠有些意外:“將軍沒有別的話?”

刀疤劉嘿嘿一笑:“軍師說了要長話短說,我已經說了太多!”

“原來如此!” 羊誠臉上也浮起笑容。看來大家還是怕陳煥啊!十分沒有天理,陳煥這大風起兮隨風去的瘦弱書生,就是鎮得住場子。

“不過,家主若是願意,讓那小子跟我一起!” 刀疤劉指了指羊奕。

果然是個狡猾的,這就開始拉山頭了:“阿奕可以隨將軍和欽之同行。只是到滁州之後,他自有要事,徐晃之事,需將軍和欽之自行解決。 ”

刀疤劉臉上雖有些失落,卻也沒有堅持。

陳煥順著羊誠的話題,手舉戒尺,跪倒在地:“家主這幾日昏睡不醒,家裏來了信,因事態緊急,不少事安之擅自做主,現在請家主定奪責罰。”

“哦,說來聽聽!”羊誠笑道:“起來說話吧,我現在也沒有拿戒尺打你的力氣!”

陳煥道:“第一件事,布衣軍派遣使者問家中征糧二萬石,我讓初一去應對了,我的意思是給個一千石,別讓他們餓死就行。畢竟家裏不能跟朝廷唱反調。”

羊誠道:“合該如此,給出的糧食也要隱秘行事,明面上給五百石就行,最好給朝廷一個羊家是被逼無奈的印象。別讓羊暨難做。”

陳煥:“是!”

陳煥看小六,小六點頭:“這就安排!”

陳煥接著道:“這第二件事,當下流民揭竿而起,百姓迷惘無知,不少人已經卷了進去。若是大家都去打仗,誰還耕種?若無糧食,百姓將何以為繼!是以,我不及稟報家主,已經讓秦將軍率大部分羊家部曲回燕,期望能護住啟山等郡的百姓。未知可否打亂家主部署?”

適才聽家主的口吻,似乎是要趁亂摸魚。陳煥這才有些擔憂。

打仗這些事,陳煥本就有權處置,陳煥變得這樣小心翼翼,大概是這些時日慕容軒和趙王宮給的壓力。

羊誠沒有糾正陳煥什麽,大家都需要時間適應新的環境:“安之做得極好,百姓和糧食是我們做任何事情的基礎。你能想著護住我們的根基,實在難得。這戒尺你是多準備了!至於,部署什麽的,本來就亂了。當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就必須學會變通。不知安之對未來的局勢如何看?”

陳煥:“多謝家主寬宏!未來局勢安之不敢過多猜測,畢竟如今局勢不明。

“我們的根基本來在啟山,依仗啟山而徐徐圖之是為萬全之策。

“但天有不測風雲,如今布衣軍四起,淮北大地上混戰又起。

“好在事在人為,如今這樣,也未必不是好時機。若是能借此機會,將匈奴驅回祁連山以北,讓北地一統,於中原百姓而言是最大的福音,百姓渴望一個安穩統一的天下。這仗也打得夠久了。原本這事不可為,可如今殿下成了國主,倒讓一切順理成章了。近日謝淵取了長安,就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羊誠樂了,原本他還以為,要轉變陳煥的立場和觀念,別把趙國當敵人,需要很長時間,沒想到,他已經站在趙國的立場想事情了。

不過,羊誠還是把問題拋了過去:“可如此一來,我們會與趙軍一處行事,他們畢竟是羯人,家裏人怕是不會同意。”

陳煥道:“家主說過,只要願意入羊家就是羊家人。既然羊奕可以是羊家人,那麽其他人為什麽不可以?家裏人有什麽好反對的!”

天,這話太大逆不道了。這是準備把石勒打下的江山當成羊家的私產!

陳煥怕是被趙國國主折騰的太厲害了,這樣的籌謀,簡直就是把趙國國主當工具人。他準備做什麽?利用趙國國主把匈奴趕出去,然後反手把趙國國主收入羊家,這個意思?

陳煥這話說得眾人神采奕奕。

他們什麽時候生出了這樣的野心?

羊誠吃了一驚:天,在別人家裏盤算著別人家的家當。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羊誠覺得局勢有些不可控。

這勢頭,得略打壓一下,省得到時候內訌:“既如此,今日有些話,我要說跟大家知道。我們羊家雖掌控了大燕的糧道,憑我們區區萬人的部曲,要爭這天下怕是還不夠份量。有些夢還是早點醒的好! ”

陳煥道:“家主如今佛子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鄴城百姓這幾日,日日在祈禱家主醒來。家主說羊家不夠份量,倒是有些自輕自賤了。就憑家主一人,就可抵千軍萬馬。還有一事,家主尚不知曉。除去借給謝淵的部曲,我羊家部曲已經有三萬餘人。就是馬匹少了點,還只有五百匹。如今還只是開始,家主,那不是夢!為了天下百姓,還請家主不要猶豫。”

羊誠:“安之,我這樣的,管一個家都犯難,實在管不了那麽多事!怕是要耽誤大家。”

刀疤劉道:“我下山就是投靠明主的。家主行事,我劉某人佩服。跟著家主就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這天下,先打下來再說嘛,考慮那麽久遠做什麽。至於以後誰說了算,家主和國主商量著來就好了!我看那國主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好說話的很!”

說到趙國國主,陳煥緘口不言了。

“是,我確是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一諾若是要這天下,我與你取來就是。” 少年不請自來。不知道在外面聽了多久。

眾人面面相覷,略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不耐煩道:“都出去吧!你們家家主要休息了!”

“等等,我還有事情要吩咐!”胡扯了一大堆,正事還沒有辦呢。

如今的局面,無論怎樣,都得把要緊的東西抓在手裏。

羊誠:“小六,你速與王宿聯系,閻羅門的人盡快北上。”

小六自無異議,現如今閻羅門在趙國可不用那麽偷偷摸摸了。從此以往,她可比初二在建康的日子好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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