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慘，劫道的替換

……

一條細小的水流飛濺而下，在朝陽中映射出一道彩虹。

山道狹窄，三輛馬車緩行其間，其後跟著部曲，護著數輛板車。

道旁一側的樹林裏，一個刀疤臉吐出咬在嘴巴裏的狗尾巴草，撓了撓腿，看向馬車的眼睛發紅：“格老子的，總算等到肥羊了！不枉費兄弟們在這裏餵了三天的蚊子。”

刀疤臉身邊的小嘍嘍眼神好：“頭兒，那馬車上有羊家的標記！”

“羊家，哪個羊家？這肥羊送上門，我不宰了他，對不起天地良心！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刀疤臉掄起那把刀刃打卷且有數個缺口的大刀。

“頭兒，那是啟山羊家的標記！你忘了，半月前，九耳有消息送來，道上混的，不準劫啟山羊家的馬車！” 小嘍嘍提醒道：“羊家的糧車是去前線送軍糧打趙國的。”

“哦，是有這事兒，瞧我，竟把這事兒忘了。樹皮吃得這腦袋都成榆木腦袋，餓昏頭了！”刀疤臉咂巴一下嘴：“到嘴的肥羊就這樣飛了，我這心裏瞧著實在是難受啊！貓抓似得。”

小嘍嘍看著那幾輛板車，板車上都是糧食，實在是流口水啊：“頭兒，劫不了道兒，咱賣一次慘如何？這不算壞規矩啊！”

“有你的，你小子腦袋瓜子好使！走，找幾個穿得破爛的兄弟，跟我下山去會會這羊家人！見識見識這一年傳遍淮水南北的啟山羊家到底是個啥！”刀疤臉扔下大刀，在褲子上搓了搓手：“其他兄弟們都趴好，都給老子老實待著。”

“頭兒，就幾個人，人家給不了多少糧食，要不多帶幾個人下去！”那板車上的糧食夠兄弟們吃一陣子呢。

“就你們這樣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哪裏像是窮酸要飯的！既然是賣慘，那就得真。別讓道上的人以為老子壞了規矩！”刀疤臉拍了一下小嘍嘍的腦袋：“挑上七八個人，趕緊下山！再不下去，人家都要過飛水澗！”

……

慎行拉停了馬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十來個羯人，望了望兩側的高山。

一入這飛水澗，慎行就留了心，這地方簡直就是設伏的天選之地。

但對方手中沒有兵器，周圍山林中也感覺不到戾氣，慎行才道：“主上，有人攔道！我且去問問。你別出來。”

“好！當心！”羊誠著急趕路，選了最近的路，但這一條路要經過飛水澗。這飛水澗素來是剪徑的要道。

刀疤臉見慎行一身勁裝打扮，手中握劍，低下頭，把小嘍嘍推到前面，低聲道：“快跪下！” 一群數十人跪在路上，把路給堵了。

慎行：“下跪何人？因何攔道？”

刀疤臉戳了一下小嘍嘍後背，小嘍嘍道：“這位公子，小的們都是流民，三日不見米星了。求公子賞口飯，哪怕米糠也行！”

慎行看他們一個個都是練家子，不像普通流民，不知是不是北蠻子的細作，他決定詐一詐：“流民？我看諸位這流民日子當得淺了些，竟敢攔羊家的馬車！”

“就是因為看到是羊家的馬車，才敢來討口吃得，若是別家，怕是會被亂棍打走。聽說啟山羊家人最是樂善好施。”小嘍嘍嘴巴抹蜜，什麽好聽撿什麽說，反正彩虹屁不要錢。

慎行還想分辯幾句，確認一下。馬車裏羊誠道：“慎行，將我們的幹糧分一些給他們。莫要耽誤了趕路！”

慎行答：“是！”

希百從馬車了鉆了出來，打量下跪的那些人，在慎行耳邊道：“這些人不是流民，流民身上帶的味道跟他們不一樣，流民從北向南，帶著北方的氣息。他們這些人應該是一直在這一帶徘徊，而且匪氣很重。”

慎行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些人雖不是北蠻子的細作，但絕對不是流民，而是土匪，不過：“既然，他們不動手，且再看看！” 秦超讓人跟這一帶的人都打過招呼，不動羊家送軍糧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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