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墻頭草罷了

慎行和希百給他們分食物時，羊誠下了馬車：“多給點吧！他們大約還有同伴，怕是路太擠，不好過來！”

刀疤臉擡頭看羊誠，只見此人跟說書先生說得那什麽面如冠玉一般，目光也溫和，不由得多看幾眼。

羊誠對他笑了笑，回去取了一張淺蒽色的書箋，越過那小嘍嘍，遞給刀疤臉，道：“若是不能糊口，收拾收拾帶上這張紙去瓜洲羊家，那邊缺護院。別的不好說，混口飯吃總還是可以的。”

刀疤臉略猶豫，但接了書箋，心中疑惑，這俊俏的郎君是如何看出他才是主事之人？這個問題他想問卻沒有問。

因為慎行早就將羊誠護在身後，順手多給了刀疤臉一袋幹糧。

接過多給的食物，刀疤臉心裏有那麽點不是滋味。這麽多年，他搶的糧食多了去了。就數今兒這糧食來得容易，可也就數今兒這感覺來得怪異。

這是為什麽呢？

嗟來之食！

對了說書先生說過的！

刀疤臉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狠厲，瞪著慎行身後的羊誠看。

羊誠給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臉人，刀疤臉猶豫了。

這人似乎沒有侮辱他們的意思，那就不算是什麽嗟來之食！

可為什麽他這心裏怎麽就那麽不是滋味兒呢？

刀疤臉轉不過彎來！

該說得話都說了，羊誠轉身回馬車去，順手把想著往前湊的希百拉走，趕他回自己馬車上去。

慎行見他們幾人拿了吃的，一沒有狼吞虎咽，二沒有離開的意思，怕生出事端來，於是說道：“能給我們都給了，夠你們吃幾頓的了。請各位讓開道兒吧！我們著急趕路！”

這飛水澗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即便不是他們，也會有其他人。

刀疤臉還在楞神，不過身體倒是已經站起來，站在了路旁。其他人自然也就把路讓開了。

慎行趕著馬車繼續前行，車隊跟著動了。

羊奕和希百坐的馬車經過那些人時，羊奕扒開簾子朝他們看了一眼，用羯語喊了一句：“別吃獨食！”

希百才不管他說得什麽，數落道：“才好了一些，仔細吹風著涼。”

羊奕不滿地回道：“我又不是女子，哪裏就那麽嬌貴了！把你爪子挪開！”

希百不理會他的抗議，把羊奕塞回車裏，把簾子放下。

刀疤臉看在到羊奕的那一剎那，忽然想通了，容光煥發，就仿佛吃了一頓紅油肘子一般：“走，回山！讓鷂子跟著他們！”

小嘍嘍不明白頭兒為什麽還要鷂子跟著他們，鷂子精貴，一共才兩只：“頭兒，我看去瓜洲當護院不錯，省得兄弟們風餐露宿的，有了上頓沒下頓。這羊家風評很好！不光安置青壯，還安置老人和小孩，是個好主家。 ”

“這話希千的人早就來說過了，你當我不知道！”刀疤臉不屑道。

“對哦，瞧我這記性！” 小嘍嘍拍了自己腦門：“希千來請頭兒出山，頭兒都沒應，自然不會去給羊家當護院。”

“啰嗦，快把吃的拿回去，大鍋熬了，大家夥都分一分，吃飽了好趕路。” 刀疤臉現在勁頭十足，仿佛那些蚊子咬得包都不疼不癢了，倒像是身上多長了一塊肉一般。

“趕路，去哪兒？” 這飛水澗可是好地方啊，雖然，現下打仗，來往的人比以往少了許多，可還是能劫到些吃食的。

“建功立業去！” 刀疤臉說得豪氣萬丈，小嘍啰差點兒就信了。

嘀咕道：“希千來請頭兒，頭兒都沒去，如今怎麽倒想起建功立業來了。”

“希千，不過一個小小的轅門將軍，讓老子在他手下當個大頭兵，老子可不願意。再說，那希千可不是什麽好鳥！如今燕人跟羯人打仗，他希千怎麽就覺得我們會幫他打羯人？別是騙我們下山，把我們收拾了，要去領功勞。老子可不上他的當！” 刀疤臉啐了一口。

“可我們這人馬也不多，這是去打羯人，還是去打燕人？” 這個得搞清楚啊，別頭兒腦子一熱犯糊塗啊！

“這個老子沒想好，我們這樣的本來就裏外不是人，幫誰都撈不著好處。咱就跟著那馬車就行！” 刀疤臉轉頭朝山下山道上漸漸遠去的車隊說了一聲。

說書先生說：墻頭草，兩邊倒。說得就是頭兒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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