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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民,何須計較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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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民,何須計較得失

三日後棚子立了起來,平棚和立棚各起了幾個,按照討論之後的圖紙建的。

谷種也浸泡好了,瀝了水,正好可以下種。

又三日,密密麻麻的黃綠色尖尖布滿了苗地。

“家主神人。” 暖棚外,村民跪了一地。

“出苗了?” 羊誠在家中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高興。

“出苗了,長得可好了。綠油油的一片呢!” 老王頭來給羊誠磕頭。

羊誠把老人扶起:“阿叔不必如此,快起來。若是其他鄉民來請教,阿叔可肯教一教?”

“家主這是準備教給其他郡縣的人?”這麽好的辦法,家主竟肯教給別人?

羊誠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家主都不藏私,他老王頭還有什麽好藏著掩著的:“但憑家主吩咐!”

羊誠抓著老人的胳膊:“好!老王叔啊,這是大功啊,你救了數萬萬百姓的性命!”

老王頭楞了,這明明是家主的功勞。

羊誠送走老王頭之後,羊誠帶著阿九坐車去書院找向來和陳煥商量,七七要去書院交功課,也就一起跟著。

羊誠如此這般說了之後,陳煥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是想把這育苗之法整理成文,送交朝廷,進行推廣?”

羊誠肯定:“是!”

家主拳拳之心不能打擊,可如今這事兒有點言之過早:“是不是早了點?”

向來捋了捋胡須:“這秧苗才出,未有成效,如此上報,是早了點。朝廷未必采納。”

羊誠知道他們兩人說得都在理,可他著急啊:“若是現在不育苗,誤了農時,夏糧就不會有收成。等到我們出了成效再上報,什麽都晚了。”

向來嘆息:“家主心善,可朝廷的事,未必就這麽簡單。”

羊誠鞠首:“還請夫子幫忙!”

向來:“家主莫要如此,家主為天下蒼生計,老夫怎會推辭!安之,你來動筆,如實上報,但一定要立陳利弊。一式兩份,一份交給郡守上報,另一份交給羊劐,讓他轉呈左民尚書。”

“多謝夫子!”羊誠這下放心了,由他們動筆,比他這個半文盲強太多了。羊誠坐到陳煥身邊道:“安之多寫幾份,朝廷最後采納不采納未知,但糧路上的人,大約也是希望多賺些的,所以,他們多半會用。”

羊誠挨得陳煥很近,陳煥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到白宣之上。

羊誠手快,把染墨的紙撤走:“安之不著急,慢慢寫,紙不夠,我再送來。”

書院有的是紙,怎還要他一個家主來送。

陳煥趕緊收攝心神,誠心誇讚:“家主此計甚妙!” 抓住糧路才是根本,只要這些人與農戶息息相關的人願意采納此法,朝廷推不推廣,其實也就沒有多大關系了。

阿九小聲嘆道: “只是,可惜了家主此番籌謀,竟賺不了錢!” 就跟他藏了那麽多日的茶具,還是被搶走了一般,空歡喜一場。

七七冷冷道:“你倒是鉆進錢眼裏了。民為財之本,若是天下百姓都餓死了,誰買衣服,誰買糧食,你還怎麽賺錢?”

“七七長大了!” 羊誠欣慰。

七七道:“都是夫子教得好!”

向來也喜歡這冷面熱心的孩子:“七七是個聰明的!功課做得很好。這次拿《中庸》回去讀吧。初八日前剛好抄了一份欽之的筆劄,你可一並帶走。不懂的下次來問。”

“多謝夫子!” 七七自去找初八。

書院初建,多的是鄉民的孩子,初八帶著他們認字,很是有模有樣。

所謂教學相長,初八本就愛學習,如今認得字倒比七七還多些。

初八將書和筆劄交給七七:“七姊,九兄如何不高興?”

七七收了書,冷冷道:“眼紅我們一個個都有事做唄,覺得跟在家主身邊沒出息。我想跟在家主身邊還沒機會呢!他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別理他!”

初八老氣橫秋地點了點頭,道:“七姊,你多點點他,在家主身邊才能學得多!若是能學點武藝,日後家主去哪兒都帶著,多好!”

“可不就是這麽一說,他倒好,成天想著要跟次兄一樣。我看他是鉆進錢眼裏了。”

“九兄最聽七姊的話了,只要七姊說,他定然聽!” 家主說過,他們九人是一體的。初八一直記得。九兄的事,就是他的事。有了心結,一定要盡早解開。

“嗯,我去說他!其實你最小,他真是沒你懂事。 ” 七七抱著書走了。

初八嘆,九兄哪裏是不懂事啊。實在是因為家主太神了,若是他日日跟在家主身邊,大概也會覺得自卑,也會想要做出些事來吧。如今他跟著夫子日日學習不甘落後,不就是一個道理。

阿九的失落,羊誠也註意到了。可這格致的老師實在不好找,關鍵是這個朝代對格致還沒有足夠的重視。羊誠原本以為郡守府的賬房可能會有能人,結果還不如七七呢。

羊誠相信,絕對有好的格致老師,但要遇到這樣的人,只能看機緣了。

等著吧!

……

等到啟山滿山吐綠,稻田插上秧苗。

羊誠等來了一個人,左民尚書羊暨。

羊暨收到羊劐來信說這羊誠是個奇人,沒準能解決目前難題。羊家自來是人才輩出的,若真是奇人,就該為家族出力,或可與王家一爭高低。

存了這樣的心思,羊暨借此次大災,出了臺城,來到啟山城。

啟山城這座小土城,如今已是大變樣。青色的磚壘起高高的城墻,城門口有簇新的拒馬,看著竟比臺城還要讓人心安幾分。

過了城門,入眼是綠油油的水田,秧苗插得很整齊,長勢喜人。啟山郡郡守所獻之策果然不假。若是其他郡縣均是如此地這般,朝廷擔心的荒年就不會來。可三吳已成澤國,情勢不容樂觀。他作為左民尚書,少不得殫精竭慮。

羊暨已經很久沒有見這麽喜人的稻田了,在田間徘徊良久。

“老人家,你也是來學這插秧之法的吧?這裏看不出來什麽,入內城去找羊家,去到窯上自有人教你。” 一個村民正挑著魚苗走在田埂上。

羊家自然是要去的,去之前,羊暨想到處看看:“這位小哥,你這小魚賣不上價吧?日子艱難?”

村民停下腳步,分說道:“老人家哪裏話。日子是艱難不錯,可看著這一大片水稻田長得這麽可喜,心裏就有了盼頭,這日子也就好過了。這小魚不是賣的,是養在這水田裏。”

“你在這水田裏養魚,那這秧苗可保不住啊!”羊暨通桑稼,這點道理是知道的。

村民把兩桶魚苗放下,要跟這老人家好好說道說道:“無礙的,這秧苗已經老了,我們選了野鯉、銀鯽和泥鰍,這些魚苗吃不了秧苗。

“等魚苗長大了倒是能吃掉些雜草,魚糞能肥田,還能會幫助吃掉一些害蟲及蟲卵。泥鰍能松土,幫著耕地呢。

“我們家主說了,這養魚啊,既有利於水稻的生長,還幫助我們減少了那個什麽勞動量,等收稻子的時候,魚也長大了。即便魚不長,也沒什麽,反正這魚苗都是撈來的,不值幾個錢。”

當時家主還說了一句什麽沒有農藥化肥,養總比不養好,反正先試試。不過村民不是很明白什麽農藥化肥,所以,這事兒他就沒說。

辦法是不錯,可也想得太過簡單了一些:“小兄弟,哪有你想得這麽容易,這魚苗至少得長一年才得用。這啟山郡是可以種兩季稻的。收稻的時候,魚苗如何辦?”

“老人家,你且看那兒!” 村民指了指水渠和儲水池:“家主說了,種稻子最重要的是水,不能老是指望著老天爺給臉,所以特意開了八個儲水池,收稻子的時候,魚引到水渠和儲水池中幾日也就是了。老人家有問題盡早去羊家,家主挺忙的,早些去,今日還能見著。”

羊暨看了看日頭,這還是上午。這羊家家主難不成能忙得過臺城的尚書?

看著村民一張淳樸的臉,羊暨把疑惑存在心中,拱手道:“多謝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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