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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竟選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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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竟選在這時候

蛇蟠陣陣中,陰風陣陣,慕容軒只要一動,陰風就動,如影隨形,捉摸不定那些守陣的人究竟具體在什麽方位,仿佛四處都是。

他索性閉上眼,感受著風的流動,細查之下,風流斷斷續續,並不連續。慕容軒抓住那細微的空檔,當風再起時的位置就是布陣之人的位置。出手為爪,將一個黑衣人抓在手裏。兩手一擰,就將一個黑衣人的脖子給擰斷了。然後是下一個……

羊誠在樹上將此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這樣利索取人性命的慕容軒他沒有見過。這是一個殺神,圍著他的三十幾人在他眼中,視若無物。

這真的是幼度的前世?

是了,定然是的。大概就是因為這一世的慕容軒殺戮太多,所以幼度才會英年早逝。

但羊誠也沒有辦法讓慕容軒不殺人,這個時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更何況這是與外族之爭,慕容軒的身後守護的是大燕的萬千子民。

如果只能以暴制暴,那麽就讓這些殺戮變得有意義,就讓這些殺戮早一日結束,盡快給這個天下一個太平。

羊誠下山之前構建的商海藍圖在變動,從此以後,他構建的新世界會多一個慕容軒。

“主上!”慎行帶著白袍士卒和部分部曲趕到,看到黑衣人對抗的白袍將軍,慎行一聲令下:“圍了!”

眾人立刻將黑衣人和慕容軒圍得裏三圈外三圈,但是沒有立刻下手。

此刻慕容軒已經將黑衣人殺得只剩下十來人,蛇蟠陣也已經破損了,他看慎行待人來了,他收了手,命令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這人聲音跟家主不同,可跟家主穿著一模一樣的戰袍,這不是家主!

部曲有些猶豫。

羊誠在樹上看到此情景,立刻高聲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部曲們這才發現,家主早就已經脫離了黑衣人的控制,站在高樹之上,家主真是神人啊!

慎行立刻道:“遵命!”

下令:“殺!一個不留!”

“竟只聽他的!”慕容軒笑了笑,道:“還成!”

於是,在這麽一片不知名的小樹林中,石勒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三十六衛就這樣死在了鐮刀之下。他們死得不算虧,因為這鐮刀在之後的數十年中,被稱為死神之鐮。

一片廝殺聲中,利箭帶著破風之聲,正朝著樹上的人而去。

慕容軒暗道:“不好!是弩箭!” 暗衛的實力不能暴露,慕容軒沒有半絲猶豫,一躍而起。化去那破空而來的數百支弩箭的勁道,弩箭紛紛掉落。

饒是他武藝高強,還是有一支弩擦破了手臂,而另一支則插在了左側腰部。慕容軒顧不上這些,轉身朝羊誠飛去,右手將羊誠的腰一攬,就要走。

羊誠看到剛才驚險一幕,慕容軒的左手臂又是一片殷紅:“你受傷了?”

慕容軒沒有回答他,只對著風道:“把那些藏頭縮角的老鼠們滅了!”

說完就蹬了一下樹幹,飛了。

羊誠急問:“去哪兒?”

慕容軒給了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這麽近距離,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羊誠不追問了,可這是打仗呢,他一個家主放著這些部曲不管,這算什麽事兒?

羊誠急忙對著下面下了一道命令:“收攏兵力,退回淮水以南。” 這道命令改變了原來的部署,不知道秦超和陳煥會不會按這個命令執行。

可羊誠已經無力控制了,他被慕容軒帶著往南飛去,誰知剛出了林子,又有黑衣人追來。

“家大業大就是好,養這麽多臭老鼠,還真是難纏!”慕容軒罵了一聲,若在平時,定然殺個痛快。可懷裏這人不容有失。

慕容軒露出殺意,道:“總有一日,我會把這些老鼠都滅幹凈!”

羊誠不自覺地皮一緊,身體抖了一下。

慕容軒看了羊誠一眼,繼續往前飛。

一直被追到懸崖邊,慕容軒也沒有停下,直接飛了下去。

黑衣人仍然不放過他們,往崖下射弩箭。

慕容軒心中不爽,也是存心嚇羊誠,下墜的時候,放開了羊誠的腰,讓他先掉下去。而慕容軒後背又中了一支弩箭。

羊誠身體急劇下墜,一個聲音說,若是就這樣離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而另一個聲音卻說,剛找到幼度的前世,若是就這樣放任自流,他不知道要殺多少人。

於是,羊誠平靜地問:“恨我?”

“恨!恨到骨子裏了,每晚輾轉反側都是你的影子,撓得骨頭發癢,比丹動更可恨!”慕容軒終於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可說完立馬就後悔了,羊誠此刻眼中沒有懼意,也沒有生氣,突然想到當初第一次見羊誠的時候,他的眼裏那了無生趣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飛升。

慕容軒怕他再成那即刻要登仙而去的樣子,又一把摟住了羊誠,護在身下。

羊誠在慕容軒抱住他時,也伸手抱住了慕容軒,手碰觸到慕容軒後背的箭尾。

羊誠一陣心疼,卻也笑了。

恨,這個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慕容軒定然也是在乎自己的,若不然,如何自己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他把柳家連根拔起多半是為了自己,而自己卻還在怪他殺婦孺,可柳家本沒有什麽婦孺可殺,都是潛入大燕的敵人。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更何況,慕容軒剛才被黑衣人圍著的時候,也說了,這些黑衣人曾以婦人誘他入陣。也算是給了他一個解釋。

他本就是來道歉的,可現如今到好,反倒攪亂了慕容軒的部署。

哎,不交流的弊端啊!倔什麽?

“對不起!”羊誠毫不猶豫地說了這三個字,只是也沒有料到,這一聲對不起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穿著厚重的鎧甲,墜落的速度很快:“你沒有殺婦孺,是我錯怪你了。”

“去,誰要聽這話!” 慕容軒心道:這些時日,早想明白了。即便羊誠怨他,他也是不會放手的。說要了要當自己人,必須是自己人。

再說,若羊誠不是心善的,自己當時也不會獲救。他愛惜婦孺,珍惜生命並沒有錯。至於敵我不分,小時候,師父也曾說過,天下萬物萬民都有生的權力,沒有人比人更高貴。

羊誠再道:“謝謝你!感謝你此刻還在我的面前。你要好好的,別殺太多人,以殺止殺是下策,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我家部曲陳煥和秦超可用,欽之和朗之數年後也能幫你。那九個初在錢財上能幫到你。幼度,我……”

後面的話,沒有說,羊誠湊近慕容軒,吻上他的唇。

慕容軒渾身一震。

羊誠趁他失神,用盡全身之力將他往上推:“幼度,活下去,牧守天下萬民!” 而我,不能成為你的拖累,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這話,羊誠沒有說出口,望著越來越遠的慕容軒,心中唯有不舍。

慕容軒的身體被羊誠這麽一推,竟止住了下墜,而羊誠則在加速下墜。

慕容軒的桃花眼氣得發紅,咬牙切齒道:“自以為是!”

慕容軒一個翻轉,腳蹬了一下崖壁,加速沖下去,抱住羊誠:“撩撥了我之後就想死,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羊誠三入慕容軒的懷抱:“你怎麽這麽傻?你已經受傷了,你這樣帶著我,我們都得死。如果能選擇,我想要活下來的那一個,是你!”這話是對慕容軒說的,也是對沒有來得及讓他說出這話的幼度說的。

慕容軒喝問:“你就這麽不信我?你是我的誰?憑什麽決定我的生死?”

這三個問題,羊誠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慕容軒右手摟緊羊誠,左手拔出腰上的弩箭,用力將弩箭插/入崖壁之中,緩解兩人的下墜之勢。

待到兩人如風中的樹葉一般掛在懸崖之上,慕容軒再攢了點力氣,腳尖一點崖壁往上飛去。熟門熟路地找到一處山洞,讓羊誠扔了進去。

羊誠被摔得呲牙咧嘴,發現這山洞裏竟別有洞天,不僅有皮毛毯子,還有一線瀑布一潭水,竟是有人常住。

慕容軒背對著羊誠,冷冷地說出兩個字:“拔箭!”

羊誠看他已經被染上血色的白色鎧甲,猶豫道:“箭上有倒刺,這樣拔,傷口更大。”

“拔,啰嗦什麽!” 若不是夠不到後背那個部位,他早就自己拔了。

“你等一下!” 羊誠用現成的柴火生了一堆火。小心翼翼地將慕容軒的鎧甲脫了:“這劄甲還是太稀疏了些,若是能有鎖子甲就好了。”

鎧甲脫下,一塊木牌從慕容軒懷裏掉了出來,木牌上有一道裂縫,上面還有兩個字,炭筆寫著:“外出”。

這是……這是羊誠當時下山前,掛在木屋門口的木牌:“你去木屋找過我?”

慕容軒沒好氣道:“這不廢話嘛!” 說完不動聲色地撿起木牌。

羊誠嘆:好吧!他不是忘恩負義之輩,是有良心的。

沒有麻醉藥,但又要把割開傷口,才能拔箭。

羊誠取出隨身的匕首,在火上過了一下,入刀之前,問:“你怎麽留著這木牌?又不是什麽金貴的東西,跟殿下的身份也不相符。”

殿下,又叫他殿下!慕容軒氣不打一出來:“我把保命的腰牌留給了你,自然要找點保命的東西替著。好在這東西還算管用,竟能替我擋一支弩箭。”

原來如此,怪不得,腰上那一箭沒有血跡,還以為他練了什麽神功,原來竟是這木牌擋了。

羊誠手上動作沒有停,接著問:“只是這樣?不是為了留個念想?”

“念什麽想! 啊……” 慕容軒驚呼一聲。

這人,就用這麽簡陋的法子轉移他的註意力,竟然也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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