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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誠獲悉慕容軒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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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誠獲悉慕容軒被困

擺完王羲之的滿月酒,羊家的部曲於啟山北麓悄悄集結,往北而去。

行軍無聊,陳煥一路跟羊誠講各城風貌:“滁州得名於滁河,環滁皆山。滁州城外西南諸峰林壑尤美,遠望蔚然秀麗,是為瑯琊山。正所謂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而石出者,朝而往,暮而歸,山間四時風景各不相同。當今陛下入主京城之前,曾在這裏鎮守。但當今陛下的原封地瑯邪卻不在此處,現如今都在石勒部的手裏。”

羊誠聽得一知半解,想來就是說這滁州瑯琊山風景秀麗,不置可否,心中還是記掛戰事:“石勒部此次會不會也趁火打劫?”

陳煥道:“石勒此人是個人精,定然不會只做壁上觀。但去年一戰,他已見識過大將軍的戰力。據聞,石勒重傷未愈。至少目前,他應當不會投入大規模的兵力明刀明槍跟大燕再次開戰。若是局勢往劉部一邊倒,那麽他定然會乘火打劫,乘機分一杯羹。”

“看來是只狐貍!他的傷是不是跟兗王有關?去年說書的說得神神叨叨的。”羊誠突然記起初見慕容軒的情形,滿身是血,跟最近夢裏的樣子十分相似,不知他如何了。

“據我們獲得的消息,多半是。據聞兗王殿下孤身闖石勒部,重創石勒。要說,我們這位兗王殿下,還真是出其不意!不過,慕容氏總算出了一位血性男兒。只可惜現如今,朝廷局勢不明。” 陳煥搖頭嘆息。

氣氛一下子有些沈悶,羊誠擔心慕容軒的心讓他有些煩躁,他深深呼息了一口氣,覺決定換一個話題:“安之對滁州如此了解,是在滁州住過?”

陳煥點頭:“一路南下時在山裏盤桓過一陣子,瑯琊山比啟山更大,若是安排得當,可藏百萬雄兵。可惜,如今滁州城中也沒有多少人了。此地又近北境,所以,我們就離開這裏去了啟山。”

羊誠見識過陳煥的能耐,他說的話可信。他在心中便暗暗記下:這滁州城是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好好經營,可藏百萬雄兵,也可抵擋百萬雄兵。而且,這裏離開啟山也不算太遠,不過五日路程。

但羊誠此刻的心不在這上面,沒有做出具體安排,只恨不能立刻趕到北境。為了掩人耳目,羊家部曲沒有進滁州城,而是由西側進入瑯琊山繞過滁洲城往北而行。部曲剛走出了瑯琊山,就下起了雨,只見一片煙波浩渺,滁州的西面瑯琊山除了山,還有一片西澗。

因雨勢有些大,天色又暗了下來,秦超下令原地休整。

羊誠下了馬車,穿上蓑衣,帶著慎行沿著澗岸往北走,陳煥跟在他們身後。

這麽大的澗倒是少見,要是有船就好了。這一路行來,這個念頭從羊誠的腦海裏冒出來好幾次了。

青山間的一泓碧水,看得原本因為擔心慕容軒和下雨而有些煩躁的心情立馬好了起來。澗邊有一只小船,主人家不知道去哪裏躲雨去了。

羊誠看了不由得吟誦道:“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註1)”

陳煥不由讚道:“家主好文采!”向夫子果然名不虛傳,能將一個商賈之家的家主教成這般文采風流。

羊誠聽到誇讚,尷尬道:“安之謬讚了,我不過拾人牙慧罷了!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若是下得久了,道路泥濘,不利趕路。”

陳煥看著西方的露白,道:“家主放心,這雨下不了多久的。”

“這場雨倒是下得急,春雨貴如油啊。”離開啟山之前,部曲們都把自家的水田整飭了一番才出門。“我們一路行來,多見荒地,鮮有耕者耕地以備春耕。這裏是富庶的廬江郡,怎會如此?”這裏是有淮河流域最肥沃的土地,卻置荒如此,軍糧哪裏來?羊誠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陳煥道:“越是往北,情況更遭!這裏還算好的,至少可以看到有人耕種。“

“勞煩安之跟閔之說一聲,這一路北去,若是再遇上流民,有人願意跟我們一起走的,可以給糧。不願意往北走的,就地安置。若是願意開荒種地,啟山羊家會派人送來春耕之糧和他們的口糧。”走了這一路,羊誠算是明白了,與其去經營一城一池,不如牧民於野。乞活軍是力量,這些分散的流民又何嘗不是!

所過之處,安置流民,可留一個羊家部曲,教他們一些自保的本事。等回去的時候,再把願意回啟山的部曲帶回家。在啟山沒有家眷的部曲,留在各地當個首領也是不錯。

“家主此舉大善!”陳煥很高興,家主看來是把他講得乞活軍聽進去了,也把瑯琊山的重要性聽進去了。

這很好!

從善如流的家主,即便是一個商賈,將來也定然能有一番作為。

……

羊家部曲,緊趕慢趕,一路向西北而行,數日後入淮南郡。斥候探知懷遠縣境內有五千左右的匈奴騎兵,陳煥和秦超打算去碰一碰他們。

打仗,羊誠本該聽他們的,可羊誠心裏記掛著慕容軒,想早日與慕容軒會合,不想節外生枝。

五千對五千,但對方是騎兵,而己方是散兵游勇,還有很多兵沒見過血,陳煥和秦超也沒有必勝的信心。商討之後,同意羊誠的意見,繼續向西北方向的上洛郡行軍。

與此同時,因為又開戰了,從北往南流動的人不少。

這些人中,有一人很特殊,其武藝高絕,行路如風。

此人正是慕容軒身邊的一員幹將謝淵,本來是要去啟山的,沒有想到在淮南境內看到了帶羊家標識的馬車和一隊部曲,裏面竟還有不少玄羽衛,謝淵真是喜出望外。

他很有眼力界地撞到馬車前,拉停馬車。

待到車內出來兩人,認出其中一人是羊家家主,他才道:“屬下謝淵,拜見羊家家主!兗王殿下被困在懷遠縣!求家主想想辦法!”

註1:韋應物,唐,《滁州西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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