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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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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小琦,太陽曬屁股啦,還不起床!”

洛穢睜開眼,強烈的陽光刺入眼中。她用手指遮擋太陽,瘦骨嶙峋的手腕映在眼前。

無數記憶湧入腦海,一半屬於洛穢,一半屬於駱琦。

她掉入幻境,變成凡人洛琦,青陽城的一個少女。

青陽城是青陽山的前身。

洛穢剛掉入幻境時,耳邊只聽到許多人說寒癥與醫修。結合阿柔告訴的信息,她的任務應該是解決寒癥,至於醫修,她腦中有另一條線索。

“小嶼,外面情況如何?”她問床前的少年,駱琦的弟弟駱嶼。

駱嶼今年十六歲,在碼頭當小工。因城裏爆發的寒癥,一直呆在家裏。

“不就那樣唄,一堆人搶著去藥房看病。”駱嶼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抱怨道,“王哥說寒癥是從城西餘醫修那裏冒出,現在一堆人趕去城西要說法。”

洛穢想起身入幻境的那一瞬間,似乎身處一間密室內,隱約看見一男子,但不是即墨。

當時她感覺渾身沒有知覺,手腕上有細微的刺痛。但駱琦的身體反應確實相信那個男子,沒有絲毫掙紮。

餘醫修與寒癥有關的線索。

洛穢提起精神,起身往城西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咳嗽的百姓,沒有感染寒癥的人家,門窗緊閉,不敢露面。

此時,一堆人往城西走去,大多是青壯年,臉色憤怒,嘴裏沒個幹凈話,各色各樣的人物都有。

洛穢遠遠跟著他們,隊伍後面有一個小乞丐吸引她的註意。

少年面容普通,嘴中卻高喊著殺醫修的口號,整個隊伍因他,異常高漲。他左腳略瘸,但右腳十分有力,手中盤著兩個山核桃落。隨著他的步伐,那兩個核桃一圈又一圈轉動。

洛穢眼皮一跳,認出了那人。

大名鼎鼎的徐臨一不僅變成乞丐,還變成個瘸腿。

她立即與大部隊分開,不想和徐臨一打交道。憑借腦中記憶,繞過小巷提前去醫修處。

一路上,殘斷的城墻橫在四周,荒草叢生,幾乎看不見什麽人。

傳聞中醫術高超的餘醫修為何會住在這裏?洛穢回想駱琦腦中關於餘醫修的記憶,但什麽都想不起來。

空空蕩蕩,仿佛被人洗去記憶。

行幾裏地,洛穢終於走到了餘醫修處。

幾間茅草屋建在山腳下,院內到處是虛弱的婦孺。因感染寒癥,皆面色蒼白,神志不清,口中還在囈語些什麽。

一青衣男子,年級不過三十,手掐銀針為患者治病。他身旁是一個白衣少年,替他拿針。

兩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無需青衣男子開口,白衣少年總能夠及時替他拿出對應丹藥。

他們應是師徒關系。

洛穢目光停在青衣男子那根銀針上,心頭一跳,竟與紅袍魔修的銀針一模一樣。

一道身影落在她身後,指節分明的手指時敲上木門。

黑衣男子身形挺拔,強烈的男性氣息圍繞在洛穢身旁。

洛穢擡頭,男子眼神戲謔,手裏搖著把一把破扇,慢悠悠道:“洛道君真是無情,將我當做活靶子被方靈吊打,醒來也不找第一個找我。”

洛穢面上一熱,想到男子危急時刻的舉動,不自然問:“你的任務也是寒癥?”

即墨瞥一眼她,點點頭。

洛穢心裏明了,看來寒癥是所有人的任務,但她腦中的醫修,是另外的線索。

木門打開,白衣少年瞅一眼二人,隨後道:“看病去院裏,打架去院外。”

“當然是來看病。”洛穢被即墨拉著進院內。

裝病的二人被兩修士一眼看穿,幹坐在原處,無人搭理。

咳嗽聲在院內高低起伏,摻和著數不清的囈語,病魔的低壓讓眾人沒有開口的欲望。

洛穢目光隨著青衣男子移動,看他進屋內,替躺著的病人紮針。白皙的手腕隨著銀針一上一下,沒有任何魔氣,洛克甚至看見他腰間的玉佩,神芝草圖案,他們是碧華宗的修士。

洛穢看向一旁悠閑躺著的即墨,笑道:“東麟山的修士躺這做甚,還不去幫忙嗎?”

“其實我所學不精,絲毫沒有繼承門中風骨。實不相瞞,我更喜歡機關術、符咒術,或者當個器修也行,就像道君您一樣,一劍名天下。”

即墨這話滴水不漏,只展示了他想讓人看見的部分。語中頗有些討好的意味,聽得人甚是舒服。

洛穢神色放松了些,從他的話中也明白了他所修行,不是醫修,應是一名機關術修士,或者符修。

“道君,有沒有發現這我們有關的記憶都不是憑空而來?”即墨翹腿,問一旁幫忙煎藥的洛慧。

洛穢停下動作,看向自己單薄的身子。十七歲的少女明顯發育不良,身體有一種大病初愈的感覺。

駱琦也得過寒癥,但被人治好了!

院中兩名醫修所行只是壓制,不能徹底根治。

治好她的另有其人。

洛穢思索另一條線索,看來醫修不是這兩人。

即墨繼續道:“實不相瞞,我這具身子乃是城主家的庶子,本也患了寒癥,但痊愈之後,絲毫不記得被誰治好。”

洛穢從男子的話中頓時明白了什麽。

其一:掉入幻境的修士都會變成當局者之一。

其二:寒癥消除的人都會忘記關於寒癥的所有事情。

她繼而想起之前瘸腿的徐臨一,那他也患過寒癥?

城中人所感染的寒癥與普通的風寒相似,但更為嚴重。患病者皆神志不清,前期略有咳嗽,後期會逐漸沈睡,失去氣息。

這種更像是奪走人生機的一種邪術。

此時,一堆哄鬧的人群圍住了院子,嘈雜聲快沖破屋頂。

青衣男子還在紮針,白衣少年將手中丹藥放下,皺著眉頭去開門。

“你個庸醫,把老子的腿給治壞了。”徐臨一見人出來,推開人群,猛地掏出一個雞蛋,砸在白衣少年頭上。

濃郁的臭味在門口散開,洛穢看向砸雞蛋的人,不可置信,她沒眼花吧,真的是徐臨一嗎?

即墨扇子揮地飛快,捏緊鼻子快要作嘔,低頭時,神色冷厲。

“臭小子,把你師父叫出來,今日我非得讓他看看什麽是城東第一徐。”徐臨一擼起袖子,左腳往前一伸,一口大白牙發亮。

白衣少年指尖靈力聚集,但聽到徐臨一的話,停住了動作,白凈的小臉皺成一團:“第一徐?”

“就是你大爺我,快把你師父叫出來,我,呸!”徐臨一面色尷尬,繼續大叫道,“老子今日還要問問他,城裏的寒癥是不是從他這裏出來的。”

白衣少年不想和徐臨一多說,正準備關門,徐臨一一竿子又快又準拍向木門。

少年忍無可忍,手間飛出一抹銀光。

徐臨一身為一個乞丐,自然反應不過來。被銀針此刺中,就地倒過去。

白衣少年對其他人道:“寒癥的來源,我師父三日後會在雲妙客棧告訴大家,你們自便。”

隨後彎腰將人拖進院子,木門“砰”一聲關上。

要到了說法,老鼠屎也被拖走,其他人紛紛作罷,忙著將消息傳回去。

白衣少年將人拖到洛穢身旁,什麽都沒說,抓緊進屋幫他師父治病。

“你怎麽看。”洛穢看向屋內的師徒二人,神色莫辨。

“哪有又救人又害人的醫修。”即墨伸腳輕輕踢躺著的乞丐,見男子沒反應,又踢了幾腳,不輕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洛穢也不阻止,山頂一戰,她也憋著一口氣,徐臨一居然使全力與她交手,也不知道他為何非要那把鑰匙。

洛穢想起白衣少年射出的銀針,也與紅袍魔修一樣,他們之間或許有關聯。起身準備走向屋內,一只手抓住她的腳踝。

徐臨一小口喘氣,捂著胸口虛弱道:“妹妹,勞煩你扶我起來。”

即墨折扇一收,彎腰撅著,使勁將徐臨一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我來扶你。”

兩人對視,徐臨一像被鬼附身,嚎叫一聲又暈了過去。

“不僅瘸腿還患有心悸癥。”即墨將人拖回林蔭下,麻利跟洛穢進屋。

洛穢進屋時,青衣男子正要吃完飯,白衣少年見兩人進來,哼一聲抱著碗出去。

“前輩是碧華宗的修士?”洛穢依在門邊打量青衣男子。

男子劍眉星目,本是一副好皮囊,但長時間的治病,眉上一股病氣,眼下烏青,怕是再呆個半月,跟旁邊躺著的人一個模樣。

“在下碧華宗三十七代弟子澤霖。”青衣男子並不在意少女如何得知碧華宗,陌生人的闖入與他而言根本沒有治病重要。

“如果你們是要問寒癥如何解決,那找錯人了。”澤霖在桌上寫藥方,開口直接解決了洛穢心中的疑惑。

“我想請教寒癥是從何而來。”洛穢靠近澤霖,但也保持一定的距離。男子身上氣質溫和,看不出真實想法。

但她心中總覺得不安,一股來自駱琦內心深處的恐懼。

澤霖對於駱琦而言,一定有特別的意義。

醫修聽見這話,輕笑一聲,手中筆停下,頗有興趣看向洛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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