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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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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小琦,過來。”

澤霖對洛穢伸手,他的話好似某種咒術,只要一開口,洛穢控制不住身體,眼中只有清雋的男子,澤霖在她眼中仿佛畫上的神仙一般,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即墨站在一旁神色一變,迅速拉住洛穢,輕念法決,一股靈氣湧向她體內。

洛穢恢覆清明,目光冷厲,望向淡笑的澤霖。

“你不是小琦。”澤霖手中法陣消失,悠然看向即墨,“你也不是城主的二公子。”

“想知道寒癥的消息,三日後,我會如實相告。”

洛穢還想問銀針的下落,但奈何澤霖無視二人,背著藥簍出門采藥,他離開的方向是城西背後的高山。

“小琦,你還不回家嗎?”白衣少年進屋,見二人還在,甚是不悅。

“阿斐。”洛穢下意識開口叫出白衣少年的名字。

季斐臉色好了一些,哼道:“你終於想起我是誰啦。”

他邊分藥邊對洛穢嘮叨:“跟你說了,沒事兒別來找師父。感染寒癥的人越來越多,他沒空替你治病。”

季斐利落將手中藥包打個結,遞給洛穢:“這個月的藥,昨日你沒來拿。”

洛穢接下藥,卻無法從駱琦的記憶中找出相關線索。

駱琦得了什麽病?難道她喜歡澤霖?她的寒癥是誰治好的?

腦子像一團漿糊,洛穢嘆氣,看來只能等到三日後。

即墨在一旁若有所思,看著季斐慢條斯理分類藥材,魔族的天性告訴他,白衣少年遠沒有表面這麽乖巧。

兩人離開城西,帶著徐臨一回到城內。

徐臨一轉醒,見自己躺在一茅草屋內,立即跳起,狐疑看向周圍,拖著左腿左右觀察,見沒什麽陷阱,隨即放松下來。

“你在找什麽?”

清脆的女聲傳來,徐臨一渾身一抖,大叫:“嚇死本君了!”

少女站在床邊,兩條竹節細的手腕環在胸前,消瘦的臉頰上一雙眼睛亮得突出。

徐臨一瞇眼,覺得少女十分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不好意思摸頭:“是你救了我?”

洛穢還沒說話,即墨走到她身旁。

徐臨一看見清秀的男子,忽而想起城西那一眼對視。碰見熟人異常歡喜,但一看男子身旁的少女,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當他又要大叫時,洛穢進屋,一腳踢向凳子。凳子直直滑向徐臨一屁股底下,穩穩接住要摔倒的少年。

“你的線索是什麽?”洛穢毫不客氣,站在徐臨一面前,嘴角含著笑,但聲音頗具威脅。

徐臨一咳嗽兩聲,誰能想到落入幻境會變成瘸腿。他慢慢說出自己知道的線索:“寒癥和青陽山。”

洛穢皺眉,大家的線索十分普通,根本難以聯系其中的關聯。

即墨站在屋外,聽見“青陽山”二字,進屋和二人坐下。

徐臨一拖著左腿,臉色戲謔道:“你呢?你的線索是什麽?”

白枕曾經通過幻境,不可能不知道關鍵線索。但徐臨一剛才說出的兩個線索,男子都沒有任何反應,只能說明此次幻境與上一次變化很大。

“寒癥與花妖。”即墨不緊不慢說出線索。

洛穢大腦開始運轉,寒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線索,他們三人知道其它線索,只有醫修、青陽山、花妖。

澤霖去采藥的山正是青陽山,他和季斐的身份是醫修。

兩個線索都與他們有關聯,那麽花妖也一定有關系。

洛穢想明白,當即道:“我們現在就去青陽山看看。”

“什麽!你要我一個瘸腿陪你上山?”徐臨一不願,在幻境裏面,他們三人都是凡人,如果碰上危險,沒有人會去救他們。

“我陪你。”即墨坐在洛穢對面,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他的話此刻卻讓洛穢心底產生安全感。

洛穢往床底下翻出一個盒子,掏出一把黑草揣衣袖中,要出門時對徐臨一道:“看好我弟弟。”

“你哪來的弟弟?”徐臨一身子一歪,躺在凳子上,眼睛瞇成一條縫,享受著凡人簡單的快樂。

夕陽慢慢爬下山頭,徐臨一坐在門口,神色不耐。兩人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正要出門,駱嶼剛好回家。

見院子裏多出一個乞丐,駱嶼揚起掃帚就要趕人,等徐臨一說他姐姐去青陽山時,駱嶼急得流眼淚。

徐臨一嗤笑道:“半大的少年郎,哭什麽。”

“青陽山是禁地,那裏有妖怪!你不知道嗎!”駱嶼說完,立馬跑向屋外,想去山上找人。

此時,一塊紅磚砸向他後腦勺,少年頓時失去知覺。

徐臨一拍拍手裏的灰,慢慢將人拖到屋內,道:“你去才是麻煩,這種事情還是等本君親自前往吧。”

隨後,他一瘸一拐向青陽山走去。

日色漸晚,夕陽爬下山頭。

洛穢與即墨走在青陽山內,四周隱約有狼嚎傳來,樹葉“唰唰”作響。

洛穢每走一步,感覺腳下土壤皆松軟一寸。地下傳來異樣,她停住腳步。

少年撞向她的後背,一時站不穩,兩人差點一齊摔倒。

洛穢正想說幾句,但看向少年與幻境外一樣虛弱的身子,頓時歇了心思。

“洛道君,慢點呀。”即墨眼角彎起,放開拉著洛穢的手,將手背過身去,任由冷風將手中的暖意吹散。

一道閃電滑過兩人頭頂,在那抹光亮中,洛穢看見一道白色身影在山路另一側。

洛穢讓即墨跟上,兩人穿過荊棘,撥開草叢,向白色身影靠近。

頃刻之間,大雨傾盆而至,嘩嘩的雨聲在二人耳邊回蕩。

“洛道君,你不是看著人了嗎?”即墨將外袍脫下擋在兩人頭頂,語調上揚。

洛穢看向即墨,表情幽怨。若不是他一路上慢吞吞,怎麽會跟丟季斐?

二人站在樹下,任由雨水吹在身上,始終保持著適宜的距離。

即墨看一眼兩人腰身間的空隙,撇嘴道:“你為何非要找鑰匙,讓徐臨一來就是,他雖是個瘸子,但占蔔術不需要太多靈力,他可比你會惜命。”

少年看似責怪,實際上卻是關心。

洛穢盯著雨水,不說話。

整個青陽山被籠罩在幽暗之中,不知哪裏傳來樹枝劈啪作響的聲音,還有微弱的叫聲。

二人目光同時看向地面,聲音來自地底。

風拂動樹枝,一股紅色光點隨著風向在地面淌動,地下聲音逐漸變大。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邁出步子,跟著紅光走去。

繞過幾個山頭,洛穢心情越來越激動,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因為這條路的盡頭就是季斐消失的地方。

先是澤霖入山采藥,再是季斐暗自入山,她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離鑰匙也就越來越近。

即墨見身旁的少女眉眼舒展,無奈淺笑,悄悄將手中血痕抹去。他也想知道,這次幻境有何不同。

紅光逐漸消散,二人停在一木屋前。

四周郁郁蔥蔥,明明是下雨天卻沒有任何雨水,空氣幹燥。一樹桃花瀲灩,紛紛落地,鋪滿木屋門前,蓋住青石板。

四周安靜得不正常,像是修士專門布下的隔音陣。

點點妖元漂浮在空氣中,如同一雙小孩的眼睛,頑皮盯著他們二人,最後停在洛穢眼前。

點點妖元湧入洛穢體內,消失的記憶零散在她腦中閃現。

虛弱的桃花妖、哭泣的季斐、患寒癥的駱琦……

駱琦消失的記憶,她想起來了!

待洛穢回過神來,她腳下光芒大盛,渾身動彈不得。桃花樹的所有妖元猛地湧入她體內,一條黑線在她手腕上迅速蔓延。

身體好像被撕裂,一半冰冷,一半酷熱,熟悉的感覺在她體內湧動。

洛穢視線模糊,只能看著即墨在法陣外拼命畫陣。

少年的鮮血淋在桃花上,各種高階陣法在地上顯現,卻因為靈力不足轉瞬消逝。

即墨撲倒在法陣前,他手腕的鮮血刺痛洛穢的雙眼。

洛穢手指顫抖擡起,淚水從眼角流下。只能任憑屬於駱琦的一半生機流失,另一股陌生的血脈湧入體內。

恍惚中,她看著陣外的少年想,當日他承受同身咒也是這麽痛吧。

半個時辰過去,洛穢手上黑線消失,體力逐漸恢覆,一朵桃花印在她手上。

正前方那棵桃花樹正如同她的血脈,半枯半榮。

陣法消失,快要墜落時,她落入少年的懷抱。

同時,木屋內爆發出強烈的紅光,澤霖從內走出。一向沈穩的醫修此刻匆忙跑向洛穢身旁,拉起她的手腕把脈。

見洛穢身體無恙,澤霖仰天大笑,眼淚從他臉頰掉下來,他喃喃道:“成功了,成功了!”

澤霖急忙從芥子中掏出一顆丹藥給洛穢吞下,手中結印,一道傳音從他手中飛出,隨後瞬間消失在二人面前,向城內飛去。

在他離開後不久,季斐扶著一粉衣少女從屋內走出。少女面色蒼白,容貌艷麗。

經過洛穢身旁時,二人血脈間的聯系讓各自都看向對方。

同身咒,人族與妖族的血脈互換,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烏雲散開,唯月光淺淡灑在二人身上。

洛穢虛弱躺在白枕懷中,聽到少年低聲啜泣,眼淚從少年臉頰掉下來。

洛穢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低笑道:“阿枕,別哭了,我沒事。”

白枕猛地將人拉近,再也不偽裝身份。他用力環住洛穢,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渾身顫抖:“師姐,你下次不要受傷好不好。”

“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同身咒也好,鑰匙也好,只要你想要你的,我都能給你。”

滿地桃花,一片寂靜,兩人影子交纏在一起。

白枕看著懷中昏迷的少女,眼神虔誠。他輕輕攬住洛穢的肩膀,慢慢低頭,直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親吻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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