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洛穢與白枕剛踏出房門,守在門口的開宸、開昀連忙起身。

“老祖,老祖。”開宸手足無措。

昨日他目睹洛穢的風采,終於知道什麽是高手。最重要的是,這個高手是他們長淩宗的大佬。

“老祖。”開昀對洛穢抱拳作揖。

洛穢默算輩分,二人是開字輩,自己是雲字輩,中間隔了三代,這聲“老祖”她應該擔待不起。

“小蓮呢?”洛穢四處看去,不見小丫頭的身影。

“她受魔氣侵擾,正在泡水休養。”白枕從懷裏掏出一玻璃瓶,裏面有顆吸水的蓮子。

洛穢嘆氣,四人一妖,除了白枕沒有一個抗打。一會兒那群修士如果動手,他們不一定搶得過。

“洛穢。”顧鈺持劍從遠處走來,一身玄衣,左臂系黃綢。神情冷漠,正如他手中的銀劍,寒冷刺骨。

“何事?”洛穢瞅一眼顧鈺手中的劍,暗自比較一番,還是她的玉鋒劍厲害些。

“我送你去大殿。”顧鈺收劍側身,示意洛穢在前。

“好呀。”白枕挽著洛穢手臂往前走,瞥一眼顧鈺,頗有耀武揚威的感覺。

顧鈺握緊手中劍,轉身跟在他們二人身後。

“為什麽顧前輩要親自來接老祖。”開宸覺得前面三人的氛圍不對勁。

“走吧。”開昀重拍開宸的腦袋,心想,要是能給這小子拍開竅就好了。

“洛穢來了。”

“快看,洛穢。”

“三百年前那個以一敵十的洛穢……”

廣場烏壓壓一片人。

洛穢從大殿後側走近,遠遠就聽見數百個修士嘮嗑。對象剛好就是她,有嘲笑,有敬佩,有漠視,也有看戲。

她一出現,人群討論聲更大,春季太陽讓人格外有些燥熱。

大殿正門口,寧知遠和蓬元宗五位長老已落座。徐臨一站在中心興奮跟洛穢招手,臺下有些驚訝聲,他立馬裝做沈穩,眼裏依然都是笑意。

洛穢沖他點頭,五人停在人群最前方。

“靜。”

守衛四側的黃衣弟子施法升起羅盤,金光和避塵珠的柔光交錯。

寧知遠起身,手中捧著一玉盞,嗓音低沈而悠遠:“今日乃是試煉結束之日,我宗拿出寶物玉醴泉一壺,它屬於長淩宗洛……。”

洛穢在心中默數時間,變數要來了。

“寧掌門,我不同意洛穢的第一名。”人群中走出一赤衣男子,打斷寧知遠的講話。

洛穢遭受一番他的鄙夷,只見他轉身對所有人說:“她根本就是在耍詐,先是以小派身份得到上上簽,走捷徑進入琉璃湖,她不是自稱毫無修為嗎?怎麽可能自己打敗禹蛇。”

熱油中滴進一滴水,人群開始沸騰起來。

“憑什麽,她本是化神期修為,還與我們這幫後輩爭東西。”

“對啊,她可是禦器第一。”

洛穢不發言,這些修士越說越激動,個個面色漲紅。她左手持劍,右手大拇指揉搓食指。目光看向臺上的寧知遠和長老,最終做決定的人是他們。

“你們挺搞笑。”白枕出聲,桃花眼微瞇,環視在場眾人,“怎麽,比你們強也有錯嗎?”

“寧掌門,此次試煉並沒有要求化神期不能參與吧?”徐臨一身旁的淩雲霄提問。

“確是如此,可……。”一個長胡子長老猶豫回答,可自古也沒有哪個化神期的修士屈身來和小輩搶東西。

“恬不知恥,跟長淩宗一樣。”人群中冒出這句話。

本不想和他們計較的洛穢擡起眼皮。

先前在琉璃湖就有幾個修士大放厥詞,但他們顧忌身份好歹還收斂一些。如今這個大場合,這些修士嘴巴一點都不幹凈。她已經可以想象,中極州的長淩宗又是哪種境地。

在她拔劍之前,說話那人腳底突然打滑,原地摔到腦袋,暈了過去。

身旁的白枕對她抿嘴一笑。

“洛穢,大庭廣眾,你還想再仗勢欺人不成。”前方赤衣男子見此,繼續大罵洛穢。

他將洛穢前三百年所做的每一件被人爭論之事翻出來:幫助魔族逃脫,放走大妖,無視求救的修士……

在場之人,大多小輩。

原先聽說洛穢也都只知她禦器第一的名頭,他們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天才卻被老人說是冷漠無情。

如今聽赤衣男說出這些事,皆瞠目結舌,竊竊私語。看向洛穢的目光由敬佩變為厭惡,人人恐怕都在心想,洛穢竟是一個正邪不分之人。

“你以為你救的都是好魔,最後自己還不是被一群魔族殺個幹凈。”赤衣男子說出最後一句話,仰天大笑。

“凡事我皆心中無愧,若他們心有不甘,等我死後,去地底再找我算賬。”洛穢不受男子話語幹擾,揉揉耳朵,這修士的笑聲屬實太難聽。

她度量當下局勢,寧知遠保持緘默,光靠嘴皮子解決不了。

“餵餵餵,這話我就聽不下去了。”

高善從北玄山的隊伍走上前,他肩頭鸚鵡兇狠的眼神為他增加些氣勢。

“別的不多說,你不如說說當年若是沒有洛穢幫你們制服風生獸,如今你們赤炎宗早就因反噬死絕了吧。”

高善此話一出,人群中的紅衣弟子安靜下來。

三百五十年前南炎山風生獸失控,與其結靈的赤炎宗修士皆被反噬。洛穢及其門內弟子護碧華宗醫修前去救援,風雪劍洛穢的名聲開始聞名全境。

赤衣男子聽此話,十分憋屈,但那人給他的承諾實在太美好,他面紅耳赤反駁道:“你們太恒宗不過是得了她的好處,三百年前就如此護著她,怎麽當時她被魔族圍剿的時候,不見你們出手。”

他指著頭頂除塵珠質問臺上長老:“若洛穢真沒有一點問題,為何她當年費力幫蓬元宗取出珠子,你們在她死後卻不對長淩宗伸出援手?”

“還有碧華宗,你們置身事外,怎麽當年不也求著長淩宗幫你們采藥。”

臺上長老面色鐵青。

五大宗門之間的暗流湧動今日被這赤衣男子挑破,他對三百年前各宗秘事一清二楚。

洛穢慢步走到赤衣男子面前,聚靈陣在她腳下升起。

“你要做什麽。”赤衣男子看洛穢走近,背脊冒出一股寒意,小腿不由自主打顫。

“我不會殺了你。”洛穢盯著赤衣男子,眉眼冷淡,“出招吧。你贏了,今日我將玉醴泉讓給你;若你輸了,向長淩宗道歉。”

各宗門勢力盤錯覆雜,她不在乎死後有沒有人幫她報仇。伸出援手者,她銘記於心;冷眼旁觀者,她亦不會責怪。若行事皆求回報,有違己心。

自身強大無需倚靠他人,才是她的原則。

站在一旁的顧鈺眉頭微皺,持劍上前卻被白枕拉住。

“你能幫師姐這次,還能去中極州幫她幾次?”白枕頗有看戲的意味,“總要讓那些蒼蠅看看,禦器第一的實力。”

顧鈺停下腳步,抱劍站在白枕身側。

“你不能一直幫師姐,但我可以,誰叫我是她師弟呢。”

聽身旁小子炫耀,顧鈺看一眼他手中早已成型的陣法,嗤笑一聲,專心看眼前的比試。

“比就比,你以為我怕你不成。”赤衣男子緊盯洛穢手中的玉鋒劍,吞咽口水,玉鋒劍的名號全境無人不知。

洛穢轉動劍柄,天色漸漸昏暗,在場器修法器皆發出錚鳴。

四個中階陣法在洛穢腳下升起,她矯健往後一翻,一個困陣被她躲過。

赤衣男子的雷火陣已成型,洛穢嘴角上揚,單手結印。相同的陣法在她手中聚集,光點在她周遭流轉。她手掌向上擡,兩個陣法相撞。

強光之後,雷火陣消失,赤衣男子衣擺被火灼燒出幾個洞眼。

廣場內,眾修士都列起防護陣。

“師父,洛穢不是器修嗎?為什麽不拔劍啊?”一小門弟子問身旁的老者。

老者搖搖腦袋,不想打擊徒弟修煉信心。雖說水滴石穿,修行之路重在刻苦。但努力在絕對的天賦面前本就不占優勢,更別說像洛穢這樣天賦恐怖又努力的修士。當年她在五術上的造詣都是佼佼者,至於最後選擇禦器術,不過是覺得其最有挑戰罷了。

“好好看,好好學習。”老者回神,摸摸徒弟腦袋,目光跟隨紅衣女子移動。

“你還有兩次機會打敗我。”

洛穢被兩個陣法包圍,她看向對面的赤衣男子,初入大乘期就敢上臺挑釁,還有什麽後手呢?男子腰間的一個玉佩吸引她的註意,上面金光流轉,蓬元宗的東西。

“誰指使你這麽做?”洛穢心中閃過許多人選,但都不太可能。

“還需要誰要求我嗎?你多行不義,自會有正義之人看不下去。”男子衣袍翻滾,明知不是洛穢對手卻依舊不松口,他手腕一根紅線生起,眼神略帶癲狂。

“勇氣可嘉,讓我看看你的絕招吧。”洛穢說。

赤衣男子嘴中流出不知名咒術,一股瘆人的冷氣在整個廣場彌漫。

兩個法陣中間形成漩渦,兩只體型龐大的怨靈從裏面爬出,在男子身側漂浮。

“召靈咒?”洛穢瞇眼,符修能通靈自然能控靈,看這兩只怨靈失去自己的意識,應是被他控制很多年了。

“洛穢,這是我專門為你們這些器修準備的好東西。”男子手一揮,兩只怨靈撲向洛穢。

洛穢左右躲避,怨靈窮追不舍。她手起畫陣,怨靈被擊中立馬又恢覆。符咒術對它們沒用,不死不滅,極其消耗體力。

深吸一口氣,洛穢停下回頭,手掌下意識握住劍柄,又瞬間松開。不行,兩只怨靈就讓她拔玉鋒劍,只會讓人覺得她是憑劍取勝。這一戰,不僅是她自己,還代表長淩宗。

“師弟,拿好我的劍。”洛穢將劍拋給白枕,赤手空拳對上怨靈。玉鋒劍在手,她怕自己忍不住拔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