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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貓與老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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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校合宿進入第二天,千穗起了個大早從家中趕往音駒體育館。

“哈~”她坐在電車上打了個哈欠,昨晚陪著貓又他們喝酒吃飯,一不小心就拖到了很晚,他們倒是可以直接住在音駒校內,她就得從音駒所在的東京郊區趕路回家,導致她的睡眠有些不足了。

而今天她在校門口撿到的,是一只黃黑相間的小貓。

——如果說昨天那只像黑尾,今天的就是研磨嗎……?有意思。

她將它舉在面前,與它金黃的眼眸大眼瞪小眼,如此想著,無奈地讓它爬上自己的頭頂。

“集合!”體育館內,直井教練喊道,音駒的隊員們便迅速聚集在了一起。

“今天我們的首戰是對烏野。”貓又站在他們面前,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說。

——即使昨晚喝了那麽多啤酒,他今早也是精神抖擻。千穗已經見識過他的酒量,是能把年輕人都放倒的怪物級別。

“安原,昨天對烏野的戰績如何?”老人轉過頭,向身旁的千穗問道。

千穗眨眨眼,翻開手中裝訂好的記錄冊:“昨天總共兩場全勝,分別是以25-17和25-19獲勝。”

“嗯~不錯不錯~”貓又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眼露精光,“但是昨天,我們是在烏野缺席了日向和影山的情況下獲勝的,所以今天你們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啊~那個‘怪人快攻’要給我好好地攔下!”

“是!”音駒的少年們已經迫不及待了,整齊地回答後便轉身跑進場中,準備開戰。

而另一邊,烏野的隊員們也整裝待發,看上去有種要一雪前恥的高昂氣勢。

“好!放馬過來吧!”日向站在網前的正中央,做好準備姿勢向音駒隊大聲喊道。

“謔,好陣勢~”千穗拿筆敲著記錄板,讚嘆了一聲,又小聲嘆道:“如果實力也的確能跟得上就好了呢……”

她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在場邊觀看烏野的比賽,多了日向和影山的他們似乎比昨天更有自信了。

——那就讓我仔細看看你們的“殺手鐧”吧。

“安原,你現在可是音駒這邊的哦?”貓又聽到了她的話,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說,半分調侃半分認真,“合宿結束後你想怎麽誇他們或指導他們都隨便,但在那之前……”

他說到這便打住了,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

“您說得對,貓又教練。”千穗因缺覺還有點發暈的腦袋被他一語點醒了,連忙躬身尊敬地回答,“是我失言了,感謝您的提醒。”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就算是受邀來義務幫工不求回報,既然被音駒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她也必須用全心全意只為他們服務的立場做好經理的本職工作。

所以對暫時是“敵方”們的隊伍,無論對方表現如何,她只能選擇保持緘默。

“哪裏哪裏~你別跟我這麽客氣。”貓又就是欣賞她機靈又老練的頭腦,心想自己果然沒找錯人,“如果不是你已經有了職業目標……我還想收你當弟子來接棒執教音駒呢~”

“不不不必了……這我哪敢啊。”千穗合掌懇切地說道,“除了我您一定會找到更好的人選的!”

“哼~狡猾的小貓咪。”貓又扁著嘴有些掃興,“還好你沒繼續當經理或教練,不然我們就又要多個棘手的勁敵了。”

“嗚哇……好傷人!”千穗頭上的貓也“喵”了一聲,“我的教練水平您又不是不知道,第二年的決賽上是若利站了出來……第三年可都是鷲匠教練兒子的功勞!”

“那是你當時還太嫩了,經驗和知識儲備都不夠的情況下,卻仍然做到了那種地步。”貓又眼神敏銳地盯著場中已經開始比賽的隊員們,“要是有個好的老師提點一下……不,就算是沒有,現在的你也很快能無師自通的。”

“唉~可惜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他接著碎碎念,“能當上優秀的職業棋士的話,收入肯定比我們這些小教練高幾十倍啊……萬惡的階級差!”

“啊……”千穗沒接他的話,有些驚訝,因為她此時才註意到,日向在打那個“怪人快攻”時竟然是閉著眼的。

“嗯~那鬼斧神工般的快攻,完全是憑借著二傳手的的高超技術得以完成的。”她聽到另一邊,圍觀比賽的森然的主教練評價道。

——的確,日向能如此舒服地閉眼扣球,全都是仰仗影山那路徑和時機都分毫不差的托球。兩人的配合中,竟是二傳手掌握了主導權……十分特別,但是,這好像有哪裏不對吧?音駒的攔網還是跟得上的。

千穗低著頭沈思,同時不忘記錄下音駒隊員在這一球中的表現。

貓又停止了碎碎念,只是斜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下彎的唇線向上揚起。

日向的下一球快攻立刻證實了千穗的想法,音駒這邊的灰羽已經能夠適應他的快攻,僅憑單人攔網就擋下了那個扣球。

——灰羽攔網成功的要點在於,音駒全隊通過練習賽對“怪人快攻”的適應性、研磨正確的預判、加上他自己過人的身高和反應速度。

千穗驚訝地發現,經過昨天站在場邊觀賽的體驗,自己現在居然迅速地找回了中學時在排球部當教練的感覺,而且,對比賽的實時理解速度竟比那時更快了。

其實,連千穗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在她小時候找回主人格後,對於剛康覆不久的她,第二人格的學習能力卻給她的大腦留下了思考慣性,所以她才能無意識地快速領會牛島父親教授的排球知識,並對她最感興趣的二傳手位置理解深刻,實戰技術也是經過與牛島常年的練習達到了機器人般的精準。

而在取回了小時候變為第二人格的記憶後,那超水平的學習能力也與她的主人格完全整合了,雖然整合後的能力已經不如第二人格,但仍然是略微超出常人的存在。

她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獲得新人王,除了不懈的努力練習,還與她在第二人格消失後的“弱化版”學習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還以為第二人格留給她的只有那雙眼睛的能力。

“怎麽會這樣……?”她有些困惑,之前在白鳥澤圍觀訓練賽時她都沒產生過這種感覺——難道是因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他們的打法,而在看到不同風格的隊伍後,對排球又有了許多全新的理解?!

“別分神,安原。”貓又突然出聲,他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看上去很苦惱,但他憑經驗覺得她一定是遇到了思維瓶頸——而這瓶頸對人的成長是好事。

千穗嚇得渾身一震,從千頭萬緒中脫出身。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點她一下:“你剛才在想什麽?”

“我只是在想為什麽灰羽能攔下那球快攻。”千穗悻悻地垂著頭,“我發現自己能立刻找出原因,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明明已經不幹教練很久了,最近也只是會稍微指導一下白鳥澤的二傳手……”

“我剛才說你能無師自通的話你都忘了嗎?別太低估自己了,我可不相信能被烏養稱讚的小鬼有多平凡~”老人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千穗的話讓他感興趣地坐直身子:“白鳥澤的二傳竟會聽你指導?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貓又教練……我又不是什麽世外高人,沒您想得那麽覆雜。”千穗無奈地吐槽,擡頭望向場中又在記錄板上劃下一筆,“如果您想聽,我們以後都可以慢慢聊的,現在還是麻煩您關註一下練習賽吧?”

“哈哈哈~你這句話我可記下了,不許反悔啊。”貓又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場地的烏野,“剛才被攔下後,他們應該要增加普通快攻了……不過你看看日向的表情?”

千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日向被灰羽挑釁後,卻沒有絲毫的失落,反而充滿了欲望——觀賽經驗豐富的她知道,那是一種攻手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

“完全是戰意滿滿呢~日向對排球的喜愛還真是超乎常人。”千穗覺得日向在身高劣勢的先天條件下能當上正選,除了那個快攻一定還有什麽過人之處,而他剛才露出的表情讓她瞬間明白了。

“回答正確!不過研磨會指示列夫換成READ BLOCK(註:看清對手往哪裏托球後再起跳攔網。)對付他們的普通快攻,我們在應對烏野的各種進攻套路上已經很老道了~”貓又得意地說。

“啊……原來您是在給我出考題嗎?”千穗歪了歪頭,順帶著頭上的貓咪也向一旁歪去。

“沒錯,一整天光是看比賽也會很無聊的。”貓又承認道,搖了搖頭:“鷲匠的兒子把你雪藏起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啊,烏野的普通快攻也被攔到了。”千穗再次忽略了他的碎碎念,“灰羽真的是剛開始學打排球嗎?這麽短的時間就將攔網掌握到這種程度……”

“真的哦,他的先天條件很好,訓練也很努力,所以我才讓他進正選的嘛~”碎碎念再次被打斷,貓又也不在意,而是告誡道:“不過這些話你別當面和他說,他的小尾巴會翹到天上去的。”

“哈哈哈是嘛!我知道了。”千穗微笑著點點頭,“他們叫暫停了。”

這一球丟分後,烏野叫了暫停。

“大家冷靜下來!”烏養教練對影山、東峰和田中說:“快攻從一開始就被牢牢防守著,總之與音駒對戰之時,就以東峰、田中的左側為中心發起進攻。”

“他們打算放棄使用日向了呢……我們的防守很有效。”千穗小聲對貓又說,看到日向正低著頭十分不甘。

“進入防守陣勢會有所進步嗎?系心喲~”老人望著烏養失望地嘆息道,又對千穗說:“我們對烏野現在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接著看比賽吧。”

“是。”千穗簡短地應道,不打算再對烏野的做法作任何評價,貓又在賽前對她的忠告她還記著呢。

——但是,她在心裏仍是替烏野擔憂,這樣的他們是沒有辦法與白鳥澤一戰的。他們想要變強,還需要學習和練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這時候,場中卻發生了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意外——

日向竟然無視了烏養的指示,往左翼與東峰同時跳起,他睜大的眼睛裏只有影山托來的排球,已經做好了姿勢準備扣下。

然後便和同樣準備扣球的東峰撞在了一起,摔下來背部重重地著地。

千穗捂住嘴:“沒事吧?!”

就在所有人都為日向的安危擔心之時,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立刻翻身坐起,對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的東峰不停地跪地道歉。

“給我好好看周圍啊呆子!你以為是因為什麽打球時才要喊出聲的!”烏養指著他大聲斥責道。

“呆子!日向呆子!”影山也在一旁憤怒地幫腔。

“安原,對這球你怎麽看?”貓又突然問道。

“唔……感覺日向就像是要搶下王牌的位置呢?而且他剛才是睜眼扣球的。”千穗皺著眉回答,“我覺得他是想尋求進化……您認為呢?”

“你說得沒錯。這意味著雛鳥烏鴉進化的時刻到來了——這對球隊是吉是兇?”貓又笑著望向沮喪的日向低聲說,“即便如此,不尋求變化之人是無法進化的……若他要尋求進化的話,無論是球場上的明星,還是英雄,抑或是引領全隊走向勝利的王牌——面對貪欲,說出自己,才是真正的頂端吧——”

貓又的話很快便得到了印證。

“影山,”日向走到了影山的面前,擡起頭堅定地說:“‘咻’的一下的那種快攻,我不要再閉上眼睛打了。”

“啊?”影山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有些惱火地問。

“照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只靠我打出的快攻是絕對不行的!”日向急切地說。

“就因為你沒法做到睜眼打球,所以才學了普通的快攻吧。”影山冷靜地反駁道,“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等比賽之後我再聽你說。”

他轉過身,背對著日向走開了,語氣裏是不容反抗的威壓:“但你現在非要立刻去打睜眼快攻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把球托給明知道會出錯的家夥的。”

“看來日向這個進攻點影山是打算徹底放棄了。”千穗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涼了大半截,有些著急地抱緊了記錄板,“但是……”

她瞟向貓又,想起他的忠告,欲言又止。

“哦?”貓又挑了挑眉,“怎麽不說下去了?”

“這個……我想等以後再跟您說吧~”她故作鎮定地摸了摸頭頂的小貓。

“嗯~嗯~我已經猜到了哦。”貓又瞇起眼,“看來你已經可以出師了,很不錯。”

“您就別擡舉我了!”千穗對這個精明狡黠的老人無可奈何,什麽事都瞞不住他,實在是太可怕了,“以後有機會再說!”

“哈哈哈好~我記下了。”貓又成功讓千穗在他的賬上又添一筆,笑得無比快活,“機靈又狡猾的小貓咪,我可是最擅長馴養了哦~?”

“您那是什麽糟糕的形容……”千穗滿臉黑線地吐槽。

那個意外的沖撞後,烏野全隊都籠罩在了恐怖的緊張感之下,輸掉了對音駒的這一局練習賽。

“喲西~可以去休息一下了。”貓又站起身,雙手背後,“安原,你跟我來一下。我這腰腿酸得喲~去外面給我按按。”

“好的。”千穗把比賽記錄交給直井,跟在他身後。

貓又年紀大了難免腰酸腿疼,卻很要面子不願在大庭廣眾下被人照顧,所以經常在練習賽的間隙叫千穗跟著他去玄關“醫治”。

但當他走到烏養身後時,稍微停下了腳步。

“選手們的意識似乎有所變化啊~呵呵呵~”他笑瞇瞇地對那個年輕的教練說了句,便馬上走開了。

“嗚哇……真頑劣。”千穗悄聲說,看著被說得一驚的烏養,同情地搖了搖頭。

“我都聽到了哦,雖然我從小就是這個性子。”貓又在前方背對著她,語氣從容,“小貓咪~”

千穗噤了聲,瑟瑟發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而此時烏野那邊,在烏養教練發愁的時候,武田老師站了出來對消沈的隊員們說了一番鼓勵的話,讓他們又對這次合宿重燃希望:“大家是這裏所有隊伍中最弱的吧?無論是哪支隊伍,一旦在正式比賽中遇到都會相當棘手——是把他們當作敵人,還是把他們當作值得我們學習的老師呢?你們的弱小正意味著你們還有很多成長空間,沒有比這更值得期待的事了吧?”

貓又聽到後,叉著腰回過頭,欣慰地笑了。

“武田老師真是個好老師呢,烏野真幸運。”千穗也被他這番充滿激情的演講打動了,不禁想起中學時那不靠譜的森田老師。

“嗯~他們成長的空間很大,所以我才對這一屆烏野期望很高哦。”貓又在玄關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好想再來一次‘垃圾場的決戰’啊~”

千穗雙手搭上他的肩開始按摩:“這個我都聽您說過無數次了……”

“舒服~這可是音駒和烏野共同的夙願。”身子骨的不適感有所緩解,貓又滿足地嘆道,“腰那裏再用力點。”

“是是是~”千穗加重了力道,壞笑著說:“那也要烏野先能打敗白鳥澤進軍全國啊~?”

“咳咳咳咳咳……!”貓又故意大聲咳了出來,假裝自己沒聽到的樣子,“你說啥?風太大我沒聽清~”

“……狡詐的老貓咪。”千穗停了手,一個沒忍住,還是黑著臉說了出來。

“我本來就是~”貓又也不生氣,捂著腰站起身,對她咧嘴一笑,將話題引向別處:“謝謝啦。下下周我們還會有在森然的合宿,時長一星期,你有時間來嗎?”

千穗掏出手機點開日歷,數了數日子:“前三天和最後一天有空,中間三天要留給一個對局……”

“好,那就這麽定啦~”沒等她說完,貓又便自作主張地決定了。

“聽我把話說完啊餵!”千穗抓狂了,“我有那個時間幹嘛去埼玉?我還要去陪若利啊!”

“嗚……那誰能給我揉肩按腿……那幫臭小子們根本掌握不好力道,我這身子骨喲~”沒想到貓又使出了終極武器——撒嬌。

“好好好,我去就行了吧——!!”千穗舉雙手投降。

“哎呀,真羨慕牛島哦~不過那幾天要對他說聲對不起啦。”貓又往體育館裏走去,不忘在她心上再捅一刀。

“若利……那只老貓欺負我!”千穗捂住臉,絕望地喊道。

遠在宮城的牛島突然轉頭望向天邊。

“怎麽了,若利君?”天童好奇地問,“那邊有什麽嗎?”

“沒……就感覺好像聽到千穗在叫我。”

“噗哈哈哈——!你想她想得出現幻覺了吧?”天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大概是?”牛島也覺得不太可能,她今天應該是在音駒的。

但是他還是拿出手機給女友發了一句:“你還好吧?今天的合宿怎麽樣?”

——“慘敗。晚上再和你講~可惡的老貓咪又在使喚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糖太多了,我就少放點。

下章森然合宿,烏野進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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