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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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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西~現在先來告訴我,你當時還想說些什麽?”晚飯時,貓又拉著直井和千穗在居酒屋裏坐下,開始跟她“算總賬”,喝了口酒不忘補充一句:“我是指日向與影山發生沖突的那時候~”

“貓又教練,那只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千穗規規矩矩地跪坐在他對面,像只乖巧的貓咪,“關於影山如何能讓日向做到睜眼打快攻的想法,您真的想聽?”

“你已經有辦法了?!”坐在貓又旁邊的直井很是驚訝。

“哈哈哈~當然要聽!她可不像你,阿學喲~”貓又使勁拍上自家副教練的背,“你也給我好好聽著!”

“是……”直井冷汗直流,這個老人一喝酒就沒人能阻止他了。

“嗯,那我開始說了。”千穗的表情變得嚴肅,仿佛在說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實際上這也的確是現在烏野的頭等大事。

“之前我也說過,我從小就和若利一起跟他父親學習了打排球,我以二傳手的身份給他托過無數的球。”

“嗯~所以你的二傳水平怎麽樣?這個我還沒聽你說過。”貓又也挺直了脊背,在和她認真交談。

直井左看右看,不敢插嘴,因為他發現這兩人的氣場竟然都發生了巨大的轉變,貓又的狀態他很熟悉,但他從未料到眼前這個少女身上,竟能散發出如此獨特的氣壓——但是,又不至於讓人感到害怕,而是像徐徐淌過的水流匯集到一起,將人輕柔地從地面托起,在與她的相處中變得如魚得水起來。

“唔……只能說是專精於托球吧,與攻手的各種配合我都能打,只要他有需要,就能把球精確地托到最合適的位置。”千穗在對上貓又時不打算隱瞞,選擇了對自己的實力直言不諱,“也就是和影山類似,屬於能精準托球、完全滿足攻手需要的類型。”

“謔,這麽厲害?不打女排怪可惜的……難怪你今天會對影山的說法那麽快地就發現了問題。”貓又擊掌讚嘆道,雖然他還有很多話想問千穗,但仍然先忍了下來,想聽她繼續說完。

“唔啊~那也太為難我了!您看我這小身板像是能打女排的人麽……可是,您其實也早就發現了影山的問題,不是嗎?”千穗微笑著,一雙紫眸中光點閃爍,“通過今天他的話我知道,影山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強大,但他作為二傳手有個很致命的缺陷——在與日向的配合中掌握著主導權。而在排球中,無論是什麽形式的進攻,掌握主導權的都應是攻手——關於這一點,兩人卻都還沒意識到,訓練上也是完全的空白,我想應該是烏養教練過於依賴‘怪人快攻’,從而忽視了這一點吧。”

“哈哈哈~我的確是早就發現了,你和我想得一樣。”貓又笑得開懷,“系心也是年輕喲~比他爺爺還差遠了。”

“他的這種主導權讓日向得以完成閉著眼的‘怪人快攻’,卻無法讓日向在睜著眼時與他完美配合地將球扣出。因為影山在‘怪人快攻’中的托球是以‘球路快速直線經過日向的打點’為特點的,睜著眼的日向需要觀察球路和攔網再出手,有個短暫的思考時間,而這可能還會導致他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彈跳力——在不熟悉的打點高度和過多視覺信息的灌入下,缺少訓練的日向會無法扣到影山的這種托球。”

“完全正確!”貓又舉杯,比了個大拇指。

“所以為了能讓日向打出睜眼快攻,我提出的解決辦法是——”千穗舉起橙汁與他碰了碰,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日向需要學習進攻的‘節奏區分’並大量練習,做到無論誰給他托球都能睜著眼扣球。影山也需要改變他在快攻中的托球方式,雖然這種托球對資質平庸的二傳手很難做到,但我相信如果是他就沒問題——那就是‘能夠懸停的托球’。”

“能夠懸停的托球?”直井睜大了眼,恍然大悟,“如果影山能做到,就可以讓日向打出睜眼快攻……但這個的確很難!”

“嗯~這種托球是把排球托出後,卻在攻手的打點位置將球的速度抹消——對二傳手力道的掌握和反回旋的運用難度要求極高。”貓又解釋道,“而且隨著托球距離的變遠,難度還會越來越大。”

“是啊~”千穗終於說完她的想法,放松地換成了盤腿坐姿,“如果他們回去後能認識到這些問題,並針對性地訓練就好了。”

“呵呵呵~安原你對那兩個小鬼還真上心,但我昨天就想問你了——到底是什麽原因呢?”貓又揚起一個探究的微笑。

“您還不知道吧?他們曾來白鳥澤挑釁過若利哦~就他們兩個人。”千穗支著頭瞇起眼,“我當時在場,他們的表現讓我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對組合……而那對組合成功了,所以我就覺得他們是不是也會有成功的可能?畢竟白鳥澤已經連續進了這麽多次全國大賽,宮城要是再不冒出一支強隊來挑戰他們,預選賽就會變得很沒意思哎~而且,出於私心,我想讓若利認識到一些我無法親自告訴他的東西……”

千穗說到這裏,臉色微紅,低頭看著桌面,喃喃道:“他一直都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這是好事……但是那對組合的成功讓我意識到,這世上一定還會出現像他們的人,能夠與那樣獨特的隊伍酣暢淋漓地戰鬥一次,是對手的榮幸。如果若利能在進國家隊之前對上這種隊伍,對他以後的成長也會更有好處吧……當然,這只是我一個小小的不切實際的願望而已,如果烏野成不了這種隊伍,我也不會有任何遺憾,畢竟……”

“畢竟你是站在白鳥澤這一邊的嘛~哈哈哈~”貓又打趣地接話道,“能替對手著想的人已經不多了,你也多替我們音駒考慮考慮嘛?”

“那也只是因為對手是他們啊,音駒的話有您就好了。”千穗再次與他碰杯,“森然合宿我很期待哦~”

“哼,又被你逃掉了!”貓又有種自己設好的陷阱被她識破的感覺,“算了~總之小烏鴉們能否完成進化,下次合宿就能見分曉咯!”

“說起來,安原你剛才提到的‘那對組合’是誰啊?”直井喝了些酒後壯著膽子問。

“對啊,我也很好奇呢?”貓又也追問道。

“那是我高一時候的事了……”千穗便接著對兩個喝酒上頭的前輩講起了“奇跡的世代”們那跌宕起伏的故事。

結果像昨天一樣,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她收到牛島郵件的時候,這才想起自己白天對他的說過的話,便直接打了通電話過去。

“抱歉啊若利,晚上陪貓又教練他們聊到現在……”千穗一開口便是溫柔如水的聲音,卻帶著些疲累,“下下周我要去一趟埼玉,他們在森然還有一星期的合宿,老貓咪的邀請我拒絕不掉,就不能來宮城了……”

“沒事的,你這兩天辛苦了。”牛島坐在宿舍的床上正準備睡覺,剛要躺下就接到了她的電話,心中湧起一陣欣喜,“話說……‘老貓咪’是誰?”

“是貓又教練啊!”千穗軟綿綿地往床上一癱,恨恨道,“又精明又能喝,還會撒嬌!他們音駒沒招經理就抓我去幫工,還不給工資!嗚……雖然從他那學了不少東西……”

牛島坐在床沿,聽著她久違的碎碎念,便起了逗弄之心。

“餵,我說。”他打斷千穗的碎碎念,嘴角上揚,“那你不就是‘小貓咪’了嘛?這麽一想還挺可愛的……”

“怎麽連你也這麽說我!”千穗無力地吐槽,“那若利就是‘大白鷲’咯?”

“也?貓又教練他這麽叫你的?”牛島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音沖擊得有點蒙,但隨即是一股醋意油然而生,聲音也變得沈重:“那你下次合宿還是別去了吧。”

“不,我都答應人家了~而且你還會跟老年人吃醋啊?哈哈哈……”千穗捂著嘴,淺淺地低笑。

“我這是……!”對方悅耳的聲音傳來,被說中的牛島這才感覺有點丟人了,也沒反駁她,而是告誡道:“你在森然合宿時註意點,我們以前去合宿過,那裏雖然比較涼爽,蚊蟲卻挺多的。”

“啊……我討厭蚊子。”千穗輕輕撫著那只玩具熊的毛,舒適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讓她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下周你們IH就要來東京了吧?我有空時會去看比賽的~哈哈哈,我等不及想看小佐的表現啦~”

——“小佐”是她對另一個“全國三大主攻手”之一,井闥山學園二年級·佐久早聖臣的昵稱。

“嗯?”牛島發現她又在試探自己的底線了,“這次我們會打敗井闥山的。”

“拜托~那可是冠軍候補哦?你們能進前三我就很高興了。”千穗說完這句,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晚安~”

“好,你就等著看吧。”牛島關上了燈,對自家球隊仍是信心十足,“晚安。”

千穗掛斷電話,呆呆地盯著手機屏幕。

——即便是叱咤宮城的白鳥澤,在面對來自全國的強敵時也會有寸步難行的狀況。

——這樣的比賽,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烏野他們就算真的能進軍全國……”千穗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語道,困倦地閉上雙眼。

但是,加油吧。

這次IH的前三,還是沒有白鳥澤。

“唉~沒辦法啊。”千穗坐在從音駒前往森然的大巴上,對身旁的貓又嘆道,“若利被限制得死死的,全國級的攻手和攔網都是怪物。”

“鷲匠一定很生氣吧?不過我沒想到的是,稻荷崎這次竟然打敗了桐生呢?”貓又看過比賽轉播,“宮兄弟的表現太亮眼了。”

“鷲匠教練什麽時候不生氣才奇怪了……”千穗死魚眼,“宮兄弟雖然很帥也很厲害,我還是比較喜歡佐久早哦~”

“餵,牛若聽到你這句會傷心的吧?”另一邊的黑尾突然說,語氣十分欠揍。

“他可沒你想得那麽脆弱。”千穗偏過頭,一臉壞笑,“倒是你,怎麽還沒交女朋友啊?我還以為你會找個黑長直的漂亮妹子呢?”

“噗……”正在打游戲的研磨笑出聲。

黑尾眨巴著無辜的雙眼,進入石化狀態,似乎真的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啊咧,為什麽呢?”

“哈哈哈……”貓又也笑了出來,像個老頑童,“安原,你就別逗這幫臭小子們了,沒一個爭氣的。”

“哇不會吧~?單身漢俱樂部?難怪你們一直都沒個女經理的。”千穗托著下巴,似乎在認真分析個中原因,“唔……一定是因為你們看起來都太像不良,把女孩子都嚇跑了?”

她的話對音駒全隊造成了一萬點暴擊,大巴中變得鴉雀無聲。

“也許稍微去改個發型會比較好?半邊長劉海、染金發還有莫西幹頭……”千穗仍在自顧自地說著,最後篤定地點點頭,“嗯~還是若利好看,至少頭發總是理得清清爽爽的。”

“貓又教練——!!”大家開始向唯一能鎮得住這個攻擊力爆表·千穗少女的人齊聲請求道。

“啊抱歉,我也是這麽認為哦~”貓又笑瞇瞇地吐出一句讓少年們陷入絕望的話。

那之後,在一片詭異的沈寂中,大巴抵達了位於埼玉的森然高中。

下車的時候,貓又趁大家都下去後,拉過千穗小聲說:“這次也要記住上次我對你說過的話——你可是我們的經理哦?”

“我知道了。”千穗會意道,從包裏掏出一本下次對局的對手的棋譜,在他面前晃了晃:“您別擔心,我也是很忙的~這個月的排名戰我還要認真準備呢。”

“那就好,這次會盡量讓你做些輕松的工作的。”貓又拍拍她的肩,“反正有其他學校的經理在,你負責練習賽的事就好,雜活就交給她們吧。”

“感謝理解。”千穗收好棋譜,畢恭畢敬地托起老人的手臂,“我扶您下去。”

森然高中的環境就和它的名字一樣,位於一座山上,四周被綠色的樹林和起伏的草坪包圍,是夏天避暑的好去處,所以盛夏之日的多校合宿總是選在這裏舉行。

但正如牛島所說,蚊蟲也很多就是了。

還好千穗在牛島的提醒下早有準備,帶來了各種驅蚊用品,才得以在這樣的環境裏“生還”。

本次合宿的形式是白天打循環練習賽,輸了的隊伍會受到森然的“特色懲罰”——在體育館外的大斜坡草坪上進行往返跑,晚上則是有三個體育館可供隊員們自主練習。

千穗和各家經理們打過招呼後,便走到烏野對梟谷的第一場練習賽的場地邊準備圍觀。

——第一輪的練習賽中,音駒是輪空的。

她能明顯感覺到,這次為期一周的長時間合宿在氛圍上與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也許是難得能和如此之多的隊友和對手們長期住在一起的緣故,無論是身為隊員的少年們還是身為經理的少女們——都從裏到外散發著一股青春的蓬勃朝氣,與隨處可見的帶著些許悸動的荷爾蒙氣息。

她是第一次親身體驗這類合宿,卻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畢竟只是受貓又之托來幫點小忙,三天後還要回東京準備下一場對局。

當然,還有一點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她是牛島若利的女朋友,因而選擇自動避讓三分。

“這樣也挺好的。”她戴上眼鏡,對身邊的貓又說。

“謔謔謔~牛若的威力可不是蓋的啊。”不出意外被這個調皮的老人調侃了,“我倒覺得你可以試著去融入他們哦?都是一群很可愛的孩子。”

“您到底是想讓我怎樣啦……”千穗無奈地轉過頭,“而且就算我想融入大家,他們也不見得就能接受我吧?”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他們來這裏只有一個共同目的——”貓又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變得更強。”千穗接話道,點了點頭,“從這一點入手就沒問題,但是……”

她心裏很困惑,因為他下車的時候明明還特意對她忠告了一遍。

“不,我改主意了。”貓又只是一把攬過她的肩,低聲說:“我不是怕你一個人練棋太無聊嗎~就算是對把你從牛島身邊搶走的補償?而且,這也是為了所有來這裏的隊員們……我說過的吧?你已經可以出師了~”

“貓又教練,這是要突然把我從經理變教練嗎?!”千穗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會吧……這才是您邀我來這裏的真實目的?可是,不是已經有你們這些……”

貓又只是松開胳膊,目光灼灼地對她一字一句道:“晚間的自主練習,就拜托你多盯著他們了,尤其是一年級。棋譜看累了的話,就去往各個體育館走走吧。”

“唉,真是敗給您了~”千穗露出一個無奈而柔和的微笑,“可以是可以,但不保證時效哦?還有,如果計劃的將棋練習沒做完,我也不會去的。”

“當然,教練組歡迎你的加入,安原。”貓又咧嘴一笑,看向場中蓄勢待發的雙方隊員們,“那麽——合宿的第一場練習賽,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為不被打臉,就不寫這一年的IH了,感覺原作很可能會提到更多細節的……

期待若利能在之後有更多戲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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