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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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燃站在那兒等傅奕珩, 怕他回頭找不到包廂,這會兒盯著那只修長的手,做夢也想不到對方會主動過來搭話。

還管他借煙?

“你不是不抽煙麽?”話是這麽說,他還是把煙盒遞了過去。

傅奕珩沒答話,抽出來一根,擎住魏燃的腕子, 低頭攏手,從他半截煙上借了火, 直起腰,徐徐吐出一團薄荷味的白霧。煙霧上升,掩住眉眼, 兩綹碎發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散落至額前, 斯文公子的面具裂了縫兒, 年輕時候的風流勁兒不經意間瀉出來。

他夾著煙, 屈肘解開腕口的袖扣, 用下巴指了指外邊兒:“談談吧。”

魏燃把煙放牙齒間咬著,雙手插兜,尾隨著出去。

馬路對面看起來清凈些,他倆就一前一後過了街。

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紅燈滅了綠燈亮起,各式電子招牌上的霓虹燈映亮了半邊夜空,也映亮了身邊人的半邊臉。

傅奕珩問:“這些年過得好嗎?”

他問得那麽風輕雲淡,像在問久未謀面的昔日好友。

魏燃靠在路燈桿子上,因這句尋常的問候, 楞了能有一個綠燈的時間,而後胡亂點了點頭,點完又搖頭,傻逼似的折騰兩個來回,苦笑出聲,反問:“你呢?”

“我啊。”傅奕珩盯著指間的煙慢慢燃燒,嫻熟地彈了彈煙灰,“挺好的。”

一時無言。

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就是有,也被高樓大廈擋住了,尋不到半點蹤跡。

魏燃問:“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傅奕珩這會兒跟只被順了毛的貓一樣乖巧,他瞟了魏燃一眼,蠕動嘴唇:“你走以後。”

“我走……”魏燃突然覺得嗓子幹澀,他用力嘬了幾口煙,樣子蠢極了,喉結一滾,問,“為什麽?”

傅奕珩眉峰上挑,眼帶嘲諷地覷他。

魏燃明白了,擡手搓了搓臉,酒氣上湧,面皮發燙,他直著眼睛真誠發問:“真就這麽恨我?”

傅奕珩審視了一番他的臉色,答非所問:“你像是喝多了。”

“沒有。”魏燃擺手,“這才哪兒到哪兒吶,往前談業務的時候,不停喝能喝一整晚,直接酒精中毒救護車嗚啊嗚啊地開過來,送醫院搶救。不是,傅老師,你別說兩句就岔開話題,沒意思。要是還氣兒不順呢,你就打我,打一頓不夠出氣的,那就多打幾頓,反正我皮實,特別抗揍,只要給我留口氣兒,隨便你怎麽整。整完我也不親你了,你也別有這方面的顧慮。”

“喲。”傅奕珩好整以暇地調整了站姿,調侃道,“魏總知道錯了?”

“知不知道的,要聽實話嗎?”魏燃磨了磨後槽牙。

“不了吧。”傅奕珩也不自找沒趣,他斂下目光,看花壇裏毫無新鮮感可言的綠化,“如果你當初那麽做,只是想讓我惦記著你,那你成功了。我得承認這個,這些年,我確實總想起你。”

他說他總想他?這個太刺激了。

魏燃的瞳孔微微擴大,酒精令他註意力不大集中,他蹙起眉,傾過身,調動起全副感官,註視著傅奕珩翕張的唇,聆聽著傅奕珩緩緩流淌的沈靜的嗓音。

“說恨吧,太誇張了。但一想起這個,就受不了,太恥辱了,潛意識裏會自動選擇逃避,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這麽解釋吧,盡管你比同齡孩子成熟得多,你到底還是比我小十歲,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對吧?在我穩如磐石的世界觀裏,年紀輕的那一方總是被照顧被心疼的,因為不論從年齡還是從閱歷,都不可避免會較為弱勢。這麽說有點大男子主義還很老派吧,但我確實傾向於在一段感情裏掌握主動權,事實也是一直如此,你倒好,上來就顛覆了這個,讓人挺難以接受的,真的,加上又是第一次,以這麽個不太美好的形式,隨便換個人來都挺膈應的……”

“等等。”魏燃的反應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整個人在風中石化,支著手確認道,“傅奕珩,你說你第一次,是指什麽第一次?是我理解的那個第一次嗎?”

傅奕珩看他的目光已經跟看個死人無甚分別。

晚夏的風一吹,魏燃徹底清醒了,舌頭都打結:“不對啊,那,那個談了好多年的前男友,是叫金,金什麽的吧?難不成你們一直柏拉圖呢?”

“你對柏拉圖很有意見?”傅老師遞來涼颼颼的眼刀,“精神戀愛懂嗎?愛的雙方對真善美與完美價值的共同追求,從肉.欲中超脫出來,達到真正意義上的靈魂契合,沒有背叛,沒有出軌,沒有……”

魏燃高高地挑著眉毛,目光跟看神經病也沒啥區別。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傅奕珩頓時產生一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揉了揉眉心,“你就當我潔癖很嚴重,已經到了影響親密關系的程度。”

“嗯,你可能會需要心理醫生。”魏燃關懷備至地投來包容善意的眼神,“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傅奕珩:“……不用。”

魏燃點頭,他扔了煙,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煙頭墜落在地,在柏油路面上悶燒,一只穿著輕便運動鞋的腳輕輕踩上去,增加壓力,轉動腳掌,把濾嘴、煙紙、煙灰和煙草都踩得七零八落,碾成粉末。

魏燃的手在顫抖,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真他媽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一無所知,他從沒深入了解過傅奕珩對那些事兒的觀念和看法,事實上,四年前他壓根沒思考過如何理解並尊重另一個人的問題,居然還好意思在完事兒後厚著臉皮說永不後悔,還一個勁兒地自我感動?

就沖這一點,哪怕罰他一輩子都只能遠遠看著傅奕珩不能靠近,終生在求而不得的泥沼裏痛苦沈淪,也他媽全是他自作自受,活該遭報應。

“我現在明白了。”魏燃蹲下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抱住沈重的頭顱,“明白你為什麽罵我是一條野狗了。抱歉,沒好好做個人。”

傅奕珩訕訕地擺手:“那天是我話說得重了,以後都是同事,別放在心上。”

說完,覺得不夠,又安慰道:“……那你以後好好做個人吧。”

魏燃:“……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沒趕上!有點少,將就一下。

感恩支持ヘ(_ _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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