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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照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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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照檀木

話說一個月前。

顧知檀從慶功宴上回來,剛踏入府門,便有下人來報。

“老爺,方才新悅客棧的人來找您,說是受月姑娘所托,叫您明日去……”那人還未說完,顧知檀便已遠著箭步離開了。

如今夜已深,天邊的月亮還圓著。

等顧知檀趕到新悅客棧時,那客棧的燭火都熄了。

她說不定已經入睡了,這樣闖進去,怕是會擾到她。

顧知檀心裏想著,即將扣門的手又放了下來,卻是沒打算再回去了。撩袍而坐。

一等,便是一夜。

而她不知道的是,月秋水其實並沒有入睡,她被晏淵安排的人護送回京。而月家那邊,晏淵也已經派人敲打過了,屆時,便只說月秋水是已逝月皇後的庶妹,一直養在別莊,近些日子才回京。

如今,便只等顧知檀上門求親,便能以月家庶女的身份出嫁。

“也不知她如何了,出征在外這麽多年有沒有變樣於……”月秋水坐在梨木桌旁,一盞油燈,滿案紙箋。

次日。霧掩赤陽,晨光熹微。

店小二剛打開客棧門就看見了靠坐的所邊的顧知檀,見她穿著不凡,也不趕貿然趕人。

“客官?客官?”

也就這麽兩聲,顧知檀便醒了。許是常年混跡軍中的緣故,她初醒時眸色有些犀利,直將店小二嚇退了幾步,生怕這人忽然處哪兒抽出把刀來。

“這可是皇城大街,你……”

“你們這客棧中可有一位月小姐?”顧知檀問道,還遞了一兩銀子過去。

店小二眼睛一亮,趕忙接過去,用牙咬了咬,又塞進了衣襟裏。

語氣也熱切了許多:“是有個姓月的姑娘,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帶我去找她。”顧知檀道,眼中急切如有實質。

“公子,我觀您面相也是個好的,如此這般蓬頭垢面莫不是得罪了夫人。這會兒請罪來了?”店小二想著自己看過的話本子,那月小姐一看便知是大

家出身,而面前這人,單就衣著來看,家世應當也是不差的。

而這話,正好落在了下樓的月秋水耳中,兀地惹人紅了臉。

“月姊!”顧知檀自也看見了月秋水,匆匆的幾步便跑了過去,一下將人抱進了懷裏。

月秋水心裏感嘆顧知檀這麽大的人了,性子還是沒變,臉上卻因為店小二的目光著羞得無地自容。便輕輕推了下面前的人。

輕聲低語:“知檀,你先松開,有人。”

顧知檀嘴見她如抹了胭脂似的臉,心似乎顫了顫,思念化成了愛意,頃刻間便如滿溢之水一般了。

而店小二感受到顧知檀投來的威脅目光,識相地背過了身。

“現在沒人看了。”顧知檀說道,然後便盯著和前的人瞧,越瞧越好看。

“月姊,跟我回府,好不好?”女人的聲音壓得有些沈,狹長的眸中全然是歡喜之意。

而月秋水則是被這回光看得垂下了頭,聲音悶悶地傳來:“不好。”

“為……”什麽?

顧知檀還未說完,便被月秋水用指尖抵住了唇:“你忘了,曾經的承諾了?”她說著,牽著顧知檀的手往樓上廂房走。

顧知檀吟了一會兒,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月姊,你可願意隨我一起遠走高飛,咱們離開京城,再拜堂成親。”畢竟,現在的月秋水一個已經是死去的先皇後。

月秋水將她按坐在了梨木圓凳上,一邊倒茶,一邊說話:“你忘了你顧家的族訓了?”

“這……”顧知檀神色一暗,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如今顧家只剩下她一人,父親戰死殺場,母親病逝。顧家軍的兵權她交了上去,如今就是個閑散的伯侯。

“我如今不叫月秋水。我是,月秋水的庶妹,月初潭……”是潭,更是‘檀’。

月秋水看著顧知檀一臉疑惑的模樣,便將這幾月發生的事,還有皇帝的安排都說了一遍。

顧知檀越聽,眼眸越是發亮。

“我今日就去找媒人,來你府上提親。”

她把空了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語氣是藏不住的迫切期待:“月姊,你,可願嫁我?”

她這話問得直白。叫月秋水有些難為情,點了下頭,聲音極輕:“願意。”

扶光透過半開的窗子灑了進來,將兩人襯得格外登對。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拉在了一處。

顧知檀的臉被月秋水水親手用沾濕的帕子擦洗了一遍。

“好了……“月秋水將沾水的帕子放回了銅盆。

下一刻,便被顧知檀攬住了腰,雖是女兒身,但她在軍中待得久,力氣比一般人大得多。月秋水掙紮了兩下,一雙剪水眸看向她,寫滿了無辜疑惑。

“你……”還未說完,便被顧知擅低頭吻上了唇。

相隔七年,原本失散的人終於再次重逢,而這一次,是永遠。

顧伯候和月家小姐的成親禮辦得極熱鬧,連皇帝也親自來觀了禮,流水席擺了三日。

本便是自幼相識情誼深,縱有離別苦,如今也修得彩鳳雙飛,心有靈犀一點通。

……

等南疆月氏被滅的消息傳到玄隱時,玄隱眾朝臣俱是一派憂心忡忡。

大晏與玄隱實力相當,雖中間隔著條赤龍江還有宣國,也難保那晏國皇帝存了爭奪天下的心,要來攻玄隱。

而玄荊南對此倒無多大感觸,畢竟,連同南疆附晏的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晏國皇帝冊封皇後的事。還是個已經逝世了的男皇後。據說,就是為了保

護那晏國皇帝被南疆蠱毒害死的,再加上月氏本就有北遷擾晏的打算。

如此看來,晏國皇帝南征也並非毫無道理。

不過沒等玄荊南說要如何做,便有人給他出了主意。

宣國新皇剛繼任不久,是容氏容霽一手扶上的皇位。可據打探的情報來看,那容霽反而與三皇子宣尚牧走得更近,兩人的娘親還是閨中密友。如今,三皇子被宣國新皇封了平王,留在了都城,這其中,自然是有著容霽的手筆。

若是稍加挑撥。

玄荊南聽了,卻沒多大興趣,小人的事做多了,損陰德。

晏國若真要向他們發兵,玄隱的將士們可不懼。這十幾年來玄隱可一直都在休養生息。正所謂,兵來將掩,土來水掩,又有何懼之?

一個時辰後,朝會散了,只聽得那檀木扶椅上來皇帝含笑的聲音:“淮之留下。”明晃晃的親昵,仿佛在昭示著什麽。

洛淮之朝自家老爹投去一個求助的視線,卻見那老頭兒跑得更快了。洛父心想:兒啊,別怪為父,洛家就靠你了,你好好哄著點陛下吧。

“陛下……”洛淮之停在玉階下,輕喚了一句,站了一個時辰,腿麻得很。

玄荊南大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伸手便要去拉洛淮之。卻被洛淮之給躲開了。

“陛下,於禮不合。”

洛淮之顧忌著周圍的宮人,小聲說道。

玄荊南看著他,忽然低聲問了一句:“淮之,你可想做皇後?”

“嗯?”洛淮之擡頭看向他,似乎是沒聽清。見玄荊南還要再開口,又趕緊道:“玦兒這幾日可還好?自有段時日沒見他了。”

玄玦,也就是從蕓王妃那兒過繼來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子,將來的太子。

玄荊南一楞,看見洛淮之眼中的抗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嘆了口氣。

“玄玦就在重華宮,這個時辰料想已經睡了。”

“淮之……”玄荊南說著,瞥見左右的宮人,隨手遣退了。

“之前說的話,可還算數?”

玄荊南說這話時,且光緊緊盯著洛淮之,不肯錯過面前人任何一個神色變化,

洛淮之見周圍的人都走了,這才松了口氣。

又看見玄荊南似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心猛地一跳。不過卻再未想要逃避:“算。”

回應他的,是玄荊南溫暖又緊實的懷抱。

“陛下,臣要喘不過氣了……”

洛淮之被他的動作一驚,掙了掙,卻沒想到玄荊南真的松了手。洛淮之一個沒站穩,便往後跌了幾步,撐靠在了禦案上,烏墨弄臟了衣袖。

“玄,荊,南。”他狠狠瞪著面前的人,方才的斯文模樣茫然無存。而玄荊南愛的,卻正是他這番樣子,無所顧忌,要什麽君臣之別?他們的關系,早就勝過了君臣。

“淮之乖,我非有意,這次就……”

男人嘴裏說著示弱的話,眼中揶揄的笑意卻極為猖狂。看得洛淮之有些牙癢癢。

“你才乖!”他道,一揮袖子就要走,卻被玄荊南眼疾手快地攬進了懷裏。任洛淮之如何掙紮,也不再松開了。

“玄……”這世上敢直呼玄隱皇帝名諱的,估計也就洛淮之一人了。

只是他還未說完,便被玄荊南轉過身,吻住了唇。

壓抑了太久的想念渴望在一瞬間如決堤之水一般湧了出來。

粗重的喘音如洪水擦過石罅。又帶著別樣的暧昧與柔情。

“好淮之,我錯了,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而還沒待洛淮之作出反應,卻又先克制不住了。

是絲帛撕裂的聲音,臊得洛淮之不敢睜眼,一雙眼紅得可憐,也知道總會有這一日,便拽了拽玄荊南的衣袖。

“別在這裏……”

玄荊南墨黑的眸裏忽然浮出幾分笑,抱著洛淮之的手緊了緊。

聲音是珍而重之的溫和:“好。”還隱隱藏著一絲奸計得逞的意味。

隨即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殿中內室走去。

不消片刻,便已是顛鶯倒鳳,春宵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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