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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宮意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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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宮意曲折

宣國。六月榴花正盛,大簇的紅艷盛開在宮中的角落中。風一吹,便輕晃著枝椏,飄出一陣清幽香氣。若有宮人經過,興許能接到那從枝上墜下來的朱瓣。

繞過座座亭臺樓,雕欄水榭,便是宣國皇帝所在的行書殿。

宣國未設禦書房,同玄隱的章鸞殿一般,皇帝都是在這處理政務的。

而平時安靜的行書殿,今日卻格外的冷肅。

守殿的宮人只知道那位一向穩重敦儒的容丞相今日一臉冷漠地進了行書殿,之後便傳來了皇帝將他們遣退的詔令。

宣禦初時還在批閱奏折,見容霽進門,臉上還帶著幾分驚訝笑意,畢竟,自他與容霽在行宮內的那一番談話後,容霧便再沒在私下裏找過他。

“阿……”霽

他放下奏折,才開口說了一個字。

卻被容霽蹙著眉打斷了:“陛下,還請自重。”

話落,宣禦的眼中劃過一抹難言的酸澀,遂改了口:“容相。”

容霽自然看見了他的神情,但他也只是裝作沒看見,心裏隱隱浮起的一點異樣又被輕而易舉地壓過了。

“不知容相此來,所為何事?”宣禦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人,袖內的手緊緊攥著,才不至於太過失態。

“陛下可知,平王府遇刺一事?”

容霽目光緊盯著他,似想從中看出幾分破綻來。

也只有為了他,你才肯這般看著我。

我究竟哪裏不如他?這叫你這般嫌惡。

“不知。”宣禦收斂了心神,面上波瀾不驚。反倒叫容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

“皇室暗衛的身份令牌,陛下,又該如何解釋?”容霽說道,眼中的冷漠這叫宣禦覺得傷人。

“朕,不知。”宣禦挪開視線,望著窗柩外灑進來的暖陽,語氣淡了點兒。

“如何不知?陛下堂堂皇帝,還要做扯謊之人不成?”許是氣上心頭,容霽的臉色更冷了,說的話也更加不客氣。

畢竟,宣禦如今還是個需要他容家助力的傀儡皇帝,他也正是看中宣禦無母族勢力,好掌握,才選擇將其扶上皇位的。

至於旁的,從來想過,哪怕是對宣尚牧,他也是不放心的。不過有著母輩和少時的情誼在,若宣禦要殺宣尚牧,他也斷不會坐視不理。

前日他去平王府時,還看見了遭了刺殺,連床都下不了的宣尚牧。這叫他如何不怒?

“你不信我?”宣禦看向他,眼中是說不盡的苦澀。想去拉容霽,而手剛伸出來卻又垂了下去。

“臣只講求證據。”

容霽仍是一副冷淡模樣,一口一個“臣”,而態度卻是比任何人都要強硬。

總是這樣。宣禦心道。記憶裏的容霽對他極為嚴苛,卻又極好。教授他帝王之術,理政之道,替他出謀劃策,叫他時不時在皇帝面前露個臉,也才有了後來能與太子宣仲抗衡的二皇子。

可他也無數次看到,容霽和宣尚牧走在一起,他看見那個平日裏對他不茍言笑的容霽在另一個人面前笑得那般開懷。渴望,嫉妒……

幾乎要壓垮他。

“我才登上這個位置不久,皇室暗衛也並非都聽命於我。”

“況且,我知道他於你而言有多重要……我不敢的……”

“阿霽,你信我,好不好?”

“我……”喜歡你。

“哪怕是我死,也斷不會叫他出事的……”

青年略有些慌亂地解釋著,一雙眸子隱隱泛上了幾分水光,像是控制不住地,拽住了容霽的衣袖。

想抱,但又害怕……害怕容霽會將自己推開。

容霽一怔,原本的冷怒在看到宣禦落淚的一瞬間,悄然淡了。

不由得擡起手,替他擦了擦,語氣放緩了:“好了,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莫哭。”仿佛回到了從前。

那個如謫仙一般的公子聞入視線,將他從雪地裏拉起來,用帕子替他擦 著臉,眸色溫柔。

“怎麽哭成這樣?還待在雪地裏,不冷麽。”

僅僅一個動作,便給了宣禦莫大的勇氣。他猛地將人抱住,語氣可憐得不像話:“阿霽,你別不信我……我只有你了,我只要你,我只喜歡你。”

“阿霽哥哥。”

容霽反應過來,想推開宣禦的手在聽到那句‘阿霽哥哥’時,忽的就停住了,輕輕在宣禦背上拍了拍。

“只這一次。”仿佛是嘆息。

容霽那麽聰慧的一個人,怎會不知道宣禦的心思?

明明早就打算好了利益關系,如今卻顯得如此不值一提。

天下有情人多了去了,不差一個宣禦,更不差一個他。

等再過幾年,應該就會變了。

容心道。自以為看透了人間諸事,冷暖分明,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唾手可得的利益,卻忽視了宣禦的這一顆真心。

宣禦緊抱著他,眸光逐漸變得有些幽深,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好一招挑撥離間。

宣尚牧,你若是安分當個閑散王爺也就罷了,偏偏還要不知死活地來挑釁。那就別怪我,不情面了。

明的來不了,自然可以來暗的。

“阿霽哥哥,我的心好疼。你都不信我……”

男人將頭埋在容霽的預間,聲音有些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歹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又裏皇帝,還是得哄著些。

容霽般想著,聲音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溫和了下來:“好了,這事,我會查清的,陛下,莫要傷心。”

宣禦沒有應答,只將人抱得緊了。仿得這樣,就能永遠不分開。可惜,容霽卻沒有這個紅算。

哪怕宣禦再撒嬌裝可憐,容霽也依舊冷淡。

“便是夢,也該叫我做得得長些。”宣禦喃喃著,容霽沒聽清。

又談了會兒正事,原本冷著面進門的容相再出殿時,又恢覆了以往的安然淡漠。

“要我說,這容相也太不將咱們陛下放在眼中了。”

“噓,小聲點,被人聽見咱們小命就不保了。”

細碎的議論如岸邊不小必滾落湖裏的小石子一般,蕩漾幾圈便沒了蹤跡。

而行書殿內,容霽前腳才走,後腳宣禦便改了神色。

“都聽到了?把那人處理了。”

“是。”有一黑衣人出現差又離開了。

宣禦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無奈又難過:“阿霽,到底怎麽樣,你才能心裏有我?”

但沒有人能給他答案。哪怕是容霽,也給不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平王府來了客人。

“阿霽。”是一道略有些清雅的聲音,一身身著蟒袍的人走了出來。身量不算高,臉還帶些病態的白。

容霽神色微怔,下意識想到了宮裏的那個人。轉而反應過來,暗道自己奇怪。

宜尚牧見他不動,便又喚了聲,步履略有些艱難地走了過來。

“可是皇兄他……”見你為我抱不,刁難你了?

挑撥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容霽打斷了:“尚牧,你離開罷。封地那邊我都為你打理好了,你的病,我也托了人去找醫師,是尋古寺的那位莫主持久,他與神醫沐旬子的師弟黃道長是至交好友……”

“你要趕我走?”宣尚牧不由得拔高了聲音,有些不可置信。

“你說過會幫我留在……咳咳咳……”宣尚牧說著,又咳嗽了起來,仿佛要心肺咳出來似的。

說說這三皇子為什麽是個病秧子,還要從上一輩說起。三皇子的生母宛妃和容家夫人是自幼相與的姐妹。

一日,容夫人生辰。宛妃出宮探望,誤將下人準備給榮夫人的茶水喝了,而那茶中被人投了毒。而那時,王妃已身懷六甲。幸得當時有高人在救了婉妃一命,可那毒還是傷害到了腹中胎兒。

因此,自容霽懂事起,便被容夫人教導,要好好照顧宣尚牧。

而容霽也確實遵了母命。

至於為什麽他會選擇扶宣禦上位。

其一,他是容家人,自然要以容氏利益為先,宛妃母族勢力龐大,能與容家分秋色,只是後來出了事。

其二,便是與宣尚牧有關了,他能感受到宣尚牧不喜朝政。直到後來遇見宣禦,只是略加提點,這位平日裏不聲不響的二皇子便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有大才,又沒有母族勢力撐腰,也好把控。

“你若不願……”

果不其然,見他咳嗽,容霽便改了話。只是說到一半,又忽然想起某個人來。

“阿霽哥哥。”

“刺殺之事,與陛下無關。”容霽盯著他,不出所料的,看見了宣尚牧眼中來不及遮掩的陰狠之色。心陡然沈了下去。

宣尚牧在先皇還在世時,便養成了驕逸蠻橫的性子,偶爾碰到心緒不住時,有宮人犯了點事,便叫人拖下去去杖殺了,又在容霽面前收斂得極好。而容霽也並非不知,只是一直睜閉一只眼罷了。

“那可是皇空暗衛的令牌,怎麽可能不是他?”

“除了他,還有誰還會想至我於死地?”

“阿霽,你要為了一個外人來委屈我不成?”

宣尚牧說著,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失望,遂轉過了身。以往這個時候容霽都會追上來,但這次……

外人麽?

容霽琢磨著這個詞,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王爺說笑了,陛下和您,於臣而言,都算不得有多親近。”

“您如今既是王爺,便要守好王爺的本分。”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至於刺殺之事……先皇之前可是曾留過一道密旨的,只不過被先太子宣仲給找到毀掉了。皇室暗衛,自然也給過宣尚牧幾個。

只是叫他想不通的是,宣尚牧為什麽要如此。

宣尚牧一楞,自然也聽出了容霽語鐘中的冷淡。不過他並不在乎;從一出生,他便知道自己這一身病是因何而來,但想到容家的勢力……後來容霽扶了宣仲上位,他便一直心有介蒂。走?自然是能走的,可他不甘心啊。

宣禦不是喜歡容霽麽?那他偏要搶。

“阿霽。”宣尚牧轉回了身,朝著容霽追了上去。卻在不經意間暴露出自己其實根本沒受傷。

“我們已許久沒一同飲酒談天了,今日留下來吧?”宣尚牧拉住了容霽,露出了一個單純無害的笑容,他知道,容霽慣愛這樣的他。

“不……”必。

容霽剛想拒絕,但宣尚牧卻道:“這才幾日,你心裏便沒有我了麽?還是宣禦同你說了些什麽?你,忘了我們之間的情誼了麽?”

他這話說得偏執。勾起了容霽心中的愧意——母親囑咐過他要照顧宣尚牧的。

“好。”最終還是應了。

而容霽不知道的是,這消息在半個時辰後便經宣尚牧授意傳進了宮裏。

皇帝當夜便悄悄溜出了皇宮,直奔平王府。

是夜。

平王府的燭燈點了幾十盞。

盛滿佳肴的桌染上擺著好幾壺女兒紅。

宣尚牧也不說話,只一個勁兒地給容霽倒酒,這個行事雷厲,面冷心冷的容家大公子也只有在醉了的時候最容易叫人歡喜。

容霽覺得不對勁,喝了兩杯便沒再動了。

燭火將他臉上的酡紅照得清楚,語氣卻仍是清醒的:“你總給我倒酒作甚?”

宣尚牧的眸中到過一抹恍惚。

笑了笑,道:“阿霽,你為什麽會想要我離開都城?我就留在這裏,陪著你,不好麽?”

“你,為何想留在都城?”

“我若說我不甘心,想拿回那個皇位,你會幫我麽?”

“可如今皇位上坐著你的皇兄。”

“那又如何?那個位置,本應是我的。”

“你若上位,可會扶持宛氏?到時,可還會有我容氏的容身之地?”沒有一個皇帝會放任一個世家獨大。

宣尚牧聞言,只笑了笑。容相看人的眼光還真是準。

他雖不喜朝政,可一旦他上位,必會除容氏。

無他,這個容家太礙眼了。

明明之前宛氏輝煌時也能與容氏相較。可世人提起宣國,卻只知容氏,不知宛氏。不就是根基深麽?假以時日,宛氏定能先於容氏。

“宣禦難道就不會?”他反問。

容霧卻不說話了。只緊皺著眉頭,聲音發沈:“你在酒裏下了什麽?”

“這麽快就發作了?”宣尚牧笑著,擡步走到了容霽的身旁。

“把你給我,我便不同他爭了,好不好?”

下一刻,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解藥在那兒?”容霽說這話時,聲音已經不自覺變得有些嘶啞。

“解藥?春藥可沒有解藥。”

宣尚牧看著他的怒容,笑得開懷。

“容霽,和我走吧,我會待你好的,不比宣禦差。”

他說著,眼中露出幾分勢在必得只要過了今夜,容氏便同他綁在了一條船上,到時他再聯合宛氏位……

“你……”容霽目光落到他臉上。

“你不敢的,容霽,你忘了麽?是我母妃用我的半條命救了你母親,你敢殺我麽?”宣尚牧笑著,打掉了容霽手上的匕首。

隨著匕首落地的聲音響起。

門外傳來了一陣兵戈相接的打鬥。

宣尚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湊在容霽的耳邊,輕語:“你猜來的人是誰?他要是看見我們兩個在……會不會瘋掉?”

容霽心一緊,身體卻滾燙得不像話,連呼都是灼熱的。他想逃離,卻像是被下了軟筋散一般,動彈不得。

混沌的腦海中飛快地劃過許多畫面,全是宣禦委屈巴巴的模樣。要是真的被宣禦撞見了……又能如何?

“你要是真敢……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他一字一句地說著,透出恨意。

“這是我專門派人去黑市買的藥,無解,泡涼水也無用。我是在救你。”

宣尚牧像是被他的目光嚇到了,解釋道,動手便要去扯容霽的腰封。

“砰——”案上的酒杯被容霽打翻。

門外的宣禦聽到動靜,再顧不得許多,用起了不要命的打法。不過須臾,踹開了殿門。

而是入目的,是容霽將瓷片抵在宣尚牧脖子上的模樣。

那人面色紅潤,神情卻冷漠,語氣冰冷:“不怕死,你大可以試試。”他容霽,從來便不是一個會輕易被威脅的人。

宣禦一時怔在了原地,臉上的面罩早在打鬥時便被扯掉了。

“不過來?”容霽側頭望向他,問道。

宣都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便挪了步子。

“阿……”

容霽將瓷片扔掉,又踹了地上的宣尚牧一腳,搖晃著起來。

宣禦下意識去扶他,心裏既擔憂又害怕。

“帶我走。”容霽說著,早已支撐不住的身子順勢倒在了宣禦的懷裏。

“好。”宣禦彎腰,小心地將人抱了起來,走時掃了宣尚牧一眼,明晃晃的殺意。宣尚牧也不知是怎麽了,就躺在地上,大笑了起來。

終究,還是為旁人作了嫁衣。

彼時。

宣禦抱著人出了平王府後就往皇宮奔,卻被容霽制止了:“去倚花閣。”

倚花閣,都城最大的煙花之地,同時,也是容家的產業。

宣禦沒有猶豫,抱著容霽直往倚花閣趕。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清冷而溫柔。淡淡的血腥味傳入鼻中,容霽擰了擰眉,額上是因為隱忍而滲出的冷汗。一路奔忙,終於到了。

在倚花闊,有容霽單獨的廂房。

“宣禦,幫我。”他說,拽著宣禦的衣襟。

緋紅早已蔓延了他的整張臉,抑制不住的喘息。

宣禦哪裏不知道他這是中了藥。

“阿霽,你喜歡我麽?”宣禦看著他,小心將人放在榻上,又褪去了自己身上帶血的衣物。

“喜歡。”容霽下意識去摸索發出聲音的人,一雙眸子迷蒙得不像話。

心裏卻想著,只要這藥能解,說幾句哄人的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聞言,宣禦卻只是輕笑了一下,眼中盛滿了愛意,說話時又難過的很:“騙子。”

“等明日一醒,就該叫我忘了。”

不過春宵苦短,大夢一場,也足以聊慰相思。

床幔輕搖,月光如水。

一夜,過去。

如宣禦所料不差,待他醒時,容霽早已悄悄離開了。

昨日纏綿,似還在眼前。可記得的,興許就只有宣禦一個人。

彼時,容霽回了容家,頭一件事,便是叫人圍了平王府,還上奏彈劾平王宣尚牧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轉手便將證據呈到了刑部,呈到了皇帝的禦案上。

“這容相還真是性情不定。”

“一會兒跟著平王好,一會兒又上奏彈劾。”

“依老夫看,這是陛下和容相一早就商量好的。”

大臣們議論紛紛,而宣禦卻只是嘆了口氣。

原因無他,在倚花閣廂房的的案上,容霽留了一張字條——保他一命。

於是乎,宣禦大手一掉,定了個流放的罪,還允許宣尚牧帶走府中財物,至於路上順不順利,宣禦可就不敢保證了。

行書殿。

宣禦遠遠地看著進門的人,壓下滿心期待,面上鎮靜,將奏折放在了一旁。

“陛下。”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模樣。而宣禦卻滿腦子都是這人情到濃時,輕蹙著眉,眼睛泛紅的模樣,每一聲喘息,每一個拉扯的動作,都叫他著迷。

“陛下?”容霽見宣禦呆楞了神色,不由得喚道。

“那夜的事……”宣禦下意識說著,卻不敢站起身,怕被容霽發覺了異樣。

“那夜的事,不過是平王謀劃的一場局,陛下救臣,臣感激不盡。”容霽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糾結,耳根還紅了,只是說出的話卻並不叫宣禦滿意。

我不要你的感激,我只想叫你喜歡我

宣街心道,面上卻只是沈默著。

而容霽,則是以為是他想要什麽,只是難以說出口,便道:“陛下有何想要的盡管提,臣赴湯蹈火,一定為您辦到。”

“我想要你。”隨著這一聲話落。

容霽已然沈下了臉色,無他,那夜宣尚牧也是這麽說的。

皇室的人,都是一樣的。

宣尚牧不過是做了宣禦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臣不是物件。”此話一出。宣禦便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總是這般沈不住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霽……”他想解釋。

但容霽卻並不在乎,只道:“陛下既已登基,便該立後納妃了。”

宣禦聞言,原本著急的神情在一瞬間冷了下來,這些年,不是沒人給他議過親,登基之後奏請他納妃的折子也都被他壓了下來,甚至連煙花之地若非必要他也一概不去,不就是為了……

我為你守身如玉,可你卻要我轉頭去娶別人?容霽,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容相說笑了,朕才登基,年富力強,不急於嫁娶之事。”

宣禦說著,語氣平淡。

突然的轉變倒叫容霽有些意外,不過也並未疑他,便是緩兵之計,日後也總能慢慢想開了。

“陛下能想清楚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子嗣大計,陛下也莫要耽誤了。”容霽言罷,便請辭要離開。

卻殊不知,宣禦早已暗下了決心。

溫水煮青蛙,想要慢慢圖謀的人,可不止容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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