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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來美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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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來美人發

“殿下——”

夏於祁喊道,想跑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伴都霹靂雷雨,一支尖銳的箭從暗處射出來,方向正是還在雨中打鬥的兩人。

周遭嘈雜,晏蘭亭尚未曾反應過來,就被趙成一把推開了。

這位年過半自的老將忽然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來,白須已被血水染紅,矍鑠的目光裏是孤註一擲的堅決。

聲音翕動:“殿下,臣……不曾叛國。”

“幕後之人是岳……”

話未落,接二連三的箭雨襲來。

晏蘭亭耳朵微動。

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幾十個黑衣人突然冒了出來,全部朝晏蘭亭而去。招招都藏著殺機。

晏蘭亭知道這幫人是沖自己來的,看見夏於祁朝這邊來,趕忙用眼神制止,運起輕功住營外趕。

營外一百裏他安排了雲夙樓的人手。

只要……

“晏長公主不如省點力氣,還能死得輕松些。”是一道耳熟的聲音,晏蘭亭總感覺在哪兒聽過。

在哪兒聽過……

皇帝的人!

晏蘭亭反應過來,眸光一寒,而身後追趕的人也逐漸追了上來。

鋒利的箭擦過晏蘭亭的臉,劃出一道血痕。

原本就沒好的傷現在正止不住地滲著血。

事到如今,也沒時間再權衡利弊。

晏蘭亭停下了腳,暗器被他一個接一個地使了出來,看得人眼花繚亂。

“就你們?還想殺我?下輩子吧。”

他冷笑一聲,一掌拍開了要碰到自己的人。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我們還有這麽多人。

領頭的黑衣人說著,朝旁邊的幾人使了個眼色。

一群人呈包圍之勢,似要將晏蘭亭圍困至死。

碩大的雨珠砸到了晏蘭亭的側臉上,他舔了舔唇邊的血,腥味讓他清醒了幾分,那雙丹鳳眸裏浮出幾縷瘋狂。

“那可不一定。”

他說完,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枚丹藥吞了下去。

內力仿佛在一瞬間翻了幾番。

動作也是行雲流水,招招致命。

“瘋子。”領頭的黑衣人見狀,暗罵一聲,朝晏蘭亭殺去。

明明刀劍已經刺破了衣料,見了紅,可晏蘭亭卻像是什麽也感受不到一般,依舊是動作不停,隱隱有要走火入魔的架勢。

“瘋子總比死人好。”他歪了歪頭,事過了黑衣人手中的劍。此時的幾人已經離開了大營有幾十裏遠了。

在烏黑的夜幕下,驟雨混著寒風,敲擊著活人的心臟。

晏蘭亭掃了眼地上的一堆人,緊繃的神經忽得放松下來,遲來的痛感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已經分不清是冷是僵,還是痛了。

看著漆黑的四周,他竟忽的有些迷茫了。

心裏似乎一直有個聲音在教唆著——

就這樣吧,死了算了。

仗打完了,東夷人也打跑了。就算回了京城又能如何?還不是日日勾心鬥角,處處提防?還有個一直盼著自己死的皇帝。

左右他如今無牽無掛,就算是沒撐下來,應該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吧?

在這一瞬間,窒息的絕望達到了頂峰。

天下之大,又有哪一處是獨屬於他晏蘭亭的?

雨水早已浸透了全身,混沌之中,好像有什麽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阿亭,別怕,我在這。”

“都過去了。”

“以後有我守著你。”

很親切的聲音。

晏蘭亭拼命去想,卻也只是捕捉到一個極朦朧的身影。

是誰?

那道聲音很溫柔,像是在安撫他。又像是在催促他。

“阿亭,醒醒,回來。”

晏蘭高緊皺著眉頭,手心傳來一陣陣暖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有什麽記憶鉆入腦海中,遠處的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回來,回哪裏……

“臣仰慕殿下許久了。”

“我想當殿下的面首。”

“阿亭要記得想我。”

他忽覺得喉嚨發緊,有一個名字卡在了心裏。對,他得活下去,還有一個人,在等他。

蕭還感受著漸漸回暖的手,輕吐了一口氣,提著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許。試著用袖角去擦晏蘭亭額頭的汗,順便替人揉了揉眉心。

看著晏蘭亭失了血色的唇,沒多想的,蕭還低下了頭。

兩日後,清晨,客棧。

晏蘭亭同睜開眼就覺得不對勁兒。他撥開床幔,有些疑惑地看著四周。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馬車上和蕭還……

這裏,是客棧?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過後,屋外傳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阿亭,你醒了麽?我進來了。”

“進來吧。”晏蘭亭嘴快過腦子。幾乎在蕭還話落的一瞬間便開了口。

房門也應聲而開。

青年下巴上的胡茬子已被刮得幹凈,俊朗的面容上掛著笑意,在看到晏蘭亭的一瞬間,那雙深邃的眸子肉眼可見的變得光亮起來。

“哥哥。”

情不自禁的,晏蘭亭喚出了那個曾在夢裏呼喚過千百次的稱呼。

他從不曾忘記過蕭還,那個少年早在他們初識時便在他的心裏種下了。那時他不懂情愛,而等他明白過來時,才恍然發覺,少年情根早已深種,無論分開多久,再相見也還是會忍不住的心動。

蕭還楞了一下,隨即笑瞇瞇地應了,快步朝晏蘭亭走了過來。

“我睡了多久?”晏蘭亭掀開被子,剛要下地,蕭還便已將鞋子拿起替他套上。

“兩天。”蕭還說著,又仔仔細細將面前的人打量了一番,才算真正安下了心。晏蘭亭見他這般,心裏不由得湧上一陣暖意。

他的唇角微微彎起,清冷的嗓音裏似著了幾點害羞:“我在夢裏夢見你了。”

蕭還思及晏蘭亭緊蹙眉頭冒著冷汗時的樣子,便知那段記憶並不怎麽好,也就錯開了方向,一本正經地問:“那,是夢裏的我好?還是現在的我好?”

“你連自己的醋都要吃?”晏蘭亭被他這話問得一懵,隨即笑問。

“如何就吃不得了?”蕭還故作委屈,見晏蘭亭笑得開心,不由得心一動,湊到了自家媳婦兒旁邊,一口嘬了上去。

親了晏蘭亭一臉。

“吃得吃得。”似妥協一般,晏蘭亭揉了揉蕭還的發頂,清冷的眸子裏滿是寵溺。

“那,究竟哪個更好?”蕭還在晏蘭亭頸間拱了拱,獨具侵略性的目光一寸寸劃過晏蘭亭的臉頸。

“都好,蕭三歲,最好。”晏蘭亭感受到錮在自己腹間的手,知道自己若不給個答案,蕭還就會一直這麽纏著了。

美人眉目如畫,笑起來就如秋水梧桐一般,溫柔動人。偶爾的縱容無端撩人心扉。

蕭還就這麽癡望著,有那麽一霎時,他希望歲月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阿亭,我想親你。”他忽然道。

某人的表達有時直白得厲害,也熱烈的厲害。

正因為這份熱烈,才贏得了心上人的心。

“嗯。”晏蘭亭的神色有些飄忽,像是做夢一般,盼了那麽久的人此刻就在身邊。

蕭還每次給人的感地都不一樣,有時熱烈得要攪動雲雨,仿佛要將一切都剝蝕殆盡,不留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有時又如春風般和煦溫柔,似永不間斷的淺流,柔和的劃過山石罅隙。

而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虔誠。

只是簡單的碰了一下唇。

晏蘭亭卻從那雙幽深的眸裏看到了一種名為忠誠的感情。

蕭還的愛是明目張膽的,毫不掩飾的,他隨心所欲,卻又懂得細水長流。

他能準確的感知到晏蘭亭的情緒,並恰當地表現自己的感情。

從某方面來說,這種人可能是天生會玩弄人、控制人的。

但一旦付出真心,那便是絕對的忠貞不渝。

晏蘭亭有時也會暗暗慶幸———慶幸這個能讓蕭還付出真心的人是自己。

他的性格其實也是有點兒強勢的,他的東西,就一定只能是他的。蕭還所表現出來的依賴又何嘗不是為了他而作出的遷就?

相互遷就的喜愛或許不是最好的,但它一定足夠支撐兩個人走下去。

“阿亭在走神?”蕭還見晏蘭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待人回過神,便問問道。

“沒,沒有。”晏蘭亭哪裏會將自己方才想的那些事說出來呢,便只好矢口否認。

只可惜美人不會撒謊——尤其還是對著自己喜歡的人。

“真的?”某人有點兒不相信,繼續追問。

“真的。”

晏蘭亭不去看他,所以聲音變得格外有底氣。

蕭還剛想說什麽,就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

伴隨著的,是厲薄略有些不耐的聲音。

“蕭公子,這都兩日了,他還沒醒麽?”

厲薄其定一點也不想跟著這兩人一塊兒查案,不過皇命難違,就算是拖油瓶他也得帶著。

至於厲薄為什麽不趕蕭還?無他,打不過。

等到案子結束,他一定要把這事報給皇帝。

堂堂南副指揮使,安業侯,居然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暖昧不清,他就不信陛下不治罪。

“有勞厲大人掛心,在下已經醒了。”

晏蘭亭說這話時,正坐在桌旁。

而蕭還正拿著梳子在給他綰發。

光線透過剛支起沒多久的窗子灑了進來,空氣中似彌漫著些丹楓特有的木葉香氣。

房門被推開,厲薄一進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不知為何,他竟覺著刺眼的很。

“大清早的,兩位倒是有興致。”他別開眼,靠在了門邊。

“厲指揮使倒是管得寬。”

晏蘭亭反唇道。留了一分神在蕭還身上,見人沒有什麽異樣,才放下了心。

厲薄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和南序比嘴皮子,自己從來也沒贏過。

“蕭公子不管管?”知道兩人是一對兒,厲將話題拋給了蕭還。

“為何要管?”對於一個妻奴來說,蕭還一向是唯晏蘭亭之命是從的。

“阿事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背後有我。

蕭還低頭,墨發劃過晏蘭亭的側臉,似有若無地帶著點兒勾人意味。惹得美人紅了耳尖。

“梳好了嗎?”

“好了。”蕭還將鵲尾冠給晏蘭亭冠上,又小心機似的,摸出了一個蘭花狀的發飾別在了晏蘭亭的耳後發側。

欣賞道:“真漂亮。”被晏蘭亭瞪了一眼。

而厲薄早已留下一句要啟程的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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