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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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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三道士

車轂劃過青石板路鋪成的光陰。

經過半月奔波,晏蘭亭一行人也終於趕到了龍安縣。

龍安縣的縣令是十中年男人,看著並不健壯,眼窩深陷,眼中布著些血絲,像是久病纏身。

三個月前,龍安縣忽然來了幾個外鄉人,自稱是得道仙師,能煉出治百病,延壽元的靈藥。還說什麽宮裏的皇帝吃的也是這種丹藥。

初時還沒人信。

直到後來……

“張道長,俺婆娘病了好久了,您給瞧瞧吧。”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丁老漢請了不少郎中都不管用,才來找的道士。

張道長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頭,跟他一起的,還有一胖一瘦兩個道士。

“具體說說,是何癥狀?”張老道捋了捋長頂,身後站著的兩個道士正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這藥真這麽靈?”胖道士小聲道。手裏拿著一個瓷瓶。

“管他靈不靈,吃死了人又不關咱們的事,拿錢辦事而已。”瘦道士掃了眼瓶子,語氣淡淡。

自從道觀被那幫人占了,他們就無處可去,只好到處游走。本來想去投奔已經當了鎮長的小師弟的,結果半路就聽說黃金鎮被屠了。

“可萬一真的藥死了人……”胖道士左看看右看看,壓低聲音湊在了瘦道士的耳邊,綠豆大的眼睛裏藏著擔憂。

“這有什麽可怕的,你忘了,給咱們藥的人是什麽身份了?”瘦道士搭上了胖道士的肩膀,一臉無所謂。

他們可是在給國師辦事,這要放宮裏頭,可不得給他們封個官兒當當?

另一頭。老道士已經將藥給了丁老漢,臨走時還一臉坦然地捋著胡子道:“老夫敢保證,用了這藥,你婆娘明日就能下地,若沒有,老夫分文不取。”

丁老漢見狀,也是信了幾分,

“那就多謝張道長了。”

“不知您現在在哪兒落腳,俺明日便上門拜訪。”

莊稼人最是實心眼,將身上帶的銀錢都給了張道士,還是覺得不安。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便打算要帶上東西來酬謝。

“這……老夫不便透露。每日辰時,老夫都會在此處。”

“你若真想報答,不如多介紹些人來。”

老道士將丁老漢給的銀錢塞進了衣襟,身上的道袍很是破舊。

丁老漢聞言,趕忙應和。

“一定一定。”

於是乎,三個道士的名聲便在龍安縣傳揚起來。

而那所謂的丹藥,也被傳得神乎其神。

過了幾個月,服過這種丹藥的人全都暴斃而亡。但奇怪的是,這些明明已經死去的人,卻在一夜間又活了過來。剛開始還會有人來報案,可後面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也就沒什麽人來報官了。

朝廷之所以會厲薄和晏蘭亭來查這樁案子,還是因為有監察司的人外出辦事,途經此地遇害。不然,皇帝或許壓根兒不知道有這麽件事。

是日,龍安縣縣府。

後院廂房。

“此事,兩位有何看法?”厲薄拿著一沓紙卷走進了門。

“厲指揮可查到那三個道士是何身份了?”

晏蘭亭能猜到這是誰的手筆,但沒有證據,終究只是空談。

“據縣上百姓交待,這幾人的口音不似昭國人,反倒像是晏國人。”厲薄說著,從手上的紙巷裏抽出一張給了晏蘭亭。

那是個走過鏢的人寫的。

走鏢的人向來行蹤不定,一趟鏢長的話要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晏國的道士,為何會突然跑到昭國邊境來?

還有,落銀雪為什麽會選擇這三個人?

晏蘭亭眉頭微鎖,薄唇輕抿著,沒再說話。

厲薄也沒有絲毫頭緒,他方才跟此地縣令打聽過了,那些服用過丹藥的人早在半個月前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好好的人怎麽會憑空消失?

而蕭還則是拿起了厲薄放在桌桌上的案卷。

目光停留在了一張紙上。

三個和尚,一老一胖一瘦。

總覺得,在哪兒聽說過。

恰好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縣令的聲音也傳了進來:“三位大人又有人來極案了。”

自從出了這案子。縣內的布告便多了一條,凡有知情報案者,賞糧二斤。

每日來報案的人都不少。

起初厲薄還親自接見,後來壓根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幹脆便不管了。

“知道了,你自己見吧。”

“報案的人是之前的鏢夫,他說他想那幾人的口音究竟是什麽地方的了。想親自見大人。”

縣令也很無奈,他也不想來這一趟,京城裏來的人,架子都大,萬一他一個沒接待好,這幫人在陛下面前給他穿小鞋可怎麽是好?

聞言,厲薄瞬間便來了精神,大步開了門。

晏蘭亭和蕭還也趨步跟了上去。

縣府大堂——

“草民拜見幾位大人。”青年穿著粗布麻衣,發絲雜亂沾著灰塵。

“你說的想起來的話,可屬實?”厲薄催促道,本就兇的面相此刻更加怵人了。

那鏢夫楞了一下,趕忙交代了:“那三位道士的口音,草民曾在晏國走鏢時聽見過,就是汝良城那一帶的,好像是有個道觀,叫……叫……”說到這,鏢夫想不起來了。

“叫青峰觀。”

“沒錯,就是青峰觀。”鏢夫一喜,點頭應和道。

看向說話的蕭還。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麽?”

晏蘭亭接著問。

鏢夫神色一頓,搖了搖頭:“沒……沒有了。”

這模樣,任誰都能瞧出心虛來。

“還不老實交待?”一旁的縣令見狀,厲聲道。

鏢夫也是頭一回面對著這麽大陣仗,隨即全部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前兩日,大元他家的小兒子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腿,第二日就好了。我猜想,大元肯定是給自己那小兒子用了那藥。”

“此事除你外,可還有旁人知道。”

厲薄問道,緊盯著鏢夫的神色。

“沒,沒有了。”鏢夫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縣令,畢竟這大堂裏的人,他也就跟縣令認識多一些了。

“草民所言,勾句屬實,不敢有半分欺瞞。”他道。之後便再沒什麽好問的了。

“蕭公子是如何知道青峰觀的?”厲薄看何蕭還,目露懷疑。

沒待蕭還說話,晏蘭亭先開了口:“我相公早年經商,在晏國留過一段時間,知道這些並不過分吧?”

厲薄一時竟不知該將註意力放在何處。

一旁的縣令更是恨不得自捂雙耳。

“咳咳,不,不過分。”厲薄目光意外,在晏蘭亭和蕭還兩人身上反覆看了一會兒。斷袖之癖敢這般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倒也是勇氣可嘉。

蕭還袖內的手指悄悄攥緊了幾分,落在晏蘭亭身上的目光深沈而溫情。他家阿亭,好像很懂他想要什麽。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打算今晚去守株待兔。

離開時,晏蘭亭眼尖地發現那鏢夫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呆滯。

不過終究沒說什麽。

一進廂房。

晏蘭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某人抵在門邊,堵住了唇舌。

青年的吻熱切而持久,晏蘭亭初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到適應了,便主動擡手勾住了蕭還的脖子。

他白皙的清潤俊臉蔓上了陣陣紅潮,清冷的眸子化成了一汪春水,眼尾好似下了一場濯枝雨,那麽的無辜、脆弱,如雲縫裏漏出的點點琉璃光。讓人仰望,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阿亭,叫我。”呼吸間,蕭還的手圈過晏蘭亭的腰,下巴擱置在晏蘭亭的肩頸處。

“阿還。”美人清潤的嗓音如玉珠落盤,春花點地。

“不是這個……”蕭還啃了啃眼前的頸,留下了兩枚牙印,又忍不住在牙印上親了親。

“那叫什麽?”晏蘭亭只覺脖子癢癢的,聽到蕭還這麽說,不由得問。他當然知道蕭還想聽什麽,但他就是想逗逗蕭還。

偏偏蕭還真信了他的話,認真解釋:“就是,方才你在前堂跟那指揮使介紹我時的稱呼。”

“什麽稱呼?”

晏蘭亭唇角勾了勾。

“就是,你叫我,相公的那句。”蕭還想了想,道。

而晏蘭亭則是趕在他剛說完‘相公’時應了一聲:“嗯。”

蕭還這才回過了味兒。抱著晏蘭亭又是一頓啃。

手也極不老實,知道晏蘭亭怕癢,便蠻橫地把人圈在懷裏又撓又親。

“哈哈哈,癢……”

“阿亭,我想聽你叫我。”

“休……哈哈哈……休想,別撓了,癢。”

“阿亭不叫,我就不放。”

“你……無賴!”

“阿事頭一次知道?”

兩人打鬧間已是暗暗過了好幾招。

晏蘭亭看著自己被蕭還抓住的手腕,忽然垂下眸子,好不可憐地喚了句:“哥哥,”

趁著蕭還楞神的當口,他將手收了回來,朝蕭還踩了一腳,便要溜。卻被反應過來的蕭還給制住了。

“叫哥哥也行。”

蕭還心裏那叫一個美啊。

再看向懷裏人時,卻發現晏蘭亭紅了眼睛,嚇得他頓時慌了神,趕緊賠禮道歉

“阿亭,我,我並非有意的。是不是弄疼你了?你要是不喜歡,不叫……”

還未說完,就被一陣笑聲打斷了。

“哥哥,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晏蘭亭再擡頭時,眼中已是一片笑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點兒嗔意。好似貓兒的撒嬌。

“阿亭怎麽壞我都能消受。”

蕭還聽見他的稱呼,眼睛都笑瞇成了一條縫,攬著晏蘭亭的腰身,似要把人揉進身體。

晏蘭亭看著他,煽情的話在心裏說了一遍又一遍。

“不可白日宣……“

美人的目光像是誘人犯罪的圈套,蕭還很難不動心。

他忽的扣住了眼前人的後頸,低下了頭。

晏蘭亭未來得及說完的話盡數被淹沒在了嗚咽聲中。

美人在懷,誰還能把持得住?

反正蕭還把持不了。

後來啊,他聽見美人哭,哭著叫自己哥哥、相公、駙馬。他看見那雙平日裏淡漠如煙的眸子逐漸變得迷離,眼中只有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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