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得沐醫聖

關燈
拜得沐醫聖

“既如此,就勞煩你教教我了。”孟欽瞬間便明了宣慕雪帶針線盒來的目的了。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孟欽看著手上的針線,再想想晏淵為自己賜的字,輕笑了笑黝裏的眸裏流露出幾分嘲諷。

宣慕雪擡頭看了他一眼,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道了句:“有些事情,不去在意,或許就不會煩擾了。”

“你說得對。”孟欽聞言,應了一句。普通素衣襯得他的身子愈發單薄,卻並沒有給他的容貌消去半分顏色。反倒襯得他破碎感十足。

宣慕雪都險些被迷了眼。越漂亮的皮囊,越吸引人。

越溫順的性子,越容易把人縱得肆無忌憚。而孟欽,恰好是這樣的人。

……

洛水鎮。

岳巒山並不險峻,徒步上山也只需要兩三個時辰。山間的風清爽,劃過眼前人如墨的烏發,似也撩動了看美人的浪子。

蕭還就站在晏蘭亭的身旁,一側頭,便能撞入心上人的心間,一伸手,便能將勝過萬頃山河的瑰寶攬入懷中,甚至再主動、再流氓一些,還能瞧見花開。

“阿亭熱不熱,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蕭還問道,早知道,就該拿著幕籬出門的,把他家阿亭曬壞了可怎麽好?

伴著暖陽,晏蘭亭的心很暖,不知是因為天氣好,還是因為意中人的溫柔關切。

“不用了,我還走的動。”

晏蘭亭垂著眸子,纖長濃密的睫毛掩下了眸中如春日湖水般的柔軟。不知從何時起,他在蕭還這裏成了一個事事要顧著的小孩子。要是鬧了小別扭,也是蕭還先乖乖認錯,然後賣乖哄人。

“行吧,若是累了,我背你走。”青年伸手勾了勾身旁人掩在雪袖下的手指。

等阿亭的毒解了,他就帶著人雲游四海,要是哪天累了,就找個地方落腳,說不準那地方山水秀麗,就幹脆紮了根,一起白頭到老。

……

“咳孩,咳咳……”

竹床上,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雙且渾濁,臉上是歲月不留情的壑印。

一旁的藥童手裏端著藥,眼睛早已紅成了核桃大小,語帶哭腔:“沐爺爺,你喝藥。喝了藥就好了……嗚……”

“沐爺爺沒事……咳咳咳。”沐旬子擺了擺手。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態。縱是有心想躲,可時辰到了,也依舊是避不開。

身為醫者,沐旬子子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早已將這些都看淡了,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身邊這個孩子。

兩年前下山去洛水鎮采辦東西,正好看見這孩子被眾人毆打。年紀大了,看不得這些,便去打聽了一番。

原來這孩子是個孤兒,全靠街坊鄰裏接濟才勉強活了下來,就往在鎮西頭的破廟裏,時間久了,也不是個事兒。據說是因為偷了一富家小孩的吃的才被人毆打的。

“我沒有偷,是他給我的——”

小孩子渾身都是泥濘臟汙,一雙眼睛卻是幹凈澄激,亮得出奇。不過四五歲的樣子,卻已通曉了一些人事。

沐旬子忽然就生了惻隱之心,將人給帶了回來。現在倒是不知該怎麽辦了。

“爺爺老了,陪不了你了。”他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嘶啞得像是用鋸子鋸出來的。

“嗚嗚嗚……不會的……明明,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嗚嗚嗚。”

半大的孩子伏在床頭哭著。

前日下了大雨,風寒算不得什麽大病,但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住,現在病臥竹榻,恐難再好。

“咚咚咚——”

小院的門被人輕聲敲響。

小孩揉了揉眼睛,想不通是什麽人會在這時候來找沐爺爺,頓時警惕起來,想起身去將門栓好。

“醫聖。”

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道青年的聲音:“晚輩蕭還,特來拜訪沐醫聖。”

聞言,小孩臉都皺成了包子,沐爺爺都生病了,怎麽還有人來求醫,剛想說什麽。就被躺在竹榻上的沐旬子打斷了:“讓他們進來吧。”

小孩聽見沐旬子發話,只得跑去開院門。

“大哥哥,是你?”小孩睜大了眼睛,朝天的辮子一甩一甩的,像個小蘑菇。

晏蘭亭有些意外,沒想到小孩說的沐爺爺就是沐旬子。蕭還也有些驚訝,但註意力並不在這兒,只問:“請問沐醫聖在嗎?”

“在的,你們進來吧。”小孩點點頭。

晏蘭亭看見了他紅腫的眼睛,終究是沒開口說什麽。幾人一同進了屋。

沐旬子在孩子開門時,就撐著身子下了地。

只稍一眼,沐旬子便看出了要救的人是誰。晏蘭亭雖面色如常,可眉宇間卻積聚著病氣。

“晚輩蕭柒見過沐醫聖。”

“晚輩南序見過沐醫聖。”

都是二十出頭的青年,虛心拜訪的樣子隱約讓沐旬子想起了自已年輕的時候。

“嗯,都坐吧。”沐旬子擡手示意,然後便讓一旁候著的小孩去收拾曬在屋外的草藥去了。

接著便把上了晏蘭亭的脈。

“我這毒,醫聖可解的了?”晏蘭亭看不出沐旬子的情緒,不由得開口問道。

沐旬子剛想開口說話,便聽見耳旁傳來了一道聲音:“沐醫聖可否幫晚輩一個忙,不論這毒有解無解,都全說有解。”是傳音入密。

“你都喚我為醫聖了,我自然要對得起這個稱號。”

不過片刻,沐旬子便說話了。目老別有深意地掃過坐在一旁不言語的蕭還,傳音入密?倒是好本事。

“不過具體的法子,我還得再想想,這幾日,你們便先住在這兒吧。”他說道,之後便換屋外收藥的孩子進來:“沐星,你帶兩位公子去挑屋子。”

“那就有勞前輩了。”

晏蘭亭笑道,比來時的心情要輕松許多。

次日。

沐醫聖讓間星去下山采買東西,把易蘭亭也給叫上了。至於蕭還……

“沐醫聖醫術精湛,我想和他多學幾招。”蕭還如是說著,沐星又喜歡纏著漂亮哥哥。晏蘭亭也就不疑有他。

只是在即將離開前……

“香一個。”蕭還抱著晏蘭亭親了一下。

一旁的沐星立馬捂住了眼睛,嘴裏喊著:“羞羞。”又忍不住撇開手指,透過指縫偷看。

“好了。”晏蘭亭瞬間紅了臉,推了蕭還一下。

一大一小下了山。

蕭還見人走遠了,才收起了嬉笑的神情,幾步往屋內走。沐旬子正坐在屋內喝著茶,時不時咳嗽幾聲。

見蕭還推門進來,不由得問:“昨日你為何要說不讓老夫說實話?”聽到‘實話’二字,蕭還的心瞬間沈了下去,沈聲道:“真的,無解麽?”

他自己也略通醫術,給阿亭把過不少次脈,每一次都讓他心驚膽戰的,極便阿亭極力掩飾,可他又不是傻子,哪裏看不出來?

“實不相瞞,那位公子中的是……蠱。”

“蠱?”蕭還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嗯……咳咳咳……”

“沐醫聖……”見沐旬子突然咳嗽起來,蕭還也慌了神。

沐旬子擺了擺手,過了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老夫有一好友,早年曾制出過解蠱香。如今,他就在雍州的道觀定居,公子可以去找他試試。”

說著便陷入了回憶,也不知道那老家夥現在如何了。

“醫聖大恩大德,晚輩莫齒難忘,不知醫聖有何要求,只要晚輩能做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蕭還感激道,言辭懇切,

聞言,沐旬子只是裝笑了笑,道:“老夫年紀大了,孑然一身,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身邊的這個藥童,公子若是不嫌棄,可否將沐星帶在身邊教導?”

從昨日這兩個公子的言談舉止來看,都是不俗的。

想來沐星要是跟著這兩位,定然不會被養差了去。

“阿啾——”

正拉著漂亮哥哥在街上逛的沐星忽匆打了個噴嚏,連帶著頭頂的沖天辮也跟著晃了兩下。

晏蘭亭手裏拎著東西,見沐星打了個噴嚏,打趣道:“可是你師傅想你了?”

沐星手裏拿著一張紙,上面羅列了這次下山要準備的東西。

“還差一味草藥。”他說道。

小孩子的聲音軟乎乎的,隱約還可以看出幾分穩重。

“剛才下山時曾經過好幾個藥鋪。”晏蘭亭想了想道。

夏日的太陽毒辣,像要把人給烤熟了。

沐星看見晏蘭亭額上細密的汗珠,加快了腳步。

“前面就有一家,我們過去吧。”

沐星將宣紙塞進衣襟裏,手裏還有一小拎藥包。

岳巒山上。

蕭還提筆寫下最後一味藥,又見沐旬子臉色虛弱。

“晚輩略懂醫術,要不要我替……”

沒等蕭還說完,便被沐旬子打斷了:“生老病死,人生常事,老夫的身體老夫知道,不勞公子了。”

屋外的根樹生長得旺盛,幾出泛黃的葉藏在綠蔭中,風一吹便掉進了泥裏,等待著下一個輪回。

閉著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黑衣公子步履匆匆。

天邊的光熾熱,趕走了雲,趕走了風。

“咳咳咳……”

岳巒山腳下。

一大一小徒步走著。

“大哥哥,你還走得動嗎?要不要歇會兒?”沐星停了下來。

晏蘭亭靠在樹邊。

“嗯。”神情依舊染著笑,溫柔好似春風,可那雙唇卻是悄悄泛了幾分白。

以前都是靠內力壓著,時間一久,也逐漸開始力不從心。

“閣下跟了一路,還不出來麽?”

晏蘭亭接過沐星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假裝蹲坐休息,悄悄將藏在靴子內側的匕首順進了衣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