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關系，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就不會反悔。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就算是要反悔，也總得有個反悔的理由，有個值得讓她反悔的人。

可惜，那個人，在好幾年前就已經不見了，再說了，那個人……也未必就值得她如此這般。

想的越多，心裏就越是難過。事情過去了這麽就，就算有疼痛，也淡了。唯有那股子讓人心悸到難以呼吸的感覺，卻依舊還是那般的清晰。

似乎只有酒精，才能暫時麻痹自己。

再次揚起手中的酒杯，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並沒有放棄，明曦換了杯子，直接將黎小嫻跟前那杯沒動過的拿了過來。

大半杯仰著頭一口氣全悶，從來都不是紅酒的喝法。明曦卻從裏面感覺到了痛快。

看她那個樣子，黎小嫻抿了抿唇角，難得沒有再繼續出聲勸阻什麽。反而很自覺地又倒了一杯，遞過去。

然後看著明曦照舊一口氣喝光。

等到兩人從酒吧出來之後，明曦基本上已經認不得人了。全程抱著黎小嫻唱童謠，一個勁兒地跟她說，別去上課，新來的那個老師好兇。

黎小嫻正感覺到頭疼了，就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擡頭一看，季南站在不遠處。

身後停著車，他原本是靠著車站著的，這會兒已經走了過來。看樣子，等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正想著，人已經過來了。看著一臉迷瞪的明曦，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我來吧。”

“好。”

明曦看著也並不怎麽胖，可沒想到喝醉之後居然會這麽重。黎小嫻早就扶她扶的手都酸了。

一聽這話，自然是如蒙大赦。

“麻煩季局了。”

大概是受到了明曦情緒的影響，對於季南的稱呼，黎小嫻不自覺地改了，幸好對方的關註點只在明曦身上，並沒有註意到。

濃眉皺了皺，季南顯然有些不太高興。尤其看著明曦那張只顧著傻笑，連人都已經認不清楚的臉，路燈下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更加不是很好。

抿著唇角一言不發就抱起人往車子的方向走。

搞得黎小嫻莫名心虛，覺著愧疚的不成。最後想了想，也跟了上去。然後就聽到了季南的抱怨。

“好好的怎麽就醉成了這個樣子？”

說完之後，季南才意識到這身邊還有她這個別人在場呢，連忙尷尬一笑。先將明曦在後座上放好，在跟黎小嫻客氣了一下。

“一起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

看明曦這個樣子，誰知道接下來這兩個人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

自己要是真的上去了，不就成了明晃晃的電燈泡了？

黎小嫻當然是拒絕，順便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笑容。

“沒事兒，我自己有開車來，就停在這附近，沒問題。”

“可是你……”

“我沒喝，不是酒駕。身上的酒味是沾上的。”

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麽，黎小嫻連忙開口澄清。完了還指了指車裏面皺著一張臉的明曦。

“曦姐現在應該很難受，你趕快送她回去吧。”

“也好。”

黎小嫻不是小孩子，她所經歷過的事情，有些人大概也只能在小說裏面看看。加上身手還算不錯，也沒有什麽好值得讓人擔心的。

季南想了想，很快就釋然了。上了車系好安全帶，隔著窗戶揮了揮手，載著醉的不省人事的明曦絕塵而去。

等到連車屁股地看不見了，黎小嫻臉上的笑容才徹底的垮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覆雜，也不知道到底都在郁悶什麽。

最後幹脆狠狠地搖了搖頭，將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摒棄出腦海，腳下拐了個彎兒，去拿車。

明曦的感情歸屬，算是一個意外。讓知道真相的黎小嫻不僅心裏面變得不是個滋味，對將要到來的婚禮多少有了那麽幾分不看好，順帶著也對那個神秘的男人生出了怨恨的心。

她的曦姐是個多好的女人啊，怎麽會有混蛋舍得讓她那麽難過？

畢竟是多年的關系，而且伴著自己一路走來，在最艱難的時光裏，都是有她的陪伴。

尤其是從島上逃出來，陷身那個異國他鄉小鎮子的時候，如果不是明曦在第一時間趕來，在那個自己分分鐘都會崩潰的環境裏面，怕是……

對於她跟季南的婚事，黎小嫻努力不讓自己去想。畢竟有些事情只有他們兩個當事人才能解決，外人永遠無法插手。

可是開車回去的路上，黎小嫻還是忍不住又在腦海裏面仔仔細細地將所有認識的人，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明曦不是那種喜歡做出格事情的人。骨子的保守，讓她肯定不會有出櫃那種事兒。

所以那個人，肯定是個男人。

確定了性別，接下來就是篩選。盡管明曦始終沒有承認，更加沒有肯定過。可是就憑著剛才在酒吧裏面自己問話時候所表現出來的異常，也可肯定，這個人肯定自己也是認識。

一時之間，骨子裏面沈寂已久的縝密再一次被調動起來。好像重溫了曾經那些提心吊膽，步步警惕的日子，黎小嫻的思緒格外敏感。

而這一細心，還真就被她給發現一點兒倪端來。

跟明曦初次見面，黎小嫻還是警校的學生。由老局長親自帶過來，選定了她。

那會兒明曦的態度並不是很好，大概是覺著她這個人根本難堪大任。好在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接下來，就是殘酷的訓練。

那段時間，一度占據了黎小嫻噩夢最高版，在那幾年裏一直都沒能被替代。因為在老局長面前立下了軍令狀，明曦對她，可真是毫不手軟。

所以在那段時間裏面，兩個人時時刻刻都處在精神高度集中狀態，所有的目標都是為了讓她順利出師，不管是條件還是心情，都不允許有兒女私情的出現。

而那個時間段認識的人，暫時可以排除。

再然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明曦的同事。

大家在一塊兒公事，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算產生個感情啊什麽的，也算很正常。

就比如說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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