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是對明曦性格太過了解，至少站在黎小嫻的角度來看，那種朝夕相處的確是能很好地培養感情，只不過不是所謂的愛情，而是兄弟情。

估計在明曦的眼睛裏，壓根就沒意識到自己跟別人，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的不同。

退一步講，就算是真有，也是她虐別人。就警局那些漢子們，能虐的了明曦的人，還真沒有。

拋掉這些，剩下的就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了。不管是兩人的合作，還是後來黎小嫻的退出，在明曦的職業生涯中，只怕接觸時間最長，用力最猛的，也就是對付韓氏的時候了。

然而基本不可能。

明曦性子那麽嫉惡如仇，為了能夠瓦解韓氏，將韓家的人繩之以法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作為一個絕對合格的正義使者，又怎麽可能會在關鍵時刻讓自己掉鏈子？

關鍵還是，在那段時間裏面，她的表現始終都很正常，除了監視，收集證據，以及保護自己之外，根本就沒見過她還有別的私心。

後來韓相臣如願被捕，她除了對自己的擔心之外，也沒有任何異常，完全可以排除。

那麽，剩下的就是……他了……

大約讓明曦動心的那個人，跟他有關吧。所有的線索排除下來，也只有這種可能性最大了。

再說了，那人身邊不是還有一個蘇暮？那麽明顯的目標，而且那種不輸給任何男人的氣場，還有超高的撩妹手段，就算招惹了明曦，也沒有什麽好奇怪。

可是……楚礪封……

大約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想起過這個名字的緣故，這會兒那三個驟然在腦海裏面出現，黎小嫻心下莫名一滯，握著方向盤的手狠狠一緊。

還沒品出自己的失常到底是個什麽味兒來，後視鏡中就有車子呼嘯而來。

幾乎是才反應過來，後者就越過她而去，還故意閃著大燈以示挑釁。

有人超車。而且對方的車沒有她的好。意識到什麽，黎小嫻無所謂地笑了笑。

想也沒想，就打著方向盤往旁邊讓了讓，然後去踩剎車，打算減慢車速，跟對方直接拉開距離。

她本來就不是個喜歡鬥狠，喜歡爭強好勝的性格。尤其是在經歷過了那麽多的事情，就更加是愛惜自己的生命，不會輕易去做一些沒有意義，而又會危機到生命的無聊事兒。

像是追尾超車這種，純粹就是小兒科。遇到了，最多也就是一笑置之，大不了讓一讓，並沒有什麽。

而且這樣的事情幾乎經常出現，也沒放在心上。所以今天這一出，本來也算是日常而已。

結果問題，卻偏偏就出現在了這份日常上。

剎車踩下去，車速卻還保持不變，半點兒沒慢。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黎小嫻再次試了試。

然而結果卻很讓人失望。幾乎是一瞬間，她的冷汗就下來了。這次沒有停頓，再次去踩，而且還是一連踩了好幾下。

然而……

貌似……剎車……失靈了？

額間冷汗一滴滴滑落，黎小嫻的臉色頃刻之間變得煞白。明明之前，開去酒吧的路上都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出了問題？

而且她的車樂曼琪一直都有安排人很及時地去註意保養，按理說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才對。

然而，此時此刻這一幕卻在真實地上演著，半點兒都不像是在做夢。顧不上去想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麽差錯，很努力地強迫自己在關鍵時刻冷靜下來，開始去註意周邊的路況。

“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如果連她自己都慌了，那無疑等於自尋死路！

幸好以前的經歷夠豐富，幾經生死，什麽大風大浪都經過來了。即便到了這會兒心裏的恐懼一點兒都不少，可是表面上，黎小嫻已經鎮定到了幾近冷酷。

抿著唇角，臉上罩著一層薄薄的寒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指節發白，卻始終很穩。

腦海中迅速回憶著自己這輛車的安全性能，然後結合路況，開始在腦海裏面設想相對傷害最小的應對方案。

為了以防萬一，還抽空撥了個電話出去。

“曼琪，我的車子出了問題……對，是剎車。嗯，沒事兒，別太擔心了……我現在在高架上，你搜索一下我的位置，趕緊帶人趕過來……對，要是來的速度夠快，說不定還能救我……”

越是緊張的氣氛，就越是需要調節。跟黎小嫻聽上去平靜的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談論生死的語氣比較起來，電話那段樂曼琪的反應可就沒有那麽鎮定了。

即便是透過聲音，也掩飾不住顫抖跟驚恐。害的黎小嫻想要調侃兩句，都被惡狠狠地吼了回來。

最後只剩無奈。

“嗯，就這樣，我得掛了。多餘的不說，就一個字，快!”

雖然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可是在夜生活很豐富的大城市，高架上依舊車水馬龍。即便黎小嫻的車速始終都不是很快，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毫無損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未免波及到他人，造成不必要的損失，瞅準了一個方向，黎小嫻狠狠咬了咬牙，眼底有破釜沈舟的兇光一閃而逝。

同一時間的明曦這邊，則是要溫情很多。

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不去理會，只把所有的一切都拋給清醒著的人。不管明天醒來之後又會怎麽樣，至少這會兒，暫時算是逍遙了。

然而她的這份逍遙，可感染不了別人。

“我是一只……呃……醜小鴨，咿呀……咿呀喲，我是一只醜……呃……小鴨，咿呀咿呀喲……”

聽著後座上傳來的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兒歌，從後視鏡掃了眼那張藏在亂發之間的臉，開車的季南臉色始終都不是很好。

甚至，有明顯的失落，還有幾分隱忍的憤怒。至於在憤怒什麽，大概連他自己，也是說不清楚的。

怎麽也是刑警出身，職業的關系，性格本來就很敏感的季南，再加上心思縝密這個優點，就連黎小嫻都能發現的事情，他又怎麽可能會發現不了？

明曦的心，並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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