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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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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彭延盛的辦公室內,黑塔組織成員聚集在這裏。

紀岳不在,所以饒光特別忙碌。

“我們不能再把戰力分散出去了。”

“聽緊急前往北疆的隊伍說,他們遇見了神秘組織的人,那些人在他們趕到之前在封鎖北疆,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可以停止輸送隊伍,那些人看來也很害怕生化哨兵流出。”

“說得沒錯,短短半個月,我們的戰力被調得七零八落,很明顯這都是那些人故意為之,我們要保證行政區域內的戰力充足才行。”

這些黑塔成員知道,敵人是沖著他們來的,能在彭延盛的辦公室裏坐著的都是資深的黑塔成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敵人的名單上,一旦塔被攻破,第一槍打的就是他們。

這些年黑塔的新鮮血液越來越少,一是因為彭延盛的選拔嚴格,二是因為彭延盛不想讓太多人介入黑塔的決策中心。

如果他們這群人沒了,手下幾乎沒有可以依托重建黑塔的人選。

那掌握了數十年決策權的黑塔組織將不覆存在。

誰都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至少,要保住你自己。”一位老者嚴肅地對彭延盛說。

他這一生都對黑塔抱有崇高的信仰,現場這些人裏,一半以上的人都上了年紀,他們沒有多少時日可活,剩下的人,彭延盛是保住黑塔的最佳人選。

兩天前的會議他們還囂張跋扈,固執認為以塔的實力,不可能敗給區區一個組織。

因為塔的重重布防,他們抓到了數十人,經過地獄般的審訊和精神檢查,成功端掉了那個組織的兩個窩點,共計六十餘人。

六十人,對於塔來講是個不起眼的數字,可對於一個組織,六十人不渺小。

這次的抓捕確實讓‘鯨’受到了打擊,不過也得益於塔完善的組織系統,除了核心成員,組織其他成員皆由各個區域的負責人統一負責,他們沒有機會接觸到‘鯨’更深層的信息,所以這次的損失不算致命。

正是由於這次失誤,‘鯨’還給了黑塔一份大禮。

在一隊哨兵收到敵人窩點消息,潛入抓捕時,突然毫無緣由地舉著槍掃射了另一個抓捕小隊,最後雙方無一生還。

彭延盛收到上報上來的一個被血染透的信封,他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張幾十年前的報紙,報道內容是關於黑塔組織當初構陷白塔的新聞。

手法和他這場事故一模一樣。

幾十年前的仇,幾十年後白塔餘孽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彭延盛讓饒光去查,可還沒等饒光把命令下達至各個部門,‘鯨’又給了黑塔當頭一棒。

數據洩露了。

這些數據的時間跨度非常大,從幾十年前到今天,上到軍事決案,下到報銷發票,各種類型一應俱全。

數據都是精挑細選的,矛頭直指塔。

塔在第一時間封鎖消息,並且發出澄清,但是在要求聯合會封鎖信息時那群普通人像在看戲,說加班人手不足,晚了十分鐘。

在高度信息化的時代,別說十分鐘,就是十秒鐘,一條新聞就足以大肆傳播並發酵。

聯合會雖然忌憚塔,但並不是完全聽令於塔,短時間內塔無權要求聯合會去捂住普通人的嘴。

故而塔的澄清有人信,有人疑,有人搬出了演習場封鎖事件和第四研究所事件重翻舊賬。

一時間,風向從危險分子對塔實施恐怖/襲/擊演變為塔故意在針對普通人,他們因為研究失誤把一部分普通人關在演習場裏,還迫害普通人家的向導。

這些輿論很明顯有人在帶節奏,可這個世界到底是普通人占據多數,加上輿論噴井式地爆發,聯合會的配合態度也開始變得模糊。

黑塔組織深知內部有鬼,但塔的行政區上上下下數萬人,挨個排查曠日持久。

再加上他們這些年做的孽,塔內向導人數根本就不夠對所有工作人員進行精神檢查。

黑塔組織索性下令停止了所有向導的工作,如此一來,黑塔對向導的針對直接擺上臺面。

塔內人心動蕩,鬼卻還在游蕩。

內鬼像一只只白蟻,混在密密麻麻的人海中,悄無聲息地繼續啃食著黑塔的根基。

這時黑塔組織的成員再次聚集在一起,相顧無言。

白塔組織脫離塔也有將近三十年了,這三十年黑塔簡直乘風直上無人能敵,他們不僅低估了對方,也沒有去深思。

敵人是當初和他們勢均力敵的白塔,不是一個從街邊發傳單隨意拉攏來的野雞組織。

他們在養兵,‘鯨’也在養,而且‘鯨’擁有眾多當初被黑塔排除異己的向導。

當向導和哨兵面對面時,向導或許會處於劣勢,但當向導隱匿與黑暗中時,他們總能找到空子鉆進去,如果有等級壓制,那這個哨兵基本上是廢了。

“他們手裏現在還有跨越等級的哨兵,數量不詳,這也是一大威脅。”

“不如我們轉移出去,等他們殺進塔裏,再一舉拿下?”

“可是哪裏還有塔安全?”

哪裏還有塔安全?彭延盛沈默著獨自思考,任辦公室裏這些人嘰嘰喳喳地吵。

他現在不信任任何人,他的秘密被白塔餘孽知道了,那些人會針對他,還有從北疆溜走的薄敬元,現在還沒有下落。

到處都是威脅。

“北疆事件的報告傳回來了。”饒光貼在彭延盛耳邊小聲說。

彭延盛沒有管其他人,在嘈雜聲中點開自己手邊的平板。

緊急前往北疆的隊伍昨天晚上到,經過一晚上的現場勘查現在才把報告發回來。

‘多處發現聲波器。’

‘沒有發現移動炸彈痕跡,疑似生化哨兵自我引爆。’

彭延盛面不改色關上平板,卻掩蓋不了面部松垮的皮膚在抖動。

得知薄敬元出逃的時候他就在想這種可能,這個人有心花費十幾年的時間在他的養子的腦子裏織網,就有可能在生化哨兵身上動手腳。

自我引爆的權限只有他一個人有,薄敬元給那些哨兵安裝了其他的炸彈。

進入北疆的只是第一批,那孵化基地裏其他的生化哨兵呢?

他馬上給孵化基地發布命令,所有生化哨兵進行全面檢查。

可是,孵化基地裏的人,會完全效忠於他嗎?

就當彭延盛的疑心病發作時,饒光又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情報科傳上來一段監控,發現了薄敬元的行蹤。”

彭延盛馬上點開視頻,監控不夠清晰,這是非常老式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來的,放大之後就是一團馬賽克,技術科做了一些技術處理後勉強能看出是薄敬元那張臉。

“這是哪裏?”

“白湖六礦,因為前年礦井坍塌過一次,死了不少人,加上下面礦資源已經匱乏,沒有修繕價值,就停工圍起來了,只有保安亭門口有個攝像頭。”

“查過了嗎?”

“沿路的監控全部調取了,正在比對,這裏一般沒人出入,值班保安在睡覺,也沒能提供什麽有用線索。”

彭延盛邊聽著邊點開地圖。

白湖六礦,他把地圖擴大之後發現,這個白湖六礦距離演習場不過六十公裏。

孵化基地。

彭延盛的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薄敬元想回孵化基地?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

數據!

沒了數據,孵化基地就成了一個空殼。

彭延盛閉上眼,他需要一個比塔更安全的地方,他必須要確保沒有人能夠有任何機會入侵他的精神系。

孵化基地是一個好去處,而且他要在薄敬元之前,確保所有數據和生化哨兵的所有權限確確實實掌握在自己手眾。

生化哨兵是武器,即使現在還不完善,但比起塔辛辛苦苦養起來的哨兵戰隊,犧牲這些東西更為劃算。

因為低級哨兵數量龐大,他隨時可以抓來再造生化體。

他沒有說話,給饒光發出一條消息。

‘讓他們去孵化中心。’

“只讓他們三個去嗎?”

‘夠了。’

“還有別的嗎?”

‘派一隊人去抓捕薄敬元,不要讓他靠近演習場。’

饒光走後,彭延盛拍了拍桌子,會議室內的議論聲逐漸停息。

“各位,現在有一條路可以走,我需要你們配合。”

——

榮熠手裏的通訊器震了一下,上面傳來一條消息。

‘有人進入演習場了。’

他們身處的十二號演習場沒有發現有人出入的痕跡,那一定是從別的地方進來的,不過不管從哪個區域進,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孵化中心。

榮熠問:‘是彭延盛嗎?’

‘不是,三個哨兵,塔裏沒見過且不在冊,級別很高,沒敢連接探測。’

“彭延盛派了三個人過來,本人沒有來。”榮熠對老破小裏的人說。

“再等等,”喬紓說,“剛把監控視頻傳給他,他就馬上派人來了,證明他信了那段視頻,他可能也在等什麽。”

“那三個人是他養在外面的養子,級別高,薄敬元可能沒見過,他現在已經不信任他在塔裏的人了。”

“好事,”喬紓喝了一點水潤潤嗓子,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又問,“薄敬元那邊怎麽樣了?”

“沒接到消息,我問問陸碫。”榮熠給陸碫發過去了一條訊息。

——

薄敬元察覺到,有人發現他了。

早年間他在外面用幾個普通人的身份買了幾處房子做安全屋,位置有安保系統完善的高級小區,還有到現在依舊是臟亂差的貧民區。

對於現在的薄敬元來講,越是高級的小區暴露的風險越大,那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他現在身處一個職工宿舍內,聯排房,紅磚樓,在職工家屬院最裏面,沒有監控。

這裏居住的全是普通人,薄敬元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普通人,他們讓他有充足的安全感。

可就在他到達這裏的第一個晚上,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要做什麽。

首先要改變他的容貌,他這些年間轉移出來的錢足夠他做一場整容手術,這場手術從開始到完成至少也需要半年。

半年,足夠彭延盛死幾次了。

之後他會再以全新的面貌和身份去面試研究所,他要把他留在那裏的實驗和人都帶出來,開一家自己的地下研究所,到時候沒有法律和規章制度可以限制他。

構想很美好,可就當薄敬元設想完一切合上眼準備休息時,他腦子裏緊繃著的弦斷了。

原本安全的環境裏出現了危險訊號。

是哨兵。

是趙名揚。

靴底踩在走廊上,摩擦著灰塵,擰出了讓人抓心撓肝的‘沙沙’聲。

薄敬元從床上坐起來,他手邊有一把槍,但他知道,和趙名揚拼槍法無異於找死。

他拿出偷來的手機,在上面輸入好舉報電話,之後放回自己兜裏。

‘嘭’

門響了一聲,老舊的房子幾乎都要抖下來灰。

趙名揚一點也不客氣地在他的鐵門上踹出一個坑。

薄敬元走到窗邊,剛才他去檢查了,這裏只有趙名揚一個哨兵。

他直接入侵了趙名揚的精神系。

他對這裏很了解,就算趙名揚的屏障很堅固,他也能馬上找到突破口在哪裏。

‘嘭’

又是一聲巨響,門上的鎖被直接踹了下來。

紅色鐵皮門發出‘吱扭’一聲響,趙名揚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堵死了出路。

薄敬元凝視著對面相識十幾年的老熟人,又擺出一副長輩姿態,做出和藹樣子對趙名揚說:“好久不見了,名揚。”

趙名揚未回話,端著手裏的槍走過來,俯視著薄敬元。

薄敬元苦笑,不愧是彭延盛最喜歡的養子,連這種輕蔑的眼神都如出一轍。

趙名揚張開嘴唇,不容置疑地問:“你是想活著走,還是想死了被擡出去?”

“我們現在都已經被塔拋棄了,我從心底裏希望你們能勝利。”薄敬元說。

“這是一定的。”

“我可以提供幫助。”

“但你得不到回報。”

薄敬元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笑依舊在:“你這是給我判了死刑?”

“不是我,是‘鯨’的所有人。”

“原來你們的組織叫‘鯨’,”薄敬元垂下頭推了推已經裂開一條縫的眼鏡,“巨鯨落,萬物生,是這個意思嗎?”

“沒打算‘落’,‘鯨’是蟄伏於深海的巨物,現在正要浮出水面。”

巨物浮面,掀起千層浪。

薄敬元點點頭:“原來這麽簡單。”

他又看向趙名揚:“不過讓你一個人來抓我,是不是把我想的也太簡單了?”

薄敬元不能在短時間內給趙名揚這種高級哨兵致命一擊,但是他完全可以延緩趙名揚的行動,他可以幹擾趙名揚的五感。

他直接攻擊了趙名揚的神經,當他看到趙名揚雙眼失焦膝蓋微微一彎時,馬上擡起手中的槍。

趙名揚的動作慢了一步,一顆子彈射進了他的胸膛。

薄敬元親眼看到彈孔裏湧出來鮮血,趙名揚連低頭看自己傷口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他借機從窗戶翻了出去,他的五只生化哨兵就藏在旁邊的車子棚裏,就算是犧牲這一整個家屬院的普通人,他也不能死在這裏。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名揚沒有追上來,就站在窗邊,仿佛在目送他逃跑。

薄敬元沒空細想,控制生化哨兵出來血洗家屬院。

可是指令已經發出,卻遲遲沒有動靜。

當他轉過彎來到車子棚前時,路邊剛換的燈泡下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頭幾乎要頂到門框,正拿著一個通訊器擺弄。

‘找到他了。’

陸碫給榮熠回了條消息,然後把通訊器裝回兜裏,扭頭沖薄敬元揚揚下巴:“來了。”

“嗯。”

薄敬元猛地一回頭,趙名揚出現在了他身後,從胸口拽出一個血包甩在地上。

“我就說能用得上吧。”陸碫說。

趙名揚聞聞手上的血,皺著眉頭說:“味兒太大了。”

陸碫活動了一下肩膀,朝薄敬元走過來:“幹完這票開間房洗個澡去。”

薄敬元徹底卸下虛偽的笑容,近乎發狂地問:“你們耍我?”

“沒那個時間,你這種人,在居民樓裏塞個炸彈也不奇怪,我們得避免這種危險,”陸碫從兜裏掏出槍,頂在薄敬元額頭上,“誰知道你還想讓多少人為你陪葬。”

薄敬元還抱著一絲希望地看向車子棚,陸碫一歪頭擋住他的視線:“死了。”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澆滅了薄敬元眼裏最後一點光。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看著他剛才撥出去的電話,無力地笑了一下。

他媽的,沒有信號。

到頭了。

他閉上了眼。

“你今天不會死。”

拿槍對著他的人這麽說,他懂,他們得把他打造成千古罪人,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彭延盛的惡行。

他的脖子猛地一疼,趙名揚在身後給他註射了什麽東西,不出意外是麻醉劑。

他在昏倒前強撐著睡意問陸碫:“為什麽我檢測不到你的精神系?”

他很想知道原因,或許當他再度成為研究員時,他就可以開展這個方向的研究。

陸碫看向他身後的趙名揚:“你問他。”

他媽的,屁用沒有。

薄敬元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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