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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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孵化基地裏有很重的血腥味。’

‘焚化爐打開了。’

‘他們在焚燒屍體!’

榮熠在經三區接到最靠近孵化基地那一組人發來的消息。

榮熠和喬紓對視了一眼,沒想明白孵化基地這是在做什麽。

“他們要把生化哨兵燒掉?”榮熠猜想。

喬紓想說不應該,但又確實有可能,彭延盛得知薄敬元可以引爆生化哨兵後,是會選擇除掉一個薄敬元?還是會選擇清理掉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生化哨兵?

或者毀屍滅跡?

前線小組又發來消息,問用不用他們先進去幾個人探查一下情況。

“先不去,”喬紓想了想說,“要燒掉那麽多的生化哨兵需要很久,再等幾個小時,如果爐子沒有停,那我們再進去。”

他們得在彭延盛要抹除掉孵化中心之前拿到它存在過的證據。

“彭延盛派了三個高級哨兵來執行這個任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大?”榮熠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在外面的養子被我們殺了大半,剩下的也就沒幾個,全派過來就是為了盯著焚化?他應該把信得過的人留在身邊才對。”

喬紓也同意這種說法,塔的運行一日不能停,對彭延盛而言內鬼藏在暗處,塔既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原版的彭延盛是從小接受磨練,長大被任務鍛煉的佼佼者,但張輝不是。

根據二所的實驗記錄,張輝勉強也能算S+級的哨兵,一部分原因還是二所的引導,加上張輝從小接受實驗,身體條件已經成型,即使頂替彭延盛之後苦練也無法抹平這個差距。

張輝本身比正常S+更弱,所以他才會尋找高級哨兵從小開始培養,養成自己的親信,除了幫他辦事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保護他。

那彭延盛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三個小時後,孵化基地附近燒屍的味道消失了,焚化爐運作的聲音也停止了。

“爐子關了。”

“那個爐子一次按焚燒二十個人算,到現在也就八十個,最多不超過一百,”榮熠回想他曾經見到的焚化爐說道,“不是生化哨兵。”

生化哨兵的數量遠遠大於這個數。

“有沒有可能,他燒的其實是孵化基地的向導?”喬紓緩緩說。

榮熠點了下頭,如果是向導,這個數量就很合理了。

“彭延盛害怕薄敬元在孵化基地給他留埋伏,所以就先清除掉可能的危險,他還是要進孵化基地。”

榮熠說完給潛伏在演習場裏的人發出消息,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焚燒結束,彭延盛隨時會到。

——

什麽時候進入研究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

像榮熠他們偷偷溜進去的,日出是最好的時刻,但像彭延盛這種親自參與演習場設計建造的人,他完全不用選擇。

天色變了,窗外已經大亮,偽裝成飛禽的無人機在每個演習場外盯著,沒有人進出。

饒光收拾完桌上的垃圾,對還賴在彭延盛辦公室的各位黑塔成員禮貌地說:“總指揮吃了藥需要休息幾個小時,各位先散會吧。”

有些人站起來走了,有些人繼續賴在這裏,他們認為彭延盛的辦公室比自己那裏要安全。

饒光又給他們重新泡好一壺熱茶,之後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彭延盛‘休息’的這幾個小時也是饒光的休息時間,他作為一個秘書,是不被允許跟著彭延盛進入機密場所的。

雖然他在彭延盛身邊十幾年,但畢竟,他不是彭延盛親手養大調教的。

總是還隔著一層。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技術科長這些天總是緊繃著一根神經,他覺得他的每一秒都是把頭掛在腰上過的,所以當他的門被人敲響時,他手裏的杯子掉地上碎了。

技術科長打開辦公室的門,看到門外的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辛虧他及時扶住了門框。

“饒秘書,有任務嗎?”

“是的,”饒光遞過去一個文件夾,“半個小時內完成。”

技術科長打開文件,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讓你的上級聯絡我。’

技術科長竭盡全力穩住心態,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這是什麽意思?”

饒光就露出一個真假難辨的笑,轉身走了。

技術科長關上門,拿著那個文件如坐針氈,他實在不知道這張紙條到底是陷阱,還是別的什麽,他要告知谷青嗎?

他也沒有別的人可以說,他都不知道誰參與進來了,谷青是直接和他一對一聯絡的。

饒光給他的時限是半小時,技術科長猶豫了二十分鐘後,他讓自己的精神體跨越了十幾層樓來到谷青的辦公室。

一只青蛙張開嘴,舌頭卷著這張紙條丟在了谷青辦公桌上,留下一串口水印就消失了。

谷青用手指捏起那個小小的紙卷,展開後上面是一句——‘讓你的上級聯絡我。——饒光’

饒光摘下清洗好的眼鏡放在桌子上,洗漱過後換上一套幹凈衣服。

每天在彭延盛的辦公室裏待著,每天都要染上一身煙味兒。

雖然是他的休息時間,但是他並不打算睡覺。

他坐進沙發開始看昨天各個部門上報上來的文件,這是他每天的隱形工作之一,篩選出有用的文件給彭延盛,剩下的全部打回去。

‘你好。’

腦子裏出現了一行字,沒有聲音。

饒光歪了下頭,看來潛伏在塔中的內鬼之首是個能力很強的向導,他察覺到和對方連接上他的精神系幾乎沒有時間差,而且,他還分辨不出是誰。

“你好。”他回覆。

‘你這次的邀約是設陷,還是有事要談?’

“沒有設陷,以您的能力,稍稍一個念頭就能毀了我。”饒光如實說,畢竟他只是個A+哨兵,連S也不到,因為彭延盛不會讓每天跟在他身邊的人等級過高,他又不是保鏢,他只是個秘書而已。

‘沒想到你會以個人的名義找上我,要談什麽?’

“現在局勢這麽清晰,很多人都在為自己謀後路,我也不例外,”饒光瞇起眼睛,邊說話邊看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是無法集中註意,文字就會變得模糊,無奈他又把眼鏡架回鼻梁上,繼續說,“我的要求很簡單,等到彭延盛死後,我會提供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包括他的機密文件藏在哪裏,之後你們讓我平安離開就可以了。”

‘聽起來是很簡單,原因呢?’

“我已經說了,局勢很清晰,彭延盛遲早要死。”

‘塔裏現在看起來還是信心高漲。’

“抓鬼行動是嗎?”饒光不由得對這兩天塔內所有人捉迷藏似的抓鬼游戲發出一聲輕笑,“士氣嘛,是要高漲的。彭延盛已經不信任身邊的人了,之前他每四個小時服用一次弗洛安定,現在一個小時,他的精神狀態在急速下跌,就算僥幸贏了,不知道哪天刀就會落在我脖子上。”

‘看來你還不夠忠心。’

“我又不和你們合作,要那麽忠心幹什麽?”饒光索性丟掉糟心的文件,該死的習慣,他明明已經不用再看這些東西了,“我所忠心的彭延盛,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知道這件事?’

“很早就知道了。”

饒光從小就是被培養來做秘書的,雖然他有A+的等級,但戰鬥能力實在一般,他的天賦點就在於不論多麽覆雜淩亂的東西他都可以短時間內理得井井有條。

真實的彭延盛他只見過一次,那時候他剛八九歲,進入秘書培訓班沒多久,彭延盛去學校視察,路過他們班級時進去看了一眼。

那時候彭延盛站在講臺上對他們說:“好好學習,期待日後與各位共事。”

那時候饒光因為年紀小個子低坐在第一排,所以他記住了彭延盛身上的味道。

後來等他從秘書培訓班畢業,正式成為一名秘書時,是彭延盛來挑的他。

理由很簡單,他的成績最好,配得上給總指揮接班人當秘書,加之他的年齡依舊是同屆最小的,為了維持第一的成績他每天的生活只有學習,沒有任何社會實踐經驗,這對一個秘書而言本來應該是弱勢,結果彭延盛卻說:“就他了,幹凈,好培養。”

於是他就被彭延盛帶入了塔。

起初他只是覺得彭延盛身上的味道變了,他告訴自己,或許是那時候太小,記不清了。

後來他在彭延盛身邊的時間越久,他就越了解這個人。

這個彭延盛似乎有兩張臉,在外面用一張,回到辦公室用一張。

於是他開始仔細觀察彭延盛在外面的那張臉,然後和他小時候收集來的彭延盛的一些視頻做對比,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這兩個不是同一人。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饒光肯定了他的想法。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任何表現,依舊盡職盡責地當一個秘書,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

對他而言,秘書是他的工作,他的職業素養要求他去服務某個人,而不是效忠某個人。

他可以不分晝夜加班為彭延盛處理雜亂的事務,但是他可不會為彭延盛拋頭顱灑熱血,秘書條例裏沒有這一條。

他本身就是個死板的人,唯一一點靈氣就是在畢業前憧憬著和當初站在講臺上的彭延盛一起共事,現在已經被這個彭延盛磨得一幹二凈。

他不願陪著彭延盛去死。

這十幾年他基本上沒有離開過塔,彭延盛不允許他和其他人有除工作以外的交集,出門為了安全起見也只帶副手,留他繼續處理雜七雜八的事務,全年無休。

彭延盛不死他一輩子都要被困高塔,當然,他不是長發公主,只是一個忙忙碌碌的中年男人。

他想用賺的錢到清凈的地方買個房子,悠閑地過完下半輩子。

‘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價值,我們可以當做沒有看到你。’

“成交,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先提供一條信息,彭延盛在一個小時前已經離開了塔,走的是秘密通道,這個秘密通道只有他和他的副官知道怎麽走,最終目的地是孵化中心。”

“孵化中心三層地下同樣有一條通道,可以通向六號演習場外,這條密道防火防爆,和塔的建築材料相同,搭載的通風系統可以在一分鐘內完成空氣循環。”

“看時間他應該已經到了。”

最後饒光送上誠摯的祝福。

“希望你們能讓他永遠留在那裏,祝你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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