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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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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趙名揚拿著喬紓提交的報告,眉頭緊鎖,這幾天演習場裏太熱鬧了,喬紓的報告裏一句沒有提。

他呼叫內線:“把喬紓的對塔通訊切斷,我要和他單線通話。”

“好的,需要上報嗎?”

“不用。”僅僅切斷幾分鐘,他還有這個權限。

——

喬紓坐在島上,背後清館前的籬笆越來越禿了,現在十二月,天已經涼了。

水中的溫度更低,榮熠從水裏鉆出來,嘴唇蒼白,他手裏拎著一顆被打爛的喪屍頭,喪屍半截脖子上掛著紮進皮膚裏的紅色感應環。

他把生化體的頭扔到喬紓腳邊:“這只異體是從地下河裏直接進來的?”

“對,”喬紓沒有動,就眨了下眼,“對這只生化體有什麽感想?它和之前幾只有何不同?”

“五感沒有明顯的bug,反應性提升了,有自主的判斷力。”榮熠想到他想把異體引向漁網時異體沒有繼續跟他前進,反而繞向了他的後方。

很可怕的進化,他考慮過人為控制的可能,但是喪屍的感應環上沒有攝像頭,他也沒有在水底發現什麽監控,進化可能性更大。

他作為一個正常人類,在水中的行動力很弱,異體的行動雖然有所受限但是比起他要強上許多,喬紓不允許他上岸,無情地告訴他今天他和異體只能活一個,他為了殺這只異體已經透支了所有體力。

他在岸邊坐下,用力向肺裏吸入新鮮空氣。

“弱點呢?”喬紓又問他。

“誰?”

“生化體。”

榮熠想了想,這只異體雖然擁有了判斷力,但比起人類依舊遲鈍,在它可視範圍內的危險它可以規避,譬如漁網,但在可視範圍外,它沒有常識,譬如在水中幾乎隱形的魚線。

多虧和嘉冰整日在岸邊釣魚,榮熠在下水前帶上了許多魚線,他知道自己在水中會處於絕對劣勢,他必須要控制異體的行動。

異體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於是他充當了魚餌,用魚線套住異體的脖子,異體對魚線毫無反應,等它開始掙紮時魚線已經在他脖子上纏成了麻繩,榮熠是借這個機會割下了喪屍的頭。

他對喬紓說出了一個字:“笨。”

喬紓笑了一聲:“這不算缺點,如果它有一天變聰明了,還有人類的活路嗎?”

“可是那些在地下研究喪屍的人不就是奔著這個目標去的?”他說,異體一次又一次進化,現在已經有了自主判斷力,他覺得覺醒意識指日可待。

“確實指日可待,但他們不會走這一步的,他們需要的是武器,不是敵人。”喬紓說。

隨便吧,榮熠累得只想地球毀滅。

“對了,”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這只異體的觀察員呢?”

從來沒見過,12-5生化體應該早就跟著異體一起進入演習場了,卻從未露面,連打劫空投機時都沒有出現。

“你說呢?”喬紓托著下巴看著他。

榮熠太陽穴跳了跳:“是你。”

“是我。”這是喬紓主動接過來的活,為的就是不讓塔裏再次下放觀察員,很礙事,不過相對的,他就得天天編報告發給塔,他一天要寫兩份報告,要是榮熠多讀點書他就能奴役他給他寫報告了。

他背包裏的通訊器響了,喬紓看著屏幕上的名字,趙名揚,單線聯系,他微微蹙了下眉毛,接通通話。

“小紓。”趙名揚依舊很親切地叫他。

“嗯。”他輕輕應了聲。

“最近怎麽樣?”

“報告我應該都發回去了。”

趙名揚頓了一下,說:“你的報告不完整,最近演習場裏發生的事,你都不知情嗎?”

“你是說昨天的劫機事件和前幾天的煙火事件?”喬紓邊說邊看著榮熠,“我知道,不過我認為這並不重要,也不是我的匯報範圍,我的職責只是匯報實驗體的情況。”

“好,那這兩件事你有參與嗎?”

“有一點,不多。”他說。

“為什麽要參與?你這種行為如果塔裏追究起來會判你失職。”

“一群無關緊要的人想活下去而進行自救,我只是幫忙觀察了一下敵情,行動是他們自己計劃的,我沒有插手,我之所以默認這種行為是因為這兩次的行動對實驗體的成長有利,還是那句話,我的任務只有實驗體,他只要沒有出差錯,就沒人能判我失職,至於這個演習場怎麽樣幸存者怎麽樣,不是我的責任範圍。”喬紓直截了當地撇清了關系,塔裏那些共同理論在他這裏不管用,對於他任務外的事他通通不負責。

趙名揚聽完他這番話沈默了一陣,才開口說:“你要分清楚誰敵誰友。”

“嗯?”喬紓想了想,“你現在是在向我傳達,演習場裏的幸存者是我的敵人,而異體喪屍,是我們的朋友?”

趙名揚沒有做聲。

喬紓看看榮熠依舊沒有恢覆血色的嘴唇,對趙名揚說:“沒事我就掛了,我要去吃飯了。”

“12-5情況如何?”趙名揚跳過這個話題,在喬紓掛斷前叫住他。

“死了。”

“死了?”

“對,就在剛才,實驗體殺了它。”喬紓起身帶榮熠朝清館走去。

“看來實驗的進展很大,最近演習場暴/亂不斷,上層可能會討論把你們召回。”

“再幫我爭取幾天,一周,行嗎?”喬紓的語氣軟下來了一點。

趙名揚猶豫了一陣,還是答應下來:“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行事。”

喬紓掛斷通訊,榮熠正在往嘴裏塞巧克力。

“你剛才那句話讓我覺得你的人性回歸了一點。”榮熠擦擦嘴說。

“哪句?”喬紓坐進沙發裏問。

“敵人和朋友。”

喬紓抿著嘴點點頭,補充了一句:“那句話適用於其他幸存者,不適用於你,你在我眼裏不算個人。”

“......”榮熠把巧克力的包裝紙砸進垃圾桶:“你也一樣。”

他要回房間睡一覺,在水裏待了太久,他身上的體溫還沒有恢覆。

“你還有一周的時間。”喬紓在他身後說。

“什麽?”他回過頭。

“一周,”喬紓伸出一根手指,“如果這一周你逃不出去,塔裏就會來人把你帶走,做成‘蛹’。”

“蛹?”

“你見過的,砍掉四肢,裝進實驗艙,給你連接一個呼吸面罩和133根傳輸管,你以後就只能靠那個活了。”

他說完這句話時榮熠眼裏出現了一瞬間的恐懼,隨後榮熠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

——

趙名揚掛下和喬紓的通訊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推門進來。

“副所長。”趙名揚起身迎道。

來人是薄敬元,第一研究所副所長,也是目前四個研究所裏最年輕的所長。

“太見外了名揚,和以前一樣,叫我元哥就好。”薄敬元笑著上前拍拍趙名揚的肩膀。

“元哥,”趙名揚請他坐下,“今天怎麽想起來來我這兒了?”

“有個會,正好過來看看你,”薄敬元接過趙名揚遞給他的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演習場的事怎麽樣了?聽說昨天有人劫機逃出去了。”

趙名揚沈悶地點點頭,因為這件事他開了一上午的會,直到中午那幫老家夥要去吃飯才消停。

“我們發現空投機返程航線偏離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些人跳機逃跑了,不過是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塔裏已經在通緝了。”他說。

“感應環定位呢?”薄敬元問。

流放哨兵和重刑犯的感應環裏都安裝了定位,可通過塔控制追蹤。

趙名揚的臉色更加難看:“定位消失了,但是感應環沒有檢測到死亡。”

“哦,”薄敬元緩緩點頭,“看來流言說有叛逃組織破解了感應環的事是真的,不過也不要急,無關緊要的人掀不起風浪,研究所已經在加緊更新了。”

“嗯,對了元哥,”趙名揚看向薄敬元問,“前幾天有人入侵了孵化基地,怎麽回事?”

那時候趙名揚正在外執行任務,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他被緊急召回是因為劫機事件,孵化中心的事並沒有人上報給他,他也只是聽手下人提起。

“不是什麽大事,我們已經抓到人了。”薄敬元答。

“問出什麽沒有?”

“沒,被當場擊斃了,”薄敬元笑說道,“這個演習場還真是人才濟濟啊,聽說喬紓也在?”

趙名揚的手在腿上攥起拳頭:“對,他有個實驗,下放到演習場了。”

“唉,本來喬紓是我的人,我紮進孵化中心太久沒有出來,研究所裏很多事已經顧不上了。”

喬紓屬於薄敬元的直屬手下,兩人都是第一研究所的,薄敬元進入孵化中心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他也很久沒見喬紓了。

“不過演習場歸根究底不是什麽好地方,剛才開會的時候我也簡單了解了一下喬紓的任務,應該可以完結了,我正缺人手,我想把喬紓調過去。”他對趙名揚說。

“把他調去孵化基地?什麽時候?”趙名揚忙問。

“今天走流程,我想明天就把他接過去,他手頭的任務我會派別人去接手。”薄敬元說。

“元哥,”趙名揚笑著搖搖頭,“你也算看著我們長大的,你應該了解喬紓的性子,他的實驗他是不會允許別人插手的。”

薄敬元指了指趙名揚的鼻子:“你呀,就是太慣著他了,喬紓他首先是個研究員,要服從研究所的調配,其次才是他自己的實驗,我當然知道這樣他會不高興,但是我現在確實是遇到麻煩了,我需要他的幫助。”

趙名揚沒有再去找理由,作為新晉指揮長他從小接受就是領導者的教育,服從命令是第一,不管是師父還是其他上級,只要吩咐給他的事他都會不遺餘力去完成,喬紓小時候也和他一樣,可是長著長著,他還是如此,喬紓的脾氣卻變得有些執拗,喬紓只願意做自己認可的事,所以喬紓申請去研究所塔裏毫不猶豫就批準了,他們對喬紓做過很多測試,一致認為喬紓的心理狀態不適合繼續留在戰場,進入研究所是對他價值最大化的途徑了。

“其實我不想讓他進入孵化基地,”他直接對薄敬元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理念和孵化中心不同,我認為他不會認同這個計劃,把他放進去太不可控了。”

“是嗎?”薄敬元好奇地問道,“他的理念是什麽?”

“他想做的是激發哨兵自身的潛力,而孵化中心......完全抹除了哨兵的本我。”趙名揚說。

“是嗎?”薄敬元又說了一次,把茶端到嘴邊微微瞇起眼,“這可能只是你理解的他,並不是真正的他。”

“為什麽這麽說?”趙名揚聽完這話有些不爽,他認為他是最了解喬紓的人。

“沒什麽,只是從科研人員的角度出發進行一個猜測,”薄敬元壓低聲音說,“不過從你剛才的話,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其實也不認同這個計劃?”

趙名揚垂下頭,隨後堅定地看向薄敬元:“理念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的認同,但是我對任務一定是百分百執行。”

“嗯,不愧是你師父一手栽培起來的人,”他的手又一次落在趙名揚的肩上,“既然你為難,那我也不為難你了,喬紓申請的任務時間還有多久?”

“一周。”

“行,一周之後讓他自己來決定,怎麽樣?”

“好。”趙名揚起身送走了薄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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