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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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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榮熠獨自躺在一間屋子裏,夜已經深了,他睡不著。

一周,現在只剩下五天,喬紓對他說三天內讓他把鬣狗叫出來,現在也只剩下一天,那只鬣狗在他的精神圖景裏對他唯命是從,可是他嘗試叫它出來的時候這家夥卻連個影子都沒有,到底要怎麽辦?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回到裂縫裏面,這次他感覺裂縫更狹窄了,他站在下面往上看,頭頂的樹已經被砍去大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喬紓在讓草原擴張,可他覺得另一邊,就是那片綠色的森林似乎也在慢慢向前延伸。

鬣狗藏了起來,因為喬紓現在也在他的精神圖景裏,每天一到晚上喬紓就會鉆進來在他腦子裏搞工程,然後白天搞他,他覺得喬紓完全都不用睡覺的,不會猝死嗎?

說來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他也快猝死了,他心裏嘀咕一句,繼續用鬣狗的眼睛註視著喬紓那個泛著朦朧白光的人影。

喬紓顯然是知道那片森林的,他偶爾裏見到喬紓從森林裏出來,越過裂縫回到樹旁,不過喬紓似乎看不到身處裂縫中的他,他們兩個彼此都隱瞞著這件事,榮熠默默地在自己的精神圖景裏註視著喬紓的一舉一動。

喬紓擴張草原的目的是什麽?他為什麽會出現兩種不同的精神圖景,這會不會就是他無法把鬣狗叫出來的原因?

他正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喬紓已經離開了,鬣狗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榮熠在自己腦子裏仔細找了一圈,確定精神連接也斷開了之後才仰頭叫那只鬣狗:“垃圾狗,我要問你點事,你會說話嗎?”

鬣狗‘鵝鵝鵝鵝鵝’地叫了一長串,榮熠擺擺手:“你還是別叫了。”

他撓撓頭發,既然是他的精神體,那他們的思想應該是連通的,就像他能感知到鬣狗對喬紓的懼怕一樣,他就嘗試著問:“你為什麽會怕喬紓?”

鬣狗低頭看著裂縫裏的他,並沒有繼續叫,可是他的腦海裏自動產生了答案,鬣狗怕喬紓有一部分源於它的主人,就是他自己,他在心裏對這個向導有所畏懼,另一部分源自於喬紓,在它還是幼崽時期喬紓嫌棄它戰鬥力弱,沒有猛獸的該有的樣子,還用那條蟒蛇欺負過它,而鬣狗也算是喬紓給他創造的精神體,靠喬紓的向導素長大,所以這家夥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榮熠滿頭黑線,鬣狗雖然是他的,但是它的主人從根源上來講其實有兩個人,他要怎麽靠它打敗喬紓?

想到這裏他心裏猛地一顫,那片森林裏會不會也有一只精神體?那片森林到底是他自己的還是喬紓給他建的,喬紓沒有提到過森林的事,而且絕大部分時間喬紓都在草原上待著,這麽說森林有可能是他自己的,那他是不是就有了主導權?

喬紓躺在隔壁的床上看著天花板,草原的擴張出現了停滯,它已經吞並的三分之二的高山榕,然後就一直停在那裏沒有動彈了,他跨過裂縫去森林裏看過,這片森林正在快速成長,他做過標記的樹在一夜之間從樹苗長到了十幾米高,並且森林的領域開始蔓延,這可能是榮熠開始調動自己的精神力的結果。

只是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坐起來掏出通訊器,給陶晴朗發了一條消息。

【我遇到了一個問題,榮熠自身的精神圖景正在成長,速度很快,最終和我所建造的圖景面積很可能趨近5:5。】

[你上次不是說你已經將高山榕吞噬大半了嗎?]陶晴朗很快回覆。

【對。】

[那森林即使成長,你依舊處於優勢,有什麽問題?]

【這樣我就會面臨失去絕對控制權的危險。】

這次陶晴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我們做這個實驗是為給白板哨兵重建精神系,使其覺醒哨兵能力或者在原有基礎上提升能力,至於絕對控制權並不是我們的目的,你作為一個高級向導,想要控制他不是什麽難題,即使沒有那片草原你也可以控制,為什麽要糾結於絕對這兩個字呢?]

顯示屏的熒光打在喬紓沒有表情的臉上,他並沒有糾結,而是打從一開始他就認為,他必須要有絕對的控制權。

【因為他是我的實驗體。】喬紓回覆道。

[等到實驗完成,他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不該這麽想。]

是嗎?喬紓把通訊器按滅,陶晴朗大概不懂得創造的意義,他在一片虛無中建造了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裏一陣風,一粒沙,一棵草,都流淌著他的血液,而擁有著那個世界的人自然也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他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突然他腦子裏的‘針’刺痛了一下,同樣的‘針’在榮熠大腦裏也埋有一根,只要榮熠讓自己進入戰鬥狀態即使沒有連接他也能感受到。

他輕笑了一聲,把東西收好躺回床上閉上眼,離他們約定的三天只剩下一天,這家夥確實得做點什麽了。

榮熠站在如深淵一般的裂縫裏還問了鬣狗一個問題:“你要怎麽樣才能出來為我戰鬥?”

他的腦子裏沒有第一時間出現答案,可鬣狗的表情卻變了,它呲著牙,張開了嘴。這是什麽表情?他看著鬣狗嘴邊垂下來的口水,緩緩張大了眼睛。

喬紓背對著門口,他的門被人打開了,他放在桌上的杯子可以映出背後的人影,榮熠站在床邊,垂眸看了他一會兒,他以為榮熠會從背後掏把槍出來朝他腦袋開槍,誰知道那人掀開被子爬上床躺在了他旁邊。

他這倒是不明白了,這家夥想要幹什麽?

他的手在枕頭下面,枕頭下藏著匕首,榮熠是帶著殺意來的,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後背被榮熠的胸膛貼上了,一雙強健有力的胳膊摟著他的腰,不得不說,扮演笨蛋情侶那段日子他唯一的慰藉就是榮熠的體溫,像個不燥人的火爐,只是他越來越搞不清楚這人現在是要幹什麽了,去腦子裏看看?

他還沒有行動,就整個人被拽到了懷裏,榮熠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從他脖子下面穿過去摟住他的肩膀。

喬紓睜開眼,這個姿勢,很妙,把他整個人牢牢禁錮住了,以他的力氣是掙紮不開的。

怎麽,要把他勒死?效率太低。

下一秒榮熠的嘴唇貼在了他的肩膀上,隔著衣服在他肩上吻了兩下,又慢慢移向他的脖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榮熠現在的精神狀態,他都要懷疑榮熠是想拿他解決什麽生理需求了,他的手握住了匕首。

榮熠的嘴唇在喬紓脖子上貼著,用濕潤的舌尖舔了舔,下一秒他捂住了喬紓的嘴,把兩顆尖銳的犬牙狠狠紮進了喬紓的皮膚裏。

血幾乎一瞬間染紅了他的口腔,喬紓在他懷裏猛地掙紮起來,他用雙腿鎖住喬紓的腿,雙臂依舊緊緊箍在他身上。

他的牙越陷越深,等他完全把牙紮進去,只需要一口就可以把喬紓的脖子咬開一個拳頭大的洞。

那樣會死,一定會死。

他想了很久,喬紓可能也猜不到他會選擇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吧,至於那條蟒,它最拿手的不就是緊緊纏著人不放嗎?那他也來學學,只要他纏地夠緊,那條蟒又能如何,把他和它的主人一起勒死嗎?

喬紓把嘴張開了,榮熠的手指探進喬紓嘴裏,用力按著他的舌頭,他不想聽喬紓說任何一句話。

【你想咬死我?】

他腦子裏冒出一行字,喬紓還是可以選擇用其他方式和他交流。

喬紓已經鉆進他的腦子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控制他了?他不能再猶豫了,只要一口......突然眼前出現一抹寒光,喬紓手裏握著一把匕首朝他的太陽穴紮去。

那是喬紓唯一可活動的胳膊,榮熠離開喬紓的脖子躲開那一擊,把按住喬紓舌頭的手抽出來死死攥住握著刀的手腕。

這一連串動作不過幾秒,他的脖子裏攀上一條細蛇。

完了,被這條蛇鉆了空子,蛇開始纏著他的脖子收縮,喬紓翻身從他懷裏跳了出來,脖子裏的血順著洞口流,手裏的匕首依舊是透著寒光的銀白。

他用手捂住脖子:“差一點就被你得手了。”

榮熠並沒有和那條蛇糾纏,他就讓蛇在他脖子裏盤著,只要他還能喘一口氣,他就可以繼續攻擊。

他的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被強烈的窒息感壓了下去,屋子裏的血腥味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香甜,他舔舔自己的牙尖,這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方法,這是喬紓教他的。

血肉,鬣狗的最愛,誰的血肉都比不上那個一直餵養它長大的向導,它現在在他身體裏叫囂著,在草原裏四處狂奔著,它想沖出那片草原盡情品嘗最香甜的血液。

榮熠從床上爬起來朝喬紓撲過去,喬紓按住桌子翻身滾向一邊,但榮熠的速度比他要快,在他翻身時榮熠就調轉了方向一把抓住他的腳踝,他用另一條腿猛踢榮熠的下巴,他聽到了榮熠下顎骨松動的聲音,榮熠並沒有松手,於是他把匕首插進了榮熠的手背。

手背被插穿了,那是一股鉆心的疼,不過就一股,榮熠已經習慣了,他當了二十幾年白板哨兵,靠著過硬的身體素質扛到今天,他真的要感謝那二十多年純粹的肉/搏時光,讓他在沒有精神體加成的情況下也能和高級向導較量一陣子。

他攥住喬紓的手腕,那邊匕首在他手背上插著,他把喬紓的手擡到嘴邊,用舌頭在手心裏舔了一下,那手上還沾著喬紓的血。

喬紓一怔,他好像知道榮熠要幹什麽了,他不是要咬死他,他是想......吃他的肉?

用這種方式喚醒精神體嗎?

他笑了一聲:“那你就來試試吧。”

話音剛落纏在榮熠脖子裏的白蛇突然變大,纏上桌子腿猛地把榮熠勒著向後仰,他摔倒在地上後直接躺著拔掉插在手背上的匕首,轉身向蛇頭插去。

蛇消失了,只一瞬間榮熠一躍而起,等蛇再纏上他的脖子時他已經用膝蓋抵住喬紓的後背,喬紓剛想爬起來,爬了一半又被人按了下去。

這一下讓他胸腔一熱,嘔出一口血。

他嘆了口氣,直接連接到榮熠的精神系裏,他沒有命令榮熠做什麽,而是進入了精神圖景,隨便榮熠對他怎麽造作。

他已經處於裂縫之上,那片森林的樹全部都在嘩嘩作響,它們在搖擺,看起來好像在歡呼,森林裏的河流湍急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瀑布的落水聲充斥著大地。他又回過頭望向草原,鬣狗在草叢裏狂奔著尋找出口,它看到他了,沒有躲,對他露出獠牙。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他降落在鬣狗身邊。

鬣狗在他落地之際朝他咬了過來。

喬紓感到由內而外的疼痛,榮熠把他肩膀上還沒長好的肉又咬掉了,他背過頭,看到榮熠身上隱約浮現出棕黃色輪廓,只是輪廓依舊沒有成型,為什麽呢?

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榮熠的臉,那雙眼睛沒有了剛才的狠厲,他很悲傷,他不想這麽做?

榮熠把那口溫熱的血肉吞進了肚子,他的胳膊肘抵在地上,頭垂著,不知道是因為窒息還是因為別的,他背後的鬣狗出現了,它弓著背,虎視眈眈地盯著趴在他身下的喬紓。

榮熠不知道呼喚鬣狗的必要條件是不是人肉,還是說他只有變成像它的創造著,喬紓希望的那樣,變成一個嗜血的猛獸它才會出現?

總之他做了,他沒有嘔出來,他要繼續成長,然後去那片森林裏尋找屬於自己的精神體。

“教我,把精神體實體化。”他擡起頭,用覆著淚光的雙眼陰沈地盯著喬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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