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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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榮熠醒來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他還一直待在施路平家裏,他有拜托施路平去幫他查一下和嘉冰還有熊炬的下落,實在不行找到杜海也可以,但是每次施路平回來都是一無所獲。

“你的消息網不是挺發達的嗎?”榮熠盤著腿窩在沙發上說。

“我接觸不到塔,你就給個名字,那哪是一時半會兒就找到的事兒,”施路平把手裏買來的菜丟到榮熠懷裏,“去做飯。”

榮熠拎起菜走到廚房,廚房旁還有一間臥室,那是一直鎖著的房間,施路平說是他妹妹的屋子。

施路平咬著黃瓜靠在廚房門口問榮熠:“你找他們有什麽意義呢?說不定那幾個人拿到名額已經回學校了,既然已經出了演習場,分道揚鑣再正常不過了吧?”

“話是這麽說,”榮熠一刀下去把大棒骨從中砍斷,他看看那個鋒利的刀刃說道,“但是我想問問他們關於我在演習場到底都做了什麽,才導致我被塔裏通緝,如果不搞清楚,難道我要一輩子躲在你家嗎?”

屋子裏靜下來,只有施路平嘎嘣嘎嘣嚼黃瓜的聲音,半分鐘過去,他把剩下那一截尾巴丟進垃圾桶,對榮熠說:“唉,那我再想辦法幫你問問,你確實也不能一直躲在我家,我妹妹就要回來了,你得在她回來之前離開。”

榮熠點了點頭,他不能奢望施路平再收留他太久,這次因為他,他們一整個隊在演習場裏的演戲費都沒有拿到手,這幾天施路平給他講了在他昏迷的37天裏發生的事。

其實還在演習場裏的時候就有塔裏的人在找他,那時候他們以為榮熠一起被燒死在了醫院,施路平才得以趁亂帶榮熠逃出演習場,演習結束後的幾天,塔中檢驗火災裏的屍體發現沒有榮熠,就發布了通緝令,施路平帶人忙把榮熠從醫院轉回家,為了躲避塔裏的搜查,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去登記存活,每個人只拿到了一千塊的參與基金。

一個月的演習,最後只到手一千塊錢,加起來都不夠給榮熠治病的。

“到時候我會再給你找一個地方住,”施路平抱著胳膊說,“我選了幾個地方,既要你熟悉,又要方便你能賺到錢,畢竟你還需要生活。”

“對。”

“地下拳館附近怎麽樣?”

榮熠想到那條白天像墳場晚上像窯子的街,聯排的破舊老樓的地下室裏有各種各樣的地下營業,有人賭博,有人打拳,有人做皮肉生意,三教九流什麽都有。

“我想了想,你還是在那兒最安全,即使你知道塔裏通緝你的理由又能怎麽樣呢?反抗嗎?”施路平伸手摸了一下榮熠的感應環,“你比我清楚,塔裏看你們這些流放哨兵就像沒用的野狗,我當初就是怕他們把你抓去研究所,所以才冒著這麽大的危險把你藏起來的。”

榮熠攥著刀柄,他確實沒有想那麽多,他現在能想到的只是兩個字——‘原因’,他需要一個原因。

那條街附近確實是他這種人的好去處,他本身也是在地下拳館裏賺錢的,那裏除了他還有不少通緝犯,沒人會為了五萬塊錢就告發他。

“我這兩天就搬過去,”榮熠說完想了想,看向施路平,“我記得之前拳館不是也有幾個人參加演習了嗎?要不去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麽消息。”

兩天後,施路平回來,給了他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

施路平在聯排樓上給他找了一個單間,正對著拳館,榮熠沒有什麽行李,就拿了兩件衣服,他站在屋裏的窗戶前,這窗戶是綠色的,他要打開才能看得清對面。

除了這間房子施路平還給他帶來了個消息,拳館的一個常客,在演習的時候加入了杜海的團隊,他或許知道些什麽。

“他什麽時候來?”榮熠問道。

施路平擡起手腕看看表:“應該快了,我們下去吧。”

他關上基本鎖不牢的門,和施路平一起從臟兮兮的樓梯上下去,拐進街頭的一家粉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吹著搖扇嗦牛肉粉。

他們兩個在他對面坐下,這個男人放下筷子,露出兩顆大門牙沖著他們嘿嘿一笑。

“曹哥,你說你要見到榮熠才肯說,現在人來了,說吧,你都知道什麽。”施路平對面前的男人說。

“別急別急,叫我曹建林就行,你們才是我的哥。”曹建林從兜裏掏出兩張名牌遞過去,又拿一根牙簽捅捅牙縫。

榮熠翻翻這張名片,背面空白,正面就七個字——‘走馬十巷,曹建林’,他把名片扣在桌上,看向曹建林發黃的雙眼。

“不知道這位小兄弟還記不記得我。”曹建林也看著榮熠。

良久,榮熠點點頭,他記得,是杜海的人,上次他回園林去找漂亮喪屍,跟著杜海一起過來的就有他,還在背後笑他來著,雖然瘦弱,但確實是個流放哨兵,脖子裏的感應環也說明一切。

“杜海失去聯系了。”

“什麽?他死了?”榮熠有些吃驚,他們在戰鬥的時候杜海早就跑了,難不成是死在了火裏?

“應該沒有,”曹建林搖搖頭,“如果真的死了我會有消息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曹建林便沒有再繼續開口,施路平又招呼老板給曹建林上了一份牛肉粉,問道:“還有什麽要說?要什麽條件?”

曹建林又笑起來:“和施老哥這種聰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

說罷他的眼睛又和榮熠對上了,榮熠喉結滾動了一下,問他說:“你不會是要告發我吧?”

“那怎麽可能,我要告發你走不出這個門就會被你打死啦,”曹建林忙擺手,然後接過老板遞上來熱騰騰的牛肉粉,把上面的肉全吃完,吧唧著油亮亮的嘴對著榮熠的臉繼續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怎麽聯系到杜海的家人,他們家世代都有塔裏的人物,你想知道的說不定他們可以給你解答。”

榮熠的眼睛亮了,如果這樣那真是太好不過了,除了杜海和杜麗麗,他對那個隱藏起來的向導也頗有興趣。

向導。

想到這兩個字榮熠不禁皺起眉頭,這兩個字一直像一團麻一樣被纏在他腦子裏,他剝又剝不開,唯一的關系就是他怎麽想也想不起來的小黑人,以及杜海的向導。

杜海私藏的向導企圖進入他的精神系,但是沒有成功,然後他才和江午一起計劃套路這個人的,對,記憶就是這樣。

“那你要我做什麽?”他問曹建林。

曹建林嘆了口氣:“說實話這次的演習我也沒有拿到錢,所以,我想請你幫我賺一筆錢。”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施路平笑了一聲:“二十萬?你也真敢想。”

“沒有什麽不敢想的,”曹建林沒有理會施路平的嘲笑,依舊盯著榮熠的臉,“如果你和我一樣,見過這位小兄弟和叛逃者的戰鬥,你就會知道他遠不止二十萬。”

榮熠攥起拳,之前他要贏五場以上才能得到二十萬,贏五場也就意味著他至少也要打七八場,這麽打下來要個把月,太久了。

“你現在不需要打那麽多,我有辦法讓你一場就拿二十萬,但是我的條件是,你們要找自己人陪我下註,除去你們的本金,剩下全部所得都歸我,當然,”曹建林笑著收回手指頭,“你一定要贏。”

施路平沒再說話,等著榮熠的反應,榮熠想了十幾秒,點點頭:“可以,和誰打,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正北場,和一個哨兵。”

曹建林說完,留下滿滿一碗沒有肉的粉就走了,剩下施路平和榮熠在粉店裏坐著。

“你在想什麽?”施路平把那碗吃剩下的粉推開,叫老板上兩碗新的。

“他說一個哨兵,”榮熠側過頭看著他,“他沒有說流放哨兵。”

施路平楞了一下:“你覺得是叛逃者?”

“我不知道。”

“那你打嗎?”

“打。”榮熠說得很肯定,他要得到更多消息,也要賺錢,所以他必須打。

榮熠的房間現在就是個空屋,裏面只有一張一米二的木板床,還有一個沒有櫃門的櫃子,施路平給他買了一套被褥,他晚上坐在床邊,透過綠色玻璃看著對面掛著一盞白熾燈泡的地下拳場。

這盞白熾燈泡好像演習場裏那棟老破小,他住的房間裏的燈泡。

他又穿上衣服,戴上連帽衫的帽子,又帶了一個口罩。

白熾燈泡是這地下兩層樓梯的唯一光源,榮熠走過去,仰頭看著鐵柵欄上藍色油漆寫在白色木板上已經起了皮的字——‘天馬流星拳館’。

他敲敲門,裏面有人問:“名字。”

“榮熠。”

門馬上被打開了,看門的人是個沒有門牙精神小夥兒,大家都叫他豁子,他看到榮熠就諂媚地笑:“榮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豁子。”

榮熠走進去,拳館裏的熱鬧和外面的幽暗仿佛不是一個世界,這裏彌漫著汗水味兒,煙味兒,讓人很窒息,卻讓人很熟悉。

天馬流星拳館一共十二個拳擊臺,像個巨大的時鐘,每個拳擊臺對應一個時刻,榮熠站在門邊,看著那個巨大的圓,不知道為什麽,恍惚感覺好像圍成圓的演習場。

正北場,就是十二時,他走過去,這個拳擊臺上沒有比賽,只有幾個人正在做檢查。

“今天這個場沒有比賽,你可以去其他場下註。”一個和他一樣帶著帽子穿著拳館制服的人站在他身邊說。

“為什麽?以往這個場最熱鬧。”榮熠看向他。

那人左右看看,湊到榮熠耳邊低聲說:“聽說明天有兩個叛逃哨兵要在這裏打比賽,悄悄給你透個底,你可以跟我一起壓紅方,賠率很高的。”

榮熠不關心什麽賠率,他重覆了一遍那四個字:“叛逃哨兵?”

“對,兩個呢,”那人說完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間,“噓,保密。”

那人走了,榮熠一個人站在原地,頭皮一陣麻,他現在,竟然也已經被歸為叛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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