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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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施路平過來推開那一晃就掉渣的門,看榮熠掛著倆大黑眼圈生無可戀地坐著曬綠色太陽,他按著人灌了四包感冒沖劑才勉強讓榮熠睡了一上午。

施路平找來二十二個人和曹建林一起下註壓榮熠,除此之外還有六個人也押了他,一場比賽只有二十八個支持者,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淒慘的一場。

“也不能怪別人都不押你,你知道那老小子找來的是誰嗎?”施路平攬住榮熠的肩膀。

“誰?”

施路平湊到榮熠耳邊說:“虎頭。”

“虎頭?那不是個普通人嗎?”

榮熠有些詫異,他聽說過這號人物,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因為這人每次打比賽都會帶一個虎頭面具,打一場換一個地方,居無定所,沒人知道他到底長什麽樣,唯一可識別標識就是那人胸上有一塊兩個巴掌大的傷疤,那塊疤像個蜘蛛網一樣罩整個左邊胸膛。

說是普通人是因為這個虎頭沒有感應環,也從來沒有釋放過精神體,榮熠還記得大概三年前東城的地下拳館裏的一場比賽,是虎頭和一位正兒八經的叛逃者的比賽,那個叛逃者的精神體是一匹灰狼,虎頭在奄奄一息之際打死了灰狼,從始至終沒有任何精神體的加成。

那之後虎頭是哨兵的傳聞不告而破,況且虎頭也一直堅稱自己是普通人。

“普通人又怎麽了,虎頭可是不敗神話。”施路平甚至有些倒戈。

榮熠推開幸災樂禍的施路平,回想了一下,曹建林明明說是一個哨兵,昨天拳館的人也說是個叛逃哨兵,怎麽今天就又變成了個普通人?

“嗐,可能那個老小子只是想再看一遍你的神勇,能找到的強者只剩下虎頭一個人了,誰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施路平推開窗子,看著樓下已經開始熱鬧的街道,平淡地說道,“現在不要想那麽多,認真迎戰就好了,你要知道,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你要學會打開自己。”

榮熠琢磨著施路平這模棱兩可的話,沒琢磨明白,施路平的手機響了,曹建林叫他們去拳館準備比賽。

今天晚上地下場子裏的人幾乎都集中在了天馬流星拳館,玩兒拳的不玩兒拳的都來湊個熱鬧,拳館裏除了正北場其他場的比賽竟然都暫停了,烏烏泱泱的人包圍整個拳擊臺。

“虎頭多久沒有打比賽了?”

“大半年了吧。”

“一年都有了。”

“聽說這次跟他打的是從演習場裏出來的人,也打死過叛逃者。”

“那你們押誰?”

“當然押虎頭啊!”

“可是那人是個哨兵,有感應環的。”

“你也說了是個帶環的,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虎頭可是咱們普通人之光!”

榮熠走在擁擠的人群裏,一路上聽著他們聊天,這場子裏無一例外都是沖著虎頭來的,他的支持者四散在各處,二十二個沈默不語的托,加上一個一點不慌的曹建林,哦,還有一個。

“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家都押你身上了。”昨天見到的那個人把紅色拳套遞給他。

榮熠默默接過來,這個賭狗今天晚上會不會破產就看他有多大本事了。

場下賣啤酒的小孩兒跑過來問他要不要買一杯啤酒,一看榮熠手裏的紅色拳套,陰陽怪氣地嗷了一聲,呲著牙說:“你要死得慢一點,起碼對得起我們二百的票錢啊!”

周圍的人哄笑著,搶著要買小孩兒的啤酒提前慶祝,其實下註比差如此之大的比賽他們基本也賺不到什麽錢,頂多回本,他們只是來看虎頭重回賽場的。

榮熠沒有做聲,他看著那個空曠的拳擊臺,腦子裏回想著在演習場裏那幾次戰鬥。

他在比較那幾個人和虎頭的實力,究竟誰更強一點。

地下拳場的比賽明面上要遵守拳擊賽的規則,可是真正違規時裁判並不會判罰,甚至還有違規加點,當有大客戶出現,違規越多,比賽越精彩,客戶下註越大,作為拳擊手能得到的獎勵就越多。

虎頭這個人到底會不會違規,又能臟到什麽程度?

他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

“怎麽樣?準備好了嗎?”施路平問他。

榮熠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他把衣服脫掉,只留下一個紅色的拳擊短褲,他身上的疤痕已經淡去很多,還有幾道過於深的傷疤,看起來每一道都像是致命傷,除此之外他胸口上還有五個印子,和虎頭的蛛網一樣的疤痕不同,他那五個印子不僅絲毫不猙獰,甚至還向外擴散出了指甲蓋大小弧度圓潤的暗紅,像朵花似的,顯得沒有絲毫震懾力。

“他身材還挺好的,早知道押二十塊錢友情支持一下了。”

“二十買瓶酒不好嗎?”

榮熠聽到臺下那群喝著啤酒的人依舊在拿他取樂,他不予理睬,準備就緒,現在就等那位虎頭上場。

突然場館裏的揚聲器響起激昂的音樂,臺下眾人開始歡呼,正北拳擊臺後面綢緞的門簾被拉開,一個帶著藍色拳套的人從裏面走出來,在歡呼聲中一步一步走上拳擊臺。

他站在榮熠對面,依舊是帶著那顯眼的黃色虎頭,以及露出褐色蛛網狀的疤痕。

“是虎頭!”眾人大喊。

“歡迎我們的老朋友,虎頭,重回賽場!今晚的對戰者是同樣殺死過叛逃哨兵的哨兵,虎頭,你有信心贏他嗎!”主持人的飽滿的情緒幾乎要沖破揚聲器。

在場的觀眾沒有一個人持否定回答,他們都信心高漲地替虎頭喊著:“能!”

然而臺上的兩位對戰者無一人發聲,榮熠靜靜地看著那個面具下的雙眼,這個虎頭面具並不大,不影響攻擊,但卻影響在比賽時對表情的判斷。

榮熠在開始之前閉了一下氣,場下太過於嘈亂,他要把聽力集中在臺上,以便更好預判虎頭的攻擊,他從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

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擡起雙拳,背部微弓,一手在顎下,一手在臉前,虎頭同他一樣,擡起藍色的拳套。

裁判站在正中高高舉起手,手勢落下,計時器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回合兩人都沒有貿然進攻,還在彼此試探,虎頭上前一記右直拳,榮熠感到臉邊一陣風,這一拳只是打一個招呼,出拳並不狠,他輕松躲過,虎頭馬上撤回。

榮熠發現虎頭身高體型都和他相仿,但是步伐比他迅速,而他的優勢在臂展比虎頭強,如此說來虎頭應該會采取近戰連擊,之後再迅速躲避。

裁判提醒榮熠進攻,榮熠上前以直拳先出,虎頭躲閃之後又是左手一記擺拳,虎頭擡手擋住,隨後便用高速連擊打向榮熠。

兩人這一回合十分保守,沒有任何人受創,榮熠從虎頭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但是能明顯感覺到虎頭在第一回合並沒有認真打,他每一拳幾乎都能正中榮熠下懷,然後被躲掉,反倒是榮熠的拳頭在他下巴上擦了一下。

場下的人直喊無趣,一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第二回合開始,虎頭沒有再試探,也沒有繼續手下留情,他快步上前,照樣采取連擊打法,榮熠慣用右手,虎頭就著重攻擊他左半邊。

虎頭的移動速度極快,技術也相當全面,榮熠在躲避中浪費太多精力,虎頭借此幾乎緊咬不放,出拳比第一回合重了許多。

榮熠毫無還手的機會,這一回合完全在躲避中結束,他的嘴角破了,虎頭的眼睛依舊平淡,場下為他發出的歡呼他也一概沒有理會。

“怎麽回事?”施路平遞上一瓶水,“虎頭再強你也不能這樣被他按著打吧?”

榮熠漱了漱口,搖搖頭,剛剛他和虎頭貼的很近,他在找虎頭是哨兵的痕跡,虎頭的力量與速度遠超普通人太多,可是又沒有屬於哨兵的味道。

“加油加油!”施路平拍拍他的背。

第三回合榮熠不再一味躲避,他在虎頭向後退時一記直拳直擊虎頭門面,虎頭向後跌了兩步,場下一片嘩然,榮熠並沒有就此收手,順勢上前繼續右拳直擊虎頭的下巴。

這一拳出手極重,虎頭似乎暈了一下,等榮熠再看向虎頭時面具下那雙眼竟然彎起了弧度。

接下來直到第六場,兩人的速度,攻防,開合,不分高下,榮熠的眼角鼻子都掛上了傷,虎頭雖然帶著面具,卻看得到下巴上和汗混在一起被汗水稀釋過的血液。

中場休息時施路平亢奮地給榮熠按著肩膀上的肌肉,滔滔不絕給他分析場上局勢還有虎頭的出拳特點。

現在他們兩個的分數咬得很死,虎頭略微領先,第五個回合榮熠又用一套組合拳拿下兩分,兩人分數持平。

至此,場下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六回合榮熠和虎頭各得兩分,中場休息時突然又一個人大喊:“太沒勁了,打點好看的!”

隨即場下人聲鼎沸,幾乎全部人都在附和。

榮熠含著嘴裏的冰塊,那些人說得倒也沒錯,這裏畢竟是地下拳館,六個回合結束,他和虎頭甚至連一個犯規都沒有,裁判無聊到想下去嗑把瓜子。

這個虎頭打比賽真的這麽幹凈嗎?

榮熠打拳並不是一個很臟的人,他一般會先等對手犯規,之後他再以牙還牙,現在虎頭不出手,他也不想上去先犯賤。

六個回合,體力消耗不大,起碼比起在演習場輕松得多,榮熠甚至覺得這麽下去打贏虎頭不是夢。

施路平拍拍他的臉,讓他把冰塊吐掉,榮熠直接嚼碎咽下去了,中場休息還剩下三十秒,虎頭一直背對著他們,榮熠又喝了口水,站起來打算繼續迎戰,施路平突然攬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去,在他耳邊說:“不要輕敵,他是在給你送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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