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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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少年少女曾在暗巷裏怯怯地嘗過青澀。那個時候的吻溫柔而甘甜, 似偷嘗醴酒,叫人心也跟著酥甜。

可是今夜不同,非常不同, 不再是笨拙的磕碰, 他爐火純青, 許無憂被吻到幾乎窒息。無措地雙手去推男人的肩,他偏不肯停。

一直到少女嗚咽出聲,他才饒她。

她眼眸通紅瞪向他, 無聲的譴責。

男人無動於衷, 甚至毫無悔過之t意思,甚至提醒她, “許無憂,我們成親了。”

這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所以身為夫君的他, 自然可以吻他。他們不再是背著父母偷偷在暗巷親吻的少年少女。

如今他是暄王,她是他的王妃, 所以他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許無憂冷靜下來, 她、她、妝容花了,頭發也散了, 珠釵將墜不墜的, “我要去沐浴......”

他方才問她要不要沐浴, 她就該說要沐浴!!

蕭隨喚來王府侍女伺候她沐浴。浴房接連著臥房, 許無憂看著, 白玉浴池註入溫泉,竟比宮中的景陽宮更加奢華。

她沐浴得很慢很慢, 連清晨剛洗過的發,又重新洗了一遍, 已時深夜,蕭隨也忙了一整日,她想自己拖到他睡著就好了。

足足沐浴了一個時辰,她才又回到臥房。沐浴過後的少女身著珠光白寢裳,伺候她的婢女無不驚嘆暄王妃這一身的羊脂白玉。

沒想到雲隨仙他也沐浴了,精神奕奕,渾然沒有疲倦之感,“過來,我替你擦頭發。”椅榻上備著寬大厚實的布巾。

蕭隨很有耐心,“頭發擦好了再休息。”

頭發擦好就能休息了?許無憂這才走過去。

蕭隨將她抱到懷中,真為她擦頭發,許無憂心想這不是不能忍受。少女及腰的長發濃密而柔軟,他的動作很輕柔。

她坐在她懷裏,面對面,她的眼神一不小心就對上他的,她側開眼眸看向別處。

洗去妝容後的面龐清清純純的,烏黑鴉睫上沾著水珠,她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這樣的親密,比起親吻,仿佛更暧昧更叫她心慌。

他的手指穿梭過她的發絲,許無憂無比清楚,他的手多麽好看修長。

此時獨自很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一聲,她只清晨用了幾口早膳,這會放松下來,終於想起來餓了。

正好椅榻茶幾擺放著幾塊牛乳水晶糕。

“想吃就吃,沒人拘著你。”

她一個眼神,他就看穿了。許無憂拿起一塊水晶糕小口吃了起來。

少女吃東西的模樣很專註很乖巧,像只幼貓一般。

待她吃完最後一口,面前替她擦頭發的人忽得垂首,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許無憂頓時又緊張了。

蕭隨:“過來休息。”

頭發擦幹了,塗了茉莉發油,他牽著他朝著內室走去。

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休息了,今日實在是累極了。婢女鋪好了兩床被褥,許無憂迅速鉆入裏面那條被褥。

蕭隨沒有為難她,熄了燈,便蓋著另外一條錦被休息了。

新婚之夜就這麽囫圇過了,她不明白蕭隨對她是什麽態度,他替她擦幹頭發,似乎是可以和平共處的,他應該不喜歡她了,或許真是因為皇帝賜婚,他拒絕不了,兩人這才稀裏糊塗地成了親?

太困了,她裹緊被子轉過身背對著男人,明日起來他要是敢鉆她的被子,她就將他踹到榻下去!

蔡保遠遠瞧著主子房裏的燈熄下,才回到自己院裏去。蔡貴與蔡富也已經將醉酒的賓客們平安送回去。

蔡保嘀咕:“那麽多名門貴女看上殿下,好幾位甚至叫嚷說願意做側妃。沒想到皇帝一道聖旨,殿下不得不吃回頭草,憑什麽啊?”

蔡貴笑道:“呆子,你還真以為是陛下下旨,殿下才不得不迎娶許姑娘啊?”

蔡保:“難道不是麽?”

蔡貴:“當然不是。那日聽說了太子毀婚約的事,主子連夜就朝皇宮去了,你還記得麽?”

蔡保:“難道殿下就不介意麽?許姑娘曾經背信棄義拋棄過他,轉頭選了太子殿下。”

蔡貴:“你相信我,主子他不但不介意許姑娘原本的親事,他撿了這個大的漏,他這陣子高興不過來,他啊,喜歡許姑娘喜歡得、都不知該怎麽更喜歡才好了!”

***

天將亮未亮,許無憂輾轉蘇醒,許是認床的緣故,她沒有睡太久,周身暖融融的,她轉了個身,忽得睜開了雙眸。

明明睡前是兩床被褥,現在怎麽就一床啦?!!

另外一床被褥去榻尾了,別慌別慌,趁著蕭隨醒來之前,恢覆原樣就好。於是她掀開被子,起身去扯榻尾的被褥。

“醒了?”沈沈的一聲鉆入耳朵,許無憂如被踩著尾巴的貓兒,萬分驚恐地扭過頭。

男人醒得更早,昏暗的幔帳內,凝視了少女睡顏許久。這是許無憂提一次見到如此衣衫不整的雲隨仙,寬松寢衣微攏,看看遮著輪廓分明的胸膛,他是個太漂亮的人,就這麽瞧著她,容貌美到極具攻擊性,令人窒息。

許無憂穩定心神,先發制人地問他,“昨夜睡著的時候明明是兩床被褥,怎麽變成一床了?你鉆到我被子?”

蕭隨眸光定定的,看得她漸漸心慌。

“被褥是我的。”男人的語氣很平靜。

這話很成功地叫許無憂徹底慌了,她仔細瞧瞧床位被褥顏色,頓時小臉通紅,那床被褥真的是她的,那她怎麽會蓋著這一床?

難道她自己鉆蕭隨被子裏?

昏暗幕帳內,少女如驚恐幼鹿,回眸瞧著榻上的男人。

蕭隨忽得伸手,指尖纏繞上少女背後發梢,把玩她的發絲。許無憂卸下防備,男人忽得猝不及防依偎過來,印在了她唇上。

男人漂亮的臉龐,叫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不同於昨夜那個吻的強勢,他吻得溫柔綿長,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如清晨薄霧,輕輕掠過她的肌膚,留下絲絲涼意。

許久,待到分開,許無憂才堪堪回過魂。這叫她想起他們從前在暗巷裏親密......不禁摸了摸通紅的面龐。

蕭隨再度俯身過來,許無憂躲了躲,“你還要親多久?我都餓了。”

他怎麽那麽喜歡親她?

蕭隨看她一眼,轉身下了榻。

婢女送了早膳進臥房。

許無憂真餓極了,簡單洗漱,沒更換下寢裙就去桌邊用膳。蕭隨更了蟒袍束了冠,與從前放蕩不羈的模樣大相徑庭,該是準備早膳後去上朝。前段時日,他在朝堂上處處為難太子。

“蔡保今日會帶你熟悉王府各處、認識府中奴仆。”

許無憂喝著紅豆粥點點頭。

“要我去一趟東宮,把你的貓帶過來麽?”

誒??元寶。許無憂想起那次在景陽宮,她清晨抱著元寶去喊小白花一起用早膳,正好被他撞見了。

小少女搖搖頭,“不用了,那是我和太子的貓,就叫元寶留在宮裏陪太子吧。”

安靜用完早膳,她就去了內室屏風後更衣,可剛褪下上衣,蕭隨就進來了。

許無憂有些不適應,“我在更衣。”

蕭隨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流連於她,她只著小衣與襯裙,少女身形勻稱,稍顯稚嫩,渾身白得發光。

“你與皇兄的貓?”蕭隨開口詢問。

“雖然是我撿的貓,養在書院,但後來一直都是太子餵他,所以元寶不是我一個人的貓。太子是怕我在宮裏孤單,故而將他抱來。”許無憂如實告知,“現在太子應該比我更需要他。”

“我竟不知你們一起養貓。”蕭隨聽後不鹹不淡道。

“你現在知道啦。”許無憂心道這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啊,“你能不能出去?我要更衣了......”

男人不肯動身離開,狹小的屏風後,兩人近在咫尺,他眸光凝視她片刻,“皇兄毀了婚約,你還害怕他孤單,把貓留給他。那個時候,你可有想過,我會怎樣?”

“那日在亭子裏,不是說了過以前的事不提了麽?”許無憂不想更衣了,更不想與他在這僵持。

可他偏不許她離開,俯身又來吻她。

她是甘甜的,比那口醴酒更甘甜。

欺負了少女許久,心裏那股氣才順了些,臨走時問她,“你這麽牽掛皇兄,可要我帶什麽話給他?”

這話滿滿的嘲諷意味,許無憂扭頭就走,衣裳也不換了,決定去睡回籠覺!留個蕭隨一個倔強的背影。

蕭隨也轉身走開,兩人各自不再搭理對方。

皇帝病重,皇後侍候左右,免了兩人的拜見。所以許無憂今日不必進宮,只需要在蔡保的帶領下熟悉王府。

蔡保氣不過,憑什麽啊,始亂終棄了他家主子,她被太子拋棄,他家主子還得娶她回王府?

一路領著她熟悉王府,一邊冷嘲熱諷,“王妃怎麽還哭喪個臉呢?始亂終棄了我們暄王,吵著嚷著要當太子妃,如今雖然當不成太子妃,這不是當上了暄王妃麽?眼下我們家主子t更得勢呢!”

許無憂:“......”可也不是她要嫁給雲隨仙啊。

蔡保:“雖然外頭流言蜚語滿天飛,王妃不必在意什麽臉面名聲,橫豎得了富貴才是真。”

......

王府什麽樣沒記住,倒是受了一肚子氣。若換做從前,許無憂必定不服氣,可她現在還有什麽心氣啊,自己就是被趕出皇宮,她就是廢物,她什麽都做不好。

回到瀾風院,幹脆悶了被子睡了一下午。蕭隨夜裏方歸,婢女們早就擺好了晚膳,但不敢叫醒王妃。

得知她就這麽頹喪倒頭睡了一下午,蕭隨踏入內室,將人弄醒,這蔫蔫的模樣,哪裏像是新婚的人!

蕭隨嚴肅問她,“怎睡了這麽久?”

可剛睡醒的少女實在嬌憨可愛,披肩的發絲些許毛躁,瞧他的眼神還迷茫,她正準備說話,唇角就遭人輕輕啄吻。

許無憂睜著水汪汪的眼眸瞪他。

她這會兒腦子裏全是蔡保那些話,她想她也很委屈,也不是她自己想嫁他。

“蕭隨,你為什麽那麽喜歡吻我?”她有些惱了,捂住自己的唇,“我一點也不喜歡吻你。”

這直楞楞的一句,真叫人聽了寒心又惱火。

“許無憂,其實我能做的不止是親你,你心裏很清楚。”男人狠起心腸,“其他的那些,我想你更不會喜歡。”

這般恐嚇完,他便扯下她的手臂,滿意於少女的順從,再度品嘗她的唇。

一直到嘗到了她鹹鹹的淚水,她哭了,眼眸通紅。

“你欺負人......”她控訴道。

“我欺負你什麽?”蕭隨問她,眸光勁勁地看著她。

“蔡保非說我始亂終棄,還說我貪榮華富貴才嫁給。”

男人起身,立在榻邊看著榻上的少女,眸光凝結,“他有說錯?你沒始亂終棄麽?”

“可我不是自己要回頭嫁給你的!你為何偏偏要娶我?雲隨仙,你就是想戲弄我,包括娶我為妻,你就是因從前的事心有不甘,就是想欺負人!

男人不作解釋,任由她坐在榻上哭了一會兒,末了才道了一句:“許無憂,你我之間,究竟誰欺負誰更多一些?”

蕭隨:“別哭了,過來用晚膳吧。”

她又不是飯桶,她這樣傷心,吃了飯難道就不傷心了麽?

“我才不要吃你家的飯!”她伸手推他,偏偏哭得可憐。

說著這樣狠心的話,怎麽還能哭成這般可憐?

“既然要哭,不肯用晚膳,那就餓著吧。”蕭隨轉身離開內室,不再管她。

深夜,隔著一道幕簾,許無憂躺在榻上,蕭隨則坐在外室內的椅榻上翻看文書。

新婚頭一日,該是夫妻情濃之時,但這氣氛凝結沈重,兩位主子都沒有用晚膳。金珠瞧著這膳桌上的菜還都是她家主子平日裏最喜愛的,她進內室勸許無憂,“王妃,快快起來用膳吧。”

可榻上的人蓋著兩床被褥,迷迷糊糊道,“金珠,我好冷,你再拿一床棉被。”

白日日頭那樣曬,怎麽就冷了?金珠掀開棉被一角,少女面色潮紅,蔫蔫的沒有一點兒精氣神,“呀!王妃怎麽這樣了!”

許無憂難受得緊張,好冷好冷,這冷鉆到了骨頭裏。

蕭隨步入內室,伸手撥開她額前碎發,掌心貼在她額頭,微微發燙,“她病了。”

許無憂迷迷糊糊地哭出了聲,“不要碰我,我渾身骨頭疼。”

王府半夜去宮中傳來禦醫,診斷下來,不過是受寒發熱,立即開了藥方。

榻上的人昏睡著,生生被人弄醒了,拽了起來,“起來喝藥。”

他怎麽這麽兇?!許無憂用僅存的力氣瞪向蕭隨,遞到她面前的是一碗冒著苦氣的藥汁。許無憂自小到大很少生病,即使生病,也都是自己挨過去,就沒喝過藥!

“我不喝藥。”她一臉防備捂住嘴。

“你不喝藥怎麽能好?”

許無憂不搭理人,蒙頭又要睡覺。蕭隨偏不讓睡,拽著她的胳膊,心腸很硬,“喝了才能睡。”語氣也冷冰冰的。

“你娶我果然就是為了折磨我,我自小到大就沒喝過這麽苦的藥,我渾身骨頭疼死了,你還欺負我!”許無憂沖著他道,眼看著蕭隨眉頭微微皺起,“太子就從來不強迫我做任何事!”

蕭隨眸光微微一凜,松開了她的胳膊,起身走開了。

看得出來他很生氣,但許無憂並不在乎,她如願以償,鉆入被窩繼續睡覺。

蕭隨走出內室,臥房門外的金珠與金鈴也憂心忡忡。

金珠:“怎麽新婚第一日就生病了?大小姐來皇城兩年都不曾病過一日。”

金鈴:“是啊,剛來皇城那會雖然瞧著纖柔,但也十分康健,上天入地的,沒見過她打過一次噴嚏。後來兩年養得更好了。沒想到嫁進王府第一日就生了病。”

金珠:“那病成這樣,明日還回門麽?”

金鈴:“應該是回門的吧。但就是不知道家主與夫人知道後會怎麽想。大小姐健健康康的嫁入王府,新婚第一日就病了,心裏也不知該如何想暄王殿下這個女婿了。”

內室的幕簾再度被撩起,許無憂驚訝蕭隨怎麽去而覆返。

“你、你、你做什麽?”

蕭隨解了玉帶,褪了外袍上榻來。

許無憂:“我今夜病著,免得將病氣過給殿下,你、你今夜還是去別處休息吧!”

“過來、”

過來?過什麽來?她都病成這樣了,他還要親她麽?

蕭隨再度攥了她胳膊,將她往懷裏帶,“禦醫說發了汗就好了,你既不肯喝藥,那就發一身汗!”

這一會兒,男人親的可不是少女嫣紅唇瓣。少女頸窩白皙馨香,因為生病,雪肌上覆著薄汗。

她的體溫高於尋常,卻連將人推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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