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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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我想你也不會選他。”
少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瞬間兩人如夢清醒，回過魂後，許無憂側開眼眸, 差一點點, 一點點, 雲隨仙就要碰到她的唇了，可他就在緊要關頭拉開了兩人距離。
“頭發亂了。”少年咕噥一聲，指尖就在此時穿過她柔軟發絲, 替她將發絲一縷縷撫平, 幫她將漂亮的發飾戴正。他很溫柔，許無憂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手有多好看, 肌膚雪白，手指修長勻稱。
“若還有旁人登門提親, 你會答應麽？”
啊？
“會不會答應？”少年眸光較真, 聲音泛著蠱惑意味。
許無憂被迷住了，他好看得叫人炫目, 怔怔搖頭, “不會。”
“很好，回家。”他牽過她的手, 行過昏暗的巷子。
該死！！她心跳得更快了！！他可真是一只蠱惑人心的狐貍精, 因為這副皮囊太好, 以至於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地被迷惑！！下次一定要有定力！
這年一過, 宮裏就張羅著給太子選妃, 原時去年該選的，因為魯國公家的事拖到今日, 魯國公府沒有倒，就是半死不活的。
宮中新規, 八品以上官員之女得在初九那日入宮參加太子選妃。
這虞子淩倒了，大家都有機會，於是皇城又熱鬧開來，七彩布莊的生意從年前紅火到年後。
陸冰兒這幾日可是風頭正盛，陸家平冤之後，她從罪臣之後成了功勳之女，又時常得皇後召見，所以皇城中議論，她極有可能是未來太子妃。
許無憂在選秀前兩日才知道，因為宮裏的新規定，她也得入宮走個過場。
今日許無憂收到一份請帖，竟是趙充與趙勳的母親安成縣主送來的，邀她傍晚去天醉樓赴縣主壽宴。
大約是見她與蕭韻華交好，所以才邀請她啊，許無憂沒任何疑慮，便拿著請帖赴宴去了。
天醉樓裏，蔡富正張羅著，這位趙將軍的公子可是當朝新貴，受皇帝器重，如今在禦前當差，立即命人好好招呼。
等雲隨仙夜裏過來吃飯時，便聽見蔡富與夥計們正說話，“呀，東家來用膳了，許姑娘還未到呢，要不我要廚子先上菜？”
雲隨仙隨口問了一聲，雅間裏的是誰。
蔡富：“趙家公子，禦前侍衛趙充，身軀健壯，高大威猛的。也不知等什麽人，在雅間坐了有一個時辰了，點了好多菜都不讓上。”
夥計：“啊呀掌櫃，這些菜裏多數是甜點，等的人肯定是個姑娘啊。裏頭好多菜都是許姑娘愛吃的，烤乳鴿，清蒸鱸魚，水晶糕......”
蔡富睨了眼雲隨仙，對夥計道，“等姑娘就等姑娘，你非扯我們許七姑娘做什麽？”
此時許無憂上樓來了，瞧見眾人正聚一道，她手持請帖，正是眼前這個包間。
蔡富：“許姑娘來了，我叫廚子上菜。”
許無憂瞧了一眼雲隨仙：“我今日不同你一道用完膳，我與人有約，不過就在天醉樓。”
蔡富忙問，“姑娘在那個雅間？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叫人送幾個菜。”
許無憂指了指面前的，“就這個雅間。”
蔡富頓時就楞住了，原來趙充公子等的是許七姑娘，孤男寡女的......東家......
雲隨仙倒是一臉淡然，告訴許無憂他在隔壁雅間等著她。
“好啊好啊，我一會兒來尋你。”許無憂手持請帖，推門進了雅間，可一瞧裏頭的情形，哪裏有安成縣主，明明是趙充。
等等，雲隨仙他們知道裏頭的是趙充，那他......
身後雲隨仙開口吩咐蔡富，叫人送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許無憂：“......”她硬著頭皮走近雅間，合上了門。
“你來了。”趙充從食案前起身。
他們已經許久未見面了，這半年，趙充去了宮中任職，更高更壯實了，肌膚更深了些。
許無憂落座他面前，“我收的是安成縣主的請帖，不知雅間裏是你。”
“我請母親出面請你，實則是我有話要聽你說。”趙充解釋道，擡手為她斟茶。
許無憂心道，趙充能有什麽話同她說？她們二人在書院時也不怎麽說過話，若說兩人真有什麽交情，那便是自己從樹上掉下來弄傷過他胳膊，還有安成縣主亂點鴛鴦譜，以及校場上那一場場的蹴鞠賽了。
他瞧著她，數月未見，她愈加奪目耀眼，少女連發絲都美得發光，所行之處，無不吸引他的目光。
“許無t憂，我心悅於你。”趙充身形挺正，語氣認真，“我想娉你為我新婦，望你能答應。”
對面的捧著茶盞的人，當下就楞滯了，娉什麽？
隔壁雅間裏頭，蔡貴趴墻聽著，但這墻太厚實，一個字都聽不著，扭頭看向茶桌前的人，“東家，許姑娘與趙充見面，你不想著聽聽他們在說什麽？這趙充一看就是來撬你墻角的！”
少年一如既往淡然，手裏捧著茶盞，輕哼一聲道：“他也配？”這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真不怕許姑娘變心哪。
......
趙充語氣真誠，許無憂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是他怎麽會心悅她呢，她一直將他當同窗啊，她還有些害怕他，許無憂緩了緩，“你是何時喜歡我的？”她真真好奇。
趙充：“一開始。”
啊？
趙充：“太白書院開學那日的蹴鞠賽。”
啊？！
趙充：“那次你爬樹摘紙鳶，落下來砸傷了我胳膊，其實那不是意外，我有意要接你。”
啊？！
趙充：“我將去軍中任職，你若嫁我，榮華富貴，誥命之位，我都會替你掙來。”
許無憂心裏震驚地無以覆加，對方是趙充啊，她一直懼怕的趙充，他居然那麽久之前就心悅於她。
可是誥命什麽的，她不需要啊。許無憂別扭極了，偏偏這在天醉樓，雲隨仙的地盤。
最後只能磕磕絆絆編個借口道：“我、我才及笄，我不想太早嫁人的，我還要讀書.......”
瞧著少年剛毅的臉上浮現失望神色，許無憂心虛啊，明明她沒有招惹他。
她已經有雲隨仙了，她沒有辦法再喜歡別人了。
後來兩人下了樓，趙充說要送她回家，許無憂擺擺手拒絕了，等趙充的馬車消失在路口，許無憂一擡頭，二樓窗臺，雲隨仙果然立在那處，垂眸瞧著她呢。
一起離開天醉樓後，同雲隨仙解釋，她一開始真不知是趙充。
沒成想這位天醉樓老板開口問她：“他帳結了麽？”
“結啦，當然結啦，他又不吃白食。”
“結了就成，回家？”
回家路上，她主動說了趙充的事，“所以我都拒絕了，我說我才及笄，還要讀書的。”
“你還想留在太白書院讀書麽？”雲隨仙問她。
太子忙碌，往後不會再來書院，大家幾乎是各奔前程，李淳辛這等走科舉路的自然留在書院讀書，準備後年科舉，肖機靈得了個蔭官，趙勳也去了軍營，郡主沈靈心似乎要與趙勳定親......
不知不覺，又拐入了熟悉的巷子。
雲隨仙溫柔扣住少女手腕，“若你想念書，我們就留在皇城，若你不想念了，我們可以去尋更好玩的，單看你的抉擇。”
少年認認真真，“許無憂，我既不像姓肖的那般家族強盛，也不像趙充那般前程大好。可有一點，許無憂，若你嫁了肖機靈，便是官眷，嫁了趙充他們，將來或許是將軍夫人，你得追隨他們的腳步，而我不同，許無憂，你走在前面，我跟著你，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你是自由的。”
許無憂聽得怔怔，她大約懂雲隨仙的意思，他總能抓住她的心思。
少女膽子大了一回，主動去牽他的手，“雲隨仙，我們一起去江南吧。一路下江南，一路去看那些設計繁覆的古塔，畢竟跟著公輸老頭學了這麽久的數術，他總是提起這些，我都想去看看。”她眸光亮晶晶，帶著幾分初長成的清純昳麗，少年的目光就這麽凝視在她身上。
唔？肩背被輕輕撞到巷子墻上，許無憂還來不及反應。
下個瞬間，少年微微側首覆上了她的唇瓣，輕盈的、溫潤的、輕輕的啄吻，少年眸光灼灼，許無憂心裏風雨大作，心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了。
“許無憂，其實昨夜我就想吻你。”少年聲音如耳語般蠱惑她心，得了她的承諾，他便也就不再患得患失。
她想她也知道，他昨夜的意圖。
這話帶著試探的意味，許無憂沒有拒絕，這輕輕的一吻，是新奇的有趣的，因為對方是雲隨仙，縱然這般逾越，她並沒有半點兒被冒犯的不適。因為她本就不是墨守成規的性子，他更不是，什麽禮教，什麽規矩，兩人在一起上天入地，無拘無束。
少女抿了抿唇，瓷白的小臉上透著幾分膽怯，又躍躍欲試，這感覺就如同稚子偷嘗甘甜的醴酒，小舐一口，忍不住再嘗第二口。
兩只獨自長大的獸在叢林間遇見了彼此，一起探索那個他們未踏足之境，去享受那些從未享受的歡樂。
唇瓣再次相觸，這一會不再是輕輕一點，聰慧的少年郎無師自通，往深了吻她。
許無憂忐忑不安，掌心不禁揪住少年心口衣襟，直至少年的臂膀將她箍入懷裏，掌心輕撫她纖柔的肩背，她才稍稍安心。
待到許無憂微微氣喘，兩人才分開。
昏暗寂靜的巷子，少女瓷白臉早就飛上一片紅霞，她不自覺抿了抿唇角，擡眸看向他時，臉更紅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她問，開口之後的聲音，帶著幾分異樣甜膩，叫她微微無措。
少年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卻要故作鎮定，“唔，確實該回去了。”
他牽過她的手，沿著巷子往家走，可是初嘗欲念的少年怎麽會就靜心，少女的唇那麽甘甜......沒走幾步，再度將人壓回巷子石墻上。
再嘗一遍！
＊＊＊
二人約好，許無憂回家說服許清川、上官喬說要回金陵，而雲隨仙也要回家一趟，許無憂只知他父母在皇城外開酒樓，一來一回得兩日時光。
許無憂原以為會費一番功夫，卻因為祖母謝氏過幾日也將回金陵省親祭祖，雙生子也陪著一道，知道許無憂與他們交好，故而夫婦倆沒有疑心，答應了她南下的情求。
明日便是太子選妃，上官喬透露說皇後已經屬意陸冰兒，陸冰兒真正福星高照，正碰上魯國公家萎靡不振的時候，偏巧又討得皇後歡心。
許無憂倒是很期待，明日進宮走個過場，順便瞧瞧熱鬧，夜裏，許無憂趴在墻頭就將此事告知了雲隨仙。
雲隨仙姿態閑適地坐在墻上，手心揣著把花生呢，笑著調侃，“不得了了，那我以後豈不是太子的妹夫，皇親國戚！”
許無憂點點頭，是哦，連帶著她也沾光了，“那我就是太子的妻妹。”
雲隨仙：“那我倆往後回了皇城，得橫著走了。”
兩人互相調侃，後又說起許無憂明日的穿戴，許無憂：“橫豎我就是個充數的，隨意穿穿也就罷了。”
“你生辰那日我贈的那件燕羽觴，怎麽不見你穿？明日就穿那一件，將其他人都比下去。”他喜歡將心愛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行，那我明日就穿那件。”許無憂：“你去辭別你父母，後日才歸來？要不等選秀完我陪一道去吧？”
雲隨仙：“不必，那破地方一來一回得兩日。我們去江南路途遙遠，你還是好好養養精力。”
行吧，許無憂應下了。
這日夜裏，府裏的人都睡下了，連許無憂也睡得迷糊時，有人敲開了許府的門。金珠將歡喜地將許無憂叫醒，“大小姐，知書少爺他從穗州回來了！！”
許無憂立即披上外袍去，該有一年多了吧，許知書一封家書都沒往家寄，聽聞這兩年穗州水災頻發，又瘟疫肆虐。
到了前堂，許清川不在家，上官喬與許麒麟他們圍繞著許知書。
上官喬：“怎麽突然回來了？皇帝下令調回京中？可是穗州出了什麽事？我聽說、”
許無憂瞧見許知書這模樣，怔怔站在原地，這還是那個意氣奮發的許知書麽？他形容憔悴，雙眸黯然，定是在穗州吃了很多的苦。
“母親多慮了，穗州水災早就治好了，此次是回京中述職，之所以一直沒寫家書，是因為身為父母官，得帶著百姓們修理河堤，你瞧，我都這樣了。”
上官喬心裏稍微寬慰，“原來是修河堤累的！”立即命令廚房備飯，“你這孩子怎麽把自己累成這樣？瞧著這樣瘦。”
許麒麟一把抱住了許知書：“兄長你總算回來了！！”
“一年多未見，你都長這麽搞了？”許知書摸了摸許麒麟的頭。
許知書擡眼瞧了許無憂，扯了扯唇角笑道，“妹妹也長大了。”
不知為何，許無憂總覺得許知書渾身古怪，這浮於表面的笑透著苦澀，就好似......經歷過大劫的人，非要在親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
@無限好文t，盡在
等許知書用了飯安頓好，眾人都散去之後，許無憂又折返回去。
許知書正坐在房間椅榻上，佝僂著背，悵然若失。
許無憂坐到他身邊，“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是回京述職對不對？”難道是因為沒處理好水患，而被皇帝革職了？
許無憂：“對了，蘇鶴哥哥他也隨你一道回來了麽？”
“他死了。”許知書擡頭望向她，眼眸裏黯然無光。
這輕輕的一句如晴天霹靂，叫許無憂震驚得無以覆加，急急地問，“他怎麽會死？水患？瘟疫？”
她話音未落，許知書便死死都擁住了他，隱忍了一整夜的情緒翻湧而來，聲嘶力竭地哭出了聲。
許無憂知道了，“是蕭綺羅是不是？！”
許知書：“沒有證據。我明日去蘇府，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訴蘇大人。”
兄妹二人聊至下半夜，許無憂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心裏掀起的驚濤駭浪，怒意與恐懼不斷交織，許無憂顫抖不已。蕭綺羅竟然派人殺了蘇鶴，蘇鶴是皇後的侄子啊，她怎麽敢？她怎麽敢？！
她徹夜未眠，清晨由著金珠他們伺候著洗漱穿衣，雖只是走個過場，但也要盛裝打扮，金珠為她上妝，她家小姐這一年間真真脫胎換骨，美得不可方物。
梳妝完畢，最後穿上了燕羽觴氅衣。少女肌膚瓷白，長身玉立，潤眸似一汪春水攝人心魄，舉手投足見皆是動人的風韻。
金珠：“天下年輕男子，見了我們家小姐，難有不動心的。”
金鈴：“別說是男子，我見都如癡如醉的。”
許無憂心裏想著蘇鶴的事，馬車去了陸府接上陸冰兒，她同樣盛裝打扮，身上衣袍首飾皆是皇後所賜，富麗耀眼。
陸冰兒：“我父親昨日去探望了姨父，工部那些人可惡，口風一致，將臟水往姨父身上潑，現下皇帝震怒說要徹查，我父親說姨父這一次兇險，姨母還是要盡快想法子。”
上官喬：“你表兄昨日突然回家了，不知是不是受此事牽連。”
許無憂一頭霧水，忽然就想起來許清川這兩日不在家中，“父親怎麽了？”
上官喬：“不關你的事，等選秀過後，你就給我回金陵待著！”
許無憂於是閉上了嘴，橫豎她要遠走高飛了，家裏的事與她無關，既上官喬這麽說，那她也不必糾結。
許無憂前頭就聽說過，郊外所建的橋被水沖塌了，現在上頭要追究責任，許清川就成了背鍋的。但她沒想到真就到了這個地步，許清川弄不好就要殺頭的，許家大禍臨頭。
許無憂只能故作鎮定，她心道為什麽自己不早幾日離開，那麽她就不會知道這些事了！
上官喬只能送她們到宮門口，參選的貴女們下了馬車，由太監領著進了皇後的鳳棲宮，許無憂心事重重跟在陸冰兒身後。
“你是不是很擔心姨父？”陸冰兒忽得問她。
許無憂不答，其實她心裏想的是蕭綺羅，許清川的事極大可能是她所害，看來在皇陵待一年，蕭綺羅更瘋狂了。
陸冰兒：“你放心，姨父姨母對我有養育之恩，若我選上太子妃，我會盡力救他。”
待進入鳳棲宮，瞧好碰到蕭綺羅過來，眾貴女們參拜。蕭綺羅笑意盈盈，在眾多人中一眼尋到了她，“許無憂，好久不見。”
“公主殿下。”
“你兄長近來可好？聽聞他回京了。”這話在旁人聽來沒什麽，許無憂卻是毛骨悚然。
蕭韻華：“好了，母後與皇兄等著你們呢，快進去吧。”
這三言兩語的寒暄，叫許無憂心都亂了。有那麽瞬間她覺得，自己今日走不了了，蘇鶴已經死了，蕭綺羅會不擇手段報覆所有人......
＊＊＊
太子選妃，皇帝原想著過去瞧瞧，太監卻通傳了聲說三皇子來了。也是多日未見這個兒子了，自小是個上天入地、放蕩不羈的灑脫性子，從不出席宮宴，就連皇親國戚們也沒幾個認識他現在模樣。但皇帝不得不承認，蕭隨是他三個子女之中模樣最出挑，最叫他喜愛的，真真喜愛到了骨子裏，所以什麽事都由著他。
眼看著少年身著華袍，步入殿中，皇帝佯裝生氣，“三皇子今日又問朕要什麽來了？上回的貢酒可全叫你搬了去！”
少年咧嘴一笑，“今日不要東西，兒臣今日是來辭行的。”
皇帝：“天還未轉暖，你又要去何處？”
“兒臣要有了心愛之人，要帶著她雲游四方去了，去哪兒也不知道，可能先去江南，也可能半路改道去洛陽，或者去漠北去草原也不一定。”
皇帝訓斥道：“胡鬧！！哪家的姑娘？你該先將那姑娘帶到朕面前來，朕賜婚，為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封你為王，再給人家姑娘封王妃！”
婚儀肯定要辦，王妃的封號也肯定要給，蕭隨：“等下回來皇城再說吧，不過何年何月回來還不知道。”
皇帝太了解蕭隨的脾性，“那你出門在外帶夠錢財，帶著皇家玉牌，不許風餐露宿，別叫人家姑娘跟著你受苦！”
“我心愛的女子，我會讓她受苦？”
皇帝瞧著這孩子最喜歡，只可惜不能與他太過親近，問他那女子什麽模樣，怎麽就俘獲了上天入地的混世魔王。
蕭隨說，她是天下最特別的少女，他願意跟著她，一生都跟著她。
說出這樣的話，皇帝又高興又怒其不爭，那放蕩不羈的性子呢？怎麽就成了這扶不上墻的模樣！
蕭隨笑著說他願意，皇帝老頭管不著。
此事外頭太監稟告說是鳳棲宮派人來了，皇帝：“命她進來。”
皇後宮女恭敬行禮後稟告，“參見陛下，鳳棲宮選太子妃之事已圓滿，皇後命奴婢、”瞧見禦書房裏還有外人，身份不明，卻好看得似畫中謫仙，宮女怔忡了一瞬。
皇帝心急：“快說快說，太子選了誰？可是陸家的女兒？！”
宮女：“回陛下，太子選了工部主事許清川之女，許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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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也不會選他。”
少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瞬間兩人如夢清醒，回過魂後，許無憂側開眼眸, 差一點點, 一點點, 雲隨仙就要碰到她的唇了，可他就在緊要關頭拉開了兩人距離。
“頭發亂了。”少年咕噥一聲，指尖就在此時穿過她柔軟發絲, 替她將發絲一縷縷撫平, 幫她將漂亮的發飾戴正。他很溫柔，許無憂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手有多好看, 肌膚雪白，手指修長勻稱。
“若還有旁人登門提親, 你會答應麽？”
啊？
“會不會答應？”少年眸光較真, 聲音泛著蠱惑意味。
許無憂被迷住了，他好看得叫人炫目, 怔怔搖頭, “不會。”
“很好，回家。”他牽過她的手, 行過昏暗的巷子。
該死！！她心跳得更快了！！他可真是一只蠱惑人心的狐貍精, 因為這副皮囊太好, 以至於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地被迷惑！！下次一定要有定力！
這年一過, 宮裏就張羅著給太子選妃, 原時去年該選的，因為魯國公家的事拖到今日, 魯國公府沒有倒，就是半死不活的。
宮中新規, 八品以上官員之女得在初九那日入宮參加太子選妃。
這虞子淩倒了，大家都有機會，於是皇城又熱鬧開來，七彩布莊的生意從年前紅火到年後。
陸冰兒這幾日可是風頭正盛，陸家平冤之後，她從罪臣之後成了功勳之女，又時常得皇後召見，所以皇城中議論，她極有可能是未來太子妃。
許無憂在選秀前兩日才知道，因為宮裏的新規定，她也得入宮走個過場。
今日許無憂收到一份請帖，竟是趙充與趙勳的母親安成縣主送來的，邀她傍晚去天醉樓赴縣主壽宴。
大約是見她與蕭韻華交好，所以才邀請她啊，許無憂沒任何疑慮，便拿著請帖赴宴去了。
天醉樓裏，蔡富正張羅著，這位趙將軍的公子可是當朝新貴，受皇帝器重，如今在禦前當差，立即命人好好招呼。
等雲隨仙夜裏過來吃飯時，便聽見蔡富與夥計們正說話，“呀，東家來用膳了，許姑娘還未到呢，要不我要廚子先上菜？”
雲隨仙隨口問了一聲，雅間裏的是誰。
蔡富：“趙家公子，禦前侍衛趙充，身軀健壯，高大威猛的。也不知等什麽人，在雅間坐了有一個時辰了，點了好多菜都不讓上。”
夥計：“啊呀掌櫃，這些菜裏多數是甜點，等的人肯定是個姑娘啊。裏頭好多菜都是許姑娘愛吃的，烤乳鴿，清蒸鱸魚，水晶糕......”
蔡富睨了眼雲隨仙，對夥計道，“等姑娘就等姑娘，你非扯我們許七姑娘做什麽？”
此時許無憂上樓來了，瞧見眾人正聚一道，她手持請帖，正是眼前這個包間。
蔡富：“許姑娘來了，我叫廚子上菜。”
許無憂瞧了一眼雲隨仙：“我今日不同你一道用完膳，我與人有約，不過就在天醉樓。”
蔡富忙問，“姑娘在那個雅間？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叫人送幾個菜。”
許無憂指了指面前的，“就這個雅間。”
蔡富頓時就楞住了，原來趙充公子等的是許七姑娘，孤男寡女的......東家......
雲隨仙倒是一臉淡然，告訴許無憂他在隔壁雅間等著她。
“好啊好啊，我一會兒來尋你。”許無憂手持請帖，推門進了雅間，可一瞧裏頭的情形，哪裏有安成縣主，明明是趙充。
等等，雲隨仙他們知道裏頭的是趙充，那他......
身後雲隨仙開口吩咐蔡富，叫人送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許無憂：“......”她硬著頭皮走近雅間，合上了門。
“你來了。”趙充從食案前起身。
他們已經許久未見面了，這半年，趙充去了宮中任職，更高更壯實了，肌膚更深了些。
許無憂落座他面前，“我收的是安成縣主的請帖，不知雅間裏是你。”
“我請母親出面請你，實則是我有話要聽你說。”趙充解釋道，擡手為她斟茶。
許無憂心道，趙充能有什麽話同她說？她們二人在書院時也不怎麽說過話，若說兩人真有什麽交情，那便是自己從樹上掉下來弄傷過他胳膊，還有安成縣主亂點鴛鴦譜，以及校場上那一場場的蹴鞠賽了。
他瞧著她，數月未見，她愈加奪目耀眼，少女連發絲都美得發光，所行之處，無不吸引他的目光。
“許無t憂，我心悅於你。”趙充身形挺正，語氣認真，“我想娉你為我新婦，望你能答應。”
對面的捧著茶盞的人，當下就楞滯了，娉什麽？
隔壁雅間裏頭，蔡貴趴墻聽著，但這墻太厚實，一個字都聽不著，扭頭看向茶桌前的人，“東家，許姑娘與趙充見面，你不想著聽聽他們在說什麽？這趙充一看就是來撬你墻角的！”
少年一如既往淡然，手裏捧著茶盞，輕哼一聲道：“他也配？”這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真不怕許姑娘變心哪。
......
趙充語氣真誠，許無憂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是他怎麽會心悅她呢，她一直將他當同窗啊，她還有些害怕他，許無憂緩了緩，“你是何時喜歡我的？”她真真好奇。
趙充：“一開始。”
啊？
趙充：“太白書院開學那日的蹴鞠賽。”
啊？！
趙充：“那次你爬樹摘紙鳶，落下來砸傷了我胳膊，其實那不是意外，我有意要接你。”
啊？！
趙充：“我將去軍中任職，你若嫁我，榮華富貴，誥命之位，我都會替你掙來。”
許無憂心裏震驚地無以覆加，對方是趙充啊，她一直懼怕的趙充，他居然那麽久之前就心悅於她。
可是誥命什麽的，她不需要啊。許無憂別扭極了，偏偏這在天醉樓，雲隨仙的地盤。
最後只能磕磕絆絆編個借口道：“我、我才及笄，我不想太早嫁人的，我還要讀書.......”
瞧著少年剛毅的臉上浮現失望神色，許無憂心虛啊，明明她沒有招惹他。
她已經有雲隨仙了，她沒有辦法再喜歡別人了。
後來兩人下了樓，趙充說要送她回家，許無憂擺擺手拒絕了，等趙充的馬車消失在路口，許無憂一擡頭，二樓窗臺，雲隨仙果然立在那處，垂眸瞧著她呢。
一起離開天醉樓後，同雲隨仙解釋，她一開始真不知是趙充。
沒成想這位天醉樓老板開口問她：“他帳結了麽？”
“結啦，當然結啦，他又不吃白食。”
“結了就成，回家？”
回家路上，她主動說了趙充的事，“所以我都拒絕了，我說我才及笄，還要讀書的。”
“你還想留在太白書院讀書麽？”雲隨仙問她。
太子忙碌，往後不會再來書院，大家幾乎是各奔前程，李淳辛這等走科舉路的自然留在書院讀書，準備後年科舉，肖機靈得了個蔭官，趙勳也去了軍營，郡主沈靈心似乎要與趙勳定親......
不知不覺，又拐入了熟悉的巷子。
雲隨仙溫柔扣住少女手腕，“若你想念書，我們就留在皇城，若你不想念了，我們可以去尋更好玩的，單看你的抉擇。”
少年認認真真，“許無憂，我既不像姓肖的那般家族強盛，也不像趙充那般前程大好。可有一點，許無憂，若你嫁了肖機靈，便是官眷，嫁了趙充他們，將來或許是將軍夫人，你得追隨他們的腳步，而我不同，許無憂，你走在前面，我跟著你，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你是自由的。”
許無憂聽得怔怔，她大約懂雲隨仙的意思，他總能抓住她的心思。
少女膽子大了一回，主動去牽他的手，“雲隨仙，我們一起去江南吧。一路下江南，一路去看那些設計繁覆的古塔，畢竟跟著公輸老頭學了這麽久的數術，他總是提起這些，我都想去看看。”她眸光亮晶晶，帶著幾分初長成的清純昳麗，少年的目光就這麽凝視在她身上。
唔？肩背被輕輕撞到巷子墻上，許無憂還來不及反應。
下個瞬間，少年微微側首覆上了她的唇瓣，輕盈的、溫潤的、輕輕的啄吻，少年眸光灼灼，許無憂心裏風雨大作，心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了。
“許無憂，其實昨夜我就想吻你。”少年聲音如耳語般蠱惑她心，得了她的承諾，他便也就不再患得患失。
她想她也知道，他昨夜的意圖。
這話帶著試探的意味，許無憂沒有拒絕，這輕輕的一吻，是新奇的有趣的，因為對方是雲隨仙，縱然這般逾越，她並沒有半點兒被冒犯的不適。因為她本就不是墨守成規的性子，他更不是，什麽禮教，什麽規矩，兩人在一起上天入地，無拘無束。
少女抿了抿唇，瓷白的小臉上透著幾分膽怯，又躍躍欲試，這感覺就如同稚子偷嘗甘甜的醴酒，小舐一口，忍不住再嘗第二口。
兩只獨自長大的獸在叢林間遇見了彼此，一起探索那個他們未踏足之境，去享受那些從未享受的歡樂。
唇瓣再次相觸，這一會不再是輕輕一點，聰慧的少年郎無師自通，往深了吻她。
許無憂忐忑不安，掌心不禁揪住少年心口衣襟，直至少年的臂膀將她箍入懷裏，掌心輕撫她纖柔的肩背，她才稍稍安心。
待到許無憂微微氣喘，兩人才分開。
昏暗寂靜的巷子，少女瓷白臉早就飛上一片紅霞，她不自覺抿了抿唇角，擡眸看向他時，臉更紅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她問，開口之後的聲音，帶著幾分異樣甜膩，叫她微微無措。
少年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卻要故作鎮定，“唔，確實該回去了。”
他牽過她的手，沿著巷子往家走，可是初嘗欲念的少年怎麽會就靜心，少女的唇那麽甘甜......沒走幾步，再度將人壓回巷子石墻上。
再嘗一遍！
＊＊＊
二人約好，許無憂回家說服許清川、上官喬說要回金陵，而雲隨仙也要回家一趟，許無憂只知他父母在皇城外開酒樓，一來一回得兩日時光。
許無憂原以為會費一番功夫，卻因為祖母謝氏過幾日也將回金陵省親祭祖，雙生子也陪著一道，知道許無憂與他們交好，故而夫婦倆沒有疑心，答應了她南下的情求。
明日便是太子選妃，上官喬透露說皇後已經屬意陸冰兒，陸冰兒真正福星高照，正碰上魯國公家萎靡不振的時候，偏巧又討得皇後歡心。
許無憂倒是很期待，明日進宮走個過場，順便瞧瞧熱鬧，夜裏，許無憂趴在墻頭就將此事告知了雲隨仙。
雲隨仙姿態閑適地坐在墻上，手心揣著把花生呢，笑著調侃，“不得了了，那我以後豈不是太子的妹夫，皇親國戚！”
許無憂點點頭，是哦，連帶著她也沾光了，“那我就是太子的妻妹。”
雲隨仙：“那我倆往後回了皇城，得橫著走了。”
兩人互相調侃，後又說起許無憂明日的穿戴，許無憂：“橫豎我就是個充數的，隨意穿穿也就罷了。”
“你生辰那日我贈的那件燕羽觴，怎麽不見你穿？明日就穿那一件，將其他人都比下去。”他喜歡將心愛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行，那我明日就穿那件。”許無憂：“你去辭別你父母，後日才歸來？要不等選秀完我陪一道去吧？”
雲隨仙：“不必，那破地方一來一回得兩日。我們去江南路途遙遠，你還是好好養養精力。”
行吧，許無憂應下了。
這日夜裏，府裏的人都睡下了，連許無憂也睡得迷糊時，有人敲開了許府的門。金珠將歡喜地將許無憂叫醒，“大小姐，知書少爺他從穗州回來了！！”
許無憂立即披上外袍去，該有一年多了吧，許知書一封家書都沒往家寄，聽聞這兩年穗州水災頻發，又瘟疫肆虐。
到了前堂，許清川不在家，上官喬與許麒麟他們圍繞著許知書。
上官喬：“怎麽突然回來了？皇帝下令調回京中？可是穗州出了什麽事？我聽說、”
許無憂瞧見許知書這模樣，怔怔站在原地，這還是那個意氣奮發的許知書麽？他形容憔悴，雙眸黯然，定是在穗州吃了很多的苦。
“母親多慮了，穗州水災早就治好了，此次是回京中述職，之所以一直沒寫家書，是因為身為父母官，得帶著百姓們修理河堤，你瞧，我都這樣了。”
上官喬心裏稍微寬慰，“原來是修河堤累的！”立即命令廚房備飯，“你這孩子怎麽把自己累成這樣？瞧著這樣瘦。”
許麒麟一把抱住了許知書：“兄長你總算回來了！！”
“一年多未見，你都長這麽搞了？”許知書摸了摸許麒麟的頭。
許知書擡眼瞧了許無憂，扯了扯唇角笑道，“妹妹也長大了。”
不知為何，許無憂總覺得許知書渾身古怪，這浮於表面的笑透著苦澀，就好似......經歷過大劫的人，非要在親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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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許知書用了飯安頓好，眾人都散去之後，許無憂又折返回去。
許知書正坐在房間椅榻上，佝僂著背，悵然若失。
許無憂坐到他身邊，“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是回京述職對不對？”難道是因為沒處理好水患，而被皇帝革職了？
許無憂：“對了，蘇鶴哥哥他也隨你一道回來了麽？”
“他死了。”許知書擡頭望向她，眼眸裏黯然無光。
這輕輕的一句如晴天霹靂，叫許無憂震驚得無以覆加，急急地問，“他怎麽會死？水患？瘟疫？”
她話音未落，許知書便死死都擁住了他，隱忍了一整夜的情緒翻湧而來，聲嘶力竭地哭出了聲。
許無憂知道了，“是蕭綺羅是不是？！”
許知書：“沒有證據。我明日去蘇府，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訴蘇大人。”
兄妹二人聊至下半夜，許無憂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心裏掀起的驚濤駭浪，怒意與恐懼不斷交織，許無憂顫抖不已。蕭綺羅竟然派人殺了蘇鶴，蘇鶴是皇後的侄子啊，她怎麽敢？她怎麽敢？！
她徹夜未眠，清晨由著金珠他們伺候著洗漱穿衣，雖只是走個過場，但也要盛裝打扮，金珠為她上妝，她家小姐這一年間真真脫胎換骨，美得不可方物。
梳妝完畢，最後穿上了燕羽觴氅衣。少女肌膚瓷白，長身玉立，潤眸似一汪春水攝人心魄，舉手投足見皆是動人的風韻。
金珠：“天下年輕男子，見了我們家小姐，難有不動心的。”
金鈴：“別說是男子，我見都如癡如醉的。”
許無憂心裏想著蘇鶴的事，馬車去了陸府接上陸冰兒，她同樣盛裝打扮，身上衣袍首飾皆是皇後所賜，富麗耀眼。
陸冰兒：“我父親昨日去探望了姨父，工部那些人可惡，口風一致，將臟水往姨父身上潑，現下皇帝震怒說要徹查，我父親說姨父這一次兇險，姨母還是要盡快想法子。”
上官喬：“你表兄昨日突然回家了，不知是不是受此事牽連。”
許無憂一頭霧水，忽然就想起來許清川這兩日不在家中，“父親怎麽了？”
上官喬：“不關你的事，等選秀過後，你就給我回金陵待著！”
許無憂於是閉上了嘴，橫豎她要遠走高飛了，家裏的事與她無關，既上官喬這麽說，那她也不必糾結。
許無憂前頭就聽說過，郊外所建的橋被水沖塌了，現在上頭要追究責任，許清川就成了背鍋的。但她沒想到真就到了這個地步，許清川弄不好就要殺頭的，許家大禍臨頭。
許無憂只能故作鎮定，她心道為什麽自己不早幾日離開，那麽她就不會知道這些事了！
上官喬只能送她們到宮門口，參選的貴女們下了馬車，由太監領著進了皇後的鳳棲宮，許無憂心事重重跟在陸冰兒身後。
“你是不是很擔心姨父？”陸冰兒忽得問她。
許無憂不答，其實她心裏想的是蕭綺羅，許清川的事極大可能是她所害，看來在皇陵待一年，蕭綺羅更瘋狂了。
陸冰兒：“你放心，姨父姨母對我有養育之恩，若我選上太子妃，我會盡力救他。”
待進入鳳棲宮，瞧好碰到蕭綺羅過來，眾貴女們參拜。蕭綺羅笑意盈盈，在眾多人中一眼尋到了她，“許無憂，好久不見。”
“公主殿下。”
“你兄長近來可好？聽聞他回京了。”這話在旁人聽來沒什麽，許無憂卻是毛骨悚然。
蕭韻華：“好了，母後與皇兄等著你們呢，快進去吧。”
這三言兩語的寒暄，叫許無憂心都亂了。有那麽瞬間她覺得，自己今日走不了了，蘇鶴已經死了，蕭綺羅會不擇手段報覆所有人......
＊＊＊
太子選妃，皇帝原想著過去瞧瞧，太監卻通傳了聲說三皇子來了。也是多日未見這個兒子了，自小是個上天入地、放蕩不羈的灑脫性子，從不出席宮宴，就連皇親國戚們也沒幾個認識他現在模樣。但皇帝不得不承認，蕭隨是他三個子女之中模樣最出挑，最叫他喜愛的，真真喜愛到了骨子裏，所以什麽事都由著他。
眼看著少年身著華袍，步入殿中，皇帝佯裝生氣，“三皇子今日又問朕要什麽來了？上回的貢酒可全叫你搬了去！”
少年咧嘴一笑，“今日不要東西，兒臣今日是來辭行的。”
皇帝：“天還未轉暖，你又要去何處？”
“兒臣要有了心愛之人，要帶著她雲游四方去了，去哪兒也不知道，可能先去江南，也可能半路改道去洛陽，或者去漠北去草原也不一定。”
皇帝訓斥道：“胡鬧！！哪家的姑娘？你該先將那姑娘帶到朕面前來，朕賜婚，為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封你為王，再給人家姑娘封王妃！”
婚儀肯定要辦，王妃的封號也肯定要給，蕭隨：“等下回來皇城再說吧，不過何年何月回來還不知道。”
皇帝太了解蕭隨的脾性，“那你出門在外帶夠錢財，帶著皇家玉牌，不許風餐露宿，別叫人家姑娘跟著你受苦！”
“我心愛的女子，我會讓她受苦？”
皇帝瞧著這孩子最喜歡，只可惜不能與他太過親近，問他那女子什麽模樣，怎麽就俘獲了上天入地的混世魔王。
蕭隨說，她是天下最特別的少女，他願意跟著她，一生都跟著她。
說出這樣的話，皇帝又高興又怒其不爭，那放蕩不羈的性子呢？怎麽就成了這扶不上墻的模樣！
蕭隨笑著說他願意，皇帝老頭管不著。
此事外頭太監稟告說是鳳棲宮派人來了，皇帝：“命她進來。”
皇後宮女恭敬行禮後稟告，“參見陛下，鳳棲宮選太子妃之事已圓滿，皇後命奴婢、”瞧見禦書房裏還有外人，身份不明，卻好看得似畫中謫仙，宮女怔忡了一瞬。
皇帝心急：“快說快說，太子選了誰？可是陸家的女兒？！”
宮女：“回陛下，太子選了工部主事許清川之女，許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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