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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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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許無憂怔忡片刻, 他這話什麽意思?作伴這二字......叫她很困惑。

“我們一起作伴,游歷山川?行商天下?”她重覆他的話。

雲隨仙:“還可以劫富濟貧。”

這種話聽起來很稱她的心,撇開其他不論, 雲隨仙是個經商奇才, 他心機深沈, 只要跟著他,她永遠都不會受人欺淩。

“好、”只猶豫片刻,她就答應了。她喜歡與他在一起的感覺, 自由自在, 灑脫不羈。

少年微微一笑,眸光較真, “那便說好了,等你及笄我們就離開皇城, 我們以這對螭龍玉環為盟。”他親手將玉環系在她腰間。

許無憂抿了抿唇角, “好。”她沒有想好自己的未來,所以他勾畫了他的未來, 並且將她也放了進去, 游歷山川,行商天下, 她想她很喜歡。

兩人繼續並肩往家行去, 雲隨仙絮絮叨叨說著其他的話, “先下江南如何?在那兒狠賺一筆銀子!你喜歡草原還是山川?”

好, 除了金陵, 她真沒去過江南其他地方。

二人如詩如畫,美得叫人心醉, 可游人實在太多了,險些將兩人沖散, 最後雲隨仙伸手,牽住了少女的手。

許無憂不是傻子,當雲隨仙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與她十指相扣的時候,她的心猶如一片羽毛掃過。少年的掌心軟綿溫潤。

很多情愫無法言說,暗流湧動,二人皆心知肚明。

許無憂清晰地知道,心裏有什麽東西萌芽,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少女莞爾一笑,“雲隨仙,你再給我買個冰糖葫蘆吧!”

少年笑著道,“你也不怕蛀牙?!”

而後數月,她享受著少年那份無微不至的寵愛,華服美食自不必說,她說想看煙火,他便一擲千金叫滿城綻放煙火。

她說想喝酒,他便將宮裏最珍貴的貢酒送到她面前,氣得皇帝追著兒子罵。

她說不想做功課,他便能模仿她的字跡將功課全做完,就連夏侯青城也沒察覺。

他將最宮中最華美的發飾戴到她頭上,將最珍貴的衣料給她裁剪衣裳。

許無憂不知道,她享受的這一切,皆非銀子能買到。

太子忙碌,鮮少再來書院了,再見到他是過年前最後一日上課,許無憂下學回家路上遇到了小白花,他似乎專門等著她。

蕭鑲說有話要對她說。

許無憂心想當初他幫了七彩坊這麽大的忙,還沒謝謝他,“太子殿下,我請你去天醉樓吃飯吧!”

蕭鑲沒有拒絕。

許無憂帶她去了她固定的雅間,點了好多招牌菜,“太子說吧,何事?”

“再過幾日、我、”

“許無憂!”雲隨仙剛來天醉樓,聽蔡富說她也已經來了,於是急匆匆來尋心上人了。

推門進來,瞧見的便是許無憂與蕭鑲相對而坐,說著話。

“你怎麽會在這裏?”雲隨仙質問太子。

太子面色凝重,從桌邊站了起來,回頭再看看許無憂。

“雲隨仙你來啦。”許無憂沒有察覺異樣,“這位就是太子殿下,你在書院見過他吧?太子殿下,他就是七彩坊的東家。”

蕭鑲頓時就明悟了,“你當初讓我幫的就是他?”

許無憂點點頭,“是啊。”

“我沒有話說了,先告辭。”太子殿下忽然轉變態度,匆匆離開了天醉樓。

許無憂:“......”

雲隨仙僵硬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無所謂笑笑道,“怎麽辦?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歡我。”

很明顯了。

許無憂:“太子殿下人挺好的,就是比較高傲......”

雲隨仙:“是啊,未來天子麽,高傲一些也正常,但還是要謝謝他當初救了七彩坊,既然他不吃這頓飯,我們兩個吃吧。”

於是許無憂歡樂地大快朵頤了一頓,自從將天醉樓當自家小廚房,她覺得自己又豐腴了一些......

等年關一過,許無憂十五了,除去大年夜這一天,其餘時候她都是在同雲隨仙廝混。

夜裏她回家,走在廊下不敢發出腳步聲,怕許清川夫婦知道她回家晚,陸家舉家搬回皇城住了,陸冰兒的父親官覆原職,所以現在家裏就她與許麒麟兩個孩子,上官喬抓她抓得嚴了一些。

前日雲隨仙坐在墻上與她說話,險些被上官喬看到。

許無憂戰戰兢兢地往自己小院走,忽得聽見屋子裏,許清川在向上官喬哭訴。

“說是要彈劾我,彈劾我什麽?銀子又不是我拿的,工部上上下下要瓜分多少?我拿著這麽點錢能將橋造好已是不易,夏日裏頭雨水太多,險些洪澇,將橋沖塌了,尚書竟然將罪名全推到我頭上!”

“彈劾我?!我兩袖清風到了這等程度,還說要搜查我家,找出我貪下的銀子,簡直荒謬可笑!!”

啊......聽著很不妙啊,有人要彈劾許清川,那她會不會跟著倒黴啊?還是早日離開皇城吧。

翌日便是許無憂生辰,正好許清川休沐,上官喬囑咐廚子中午備幾個好菜,許無憂與雲隨仙約好在天醉樓為她慶生,她預備赴宴前隨意吃一吃家裏的壽宴。

沒想到家中來了客人,書院同窗肖機靈還有他母親李夫人登門拜訪,肖機靈的爺爺掌管戶部,位高權重,肖家從不與許家來往啊。

許無憂被叫到前廳來,李夫人一瞧著姑娘,就知道兒子為何央求她過來了。少女今日生辰,盛裝打扮,身著浮光錦藕色裙裳,膚若凝脂,未施粉黛,傾城脫俗,叫人看著就喜愛。肖機靈雖不十分英俊,人也算長得精神端正。

互相行禮寒暄過後,肖極靈笑著朝許無憂瞧了一眼。

上官氏困惑,“不知李夫人今日登門,可有要事?”

李氏微微笑道,“我上門是為我兒求娶令愛。”

啊?此言一出,許無憂難以置信地看向肖機靈?他要娶她?年前他們不是還一起蹴鞠麽?他們是要好的同窗!怎麽就上門提親了呢?!

李氏放低身段,“不知上官夫人可願意將令愛許配?”

上官氏也震驚,在她看來許無憂今日剛剛及笄,還得再身邊教養幾年,再考慮婚配之事。

母女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轍的詫異。

肖機靈知道自己既不英俊文采也不出眾,家世不及趙充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為強,“許無憂,我們是同窗,在書院我們最要好,我們一道蹴鞠,一道上課,脾性相似,互相謙讓包容,我再過不久便要去吏部任職,前程雖不是最好,但足保你富貴,我家中人口簡單,長輩慈愛,你若嫁給我,我絕對不會叫你受委屈。”

這話雖然唐突,但上官氏聽著覺得肖機靈這孩子很是誠懇,肖家的門風很好,許無憂若嫁過去,必定能過舒心日子,這是門好親事。

李夫人:“許七姑娘,這兩年我時常聽我兒提起你,知道你脾氣秉性,我若嫁入t我們肖家,我必定好好待你,這些是聘禮,你意下如何啊?”

許無憂立在上官氏邊上,她腦子裏盡一個想法,她把肖機靈當同窗,他卻想娶她?!

......

一直到夜幕降臨,肖家母子才離開許府。

天醉樓中午就備了一桌好菜,今日可是許姑娘的十五歲生辰,蔡富叫天醉樓上下張羅,可等到菜都溫了兩遍,也不見許姑娘出現,派人去打聽,原來啊是肖家去許姑娘家提親了。

這下手為強下得也太快了些,蔡富就聽東家咬著牙恨恨說了一句:他找死!

敢搶東家心愛之人,這肖機靈確實在找死。

上官喬訓完話,許無憂得以脫身,急匆匆溜出來,上了樓梯推門進入雅間,“哎呀,今日脫不了身,我用了晚膳才偷溜出來!”

少女落坐他對面,“對不住啊雲隨仙,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對面的男人微微一笑,脾氣甚好,“猜也猜到你脫不開身,今日你生辰嘛,又是及笄之年,是個大日子,你家裏肯定不放你出來。”

他沒生氣就好。

“不怪你,快用膳吧。”

滿桌膳食都是她喜愛吃的,許無憂喜滋滋地拿起筷子。

“今日生辰,可還有旁人上門為你慶生?”雲隨仙問她。

“沒有啊。”許無憂搖搖頭,肖機靈上門提親的事,她才不會蠢到告訴他呢。酒足飯飽之後,雲隨仙送了她生辰禮,一件稀有燕羽觴衣料所制的氅衣,內裏暖和,外頭流光溢彩,少女披上之後格外耀眼奪目。

膳後兩人走出天醉樓,年還沒過完,街上格外喜慶熱鬧。

“許無憂,你家中可有為你議婚的打算?”

“啊?沒有啊?”她睜著無辜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回答他。

原還想等她主動坦白,此刻他也裝不下去了,“所以你是打算答應肖機靈麽?!”

許無憂:“......”誒?他知道啊。

雲隨仙終究沈不住氣,攥著她鉆入巷子,許無憂瞧了瞧,怎麽又是這個初見的巷子......

“許無憂,你是怎麽回應肖家的?”雲隨仙問她。

比起這件事,許無憂更好奇一件事,她仰頭瞧著男人,“你怎麽知道肖家上門提親?雲隨仙,你派人監視我?”

“久等你不來,不過是派人去許府門口打聽了幾句。”他先妥協,回答了她的問題。墜入情愛的少年原本就患得患失,“你一開始就沒有說實話,我難免會多想。”

許無憂瞧著有趣,笑著問他,“雲隨仙,你什麽資格指責我說謊,你自己就是個滿口謊言的大騙子。”

她這一聲控訴,叫少年氣息微亂。

向來傲氣的人,被擠兌得啞口無言,真正是風水輪流轉。

雲隨仙以退為進,“是,許家小姐你說得對,我是沒有資格指責你。自然也沒有資格質問你是否答應了旁人的婚約。畢竟我不過一介商賈之子,你是官家小姐,若想棄我,隨時都可以棄。”

說這話時,語氣裏含著委屈。許無憂還是頭一次見他這般。

少女仰著腦袋,眸光晶瑩可愛,她抓過他的手,“我當然拒絕他啦。上回你說將來要游歷山川,行商天下,富甲一方,還問我願不願意與你同行,我不是答應了麽?我許無憂答應的事,怎麽會反悔呢?我、”

許無憂不說話了,因為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瓣。

初見的巷子,此刻昏暗,巷子外是嘈雜的人聲,巷子裏她背靠著石墻,黑暗中男人的容顏絕美傾城,他高出她一個頭,就這麽沈默著,目光凝在她面容。

許無憂的心怦怦直跳,想起自己還抓著男人的手腕,她立即松開,他卻不依不饒反扣上來。

近在咫尺,她看得清他琥珀眼瞳,感受得到他溫熱的氣息,聽得出來他此刻的心跳也不平靜。

少女的唇瓣該是什麽感覺?溫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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