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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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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回到家時還不算太晚, 張玉嬌正帶著三個孩子玩。

琴琴跟亭亭正在看她翻花繩,張玉嬌翻出來了個“降落傘”出來,兩個孩子齊齊的“哇”了一聲,亭亭也躍躍欲試。

“我要玩我要玩!”

張玉嬌把手裏的繩子給了亭亭, 只可惜孩子手指還不夠靈活, 眼睛看會了, 手卻學廢了。

亭亭頓時不樂意了,嗷的一聲哭出來:“我不會我不會!”

這孩子還真愛哭啊......

小帥湊了過去, 親了親妹妹的小臉蛋:“小笨蛋, 你太小了, 等長大一些就會了。”

“就回來了,小帥沒事吧。”張玉嬌笑著打招呼。

“沒什麽大問題。”

“那就好,剛才看小帥頭上那麽大個包, 我看著都怕。”

樓小喬還沒想到招對付那個老師, 但臉上依舊是笑瞇瞇的:“沒事沒事,但下次咱們不能被人動腦袋了, 要是有人敢搞你腦袋, 一定要告訴媽媽知不知道?”

張玉嬌見樓小喬也回來了,問了幾句孩子的情況,這就要帶著琴琴往回走。

自從有一次她看見村裏有個小姑娘對著別人家的飯菜流口水, 就開始有意識的控制住孩子, 不讓她在外面吃東西, 她現在分的很清楚,幹活吃飯是工作餐,但樓小喬偶爾給孩子們帶點吃的回來, 她就會帶著孩子先回去,三歲看大, 現在養成饞嘴的毛病,一輩子都改不回來。

以前在家媽媽就教過這些,琴琴不哭不鬧,很懂事的跟小夥伴揮揮手。

“明天一起玩。”亭亭說。

“明天一起上學。”琴琴說。

張玉嬌牽著小閨女的手,又把坐在竹椅上的小閨女背了起來,往家走去。

平常哥哥姐姐們在一起玩的時候,妹妹就在旁邊看,她乖的很很少哭鬧。

見媽媽回家,妹妹開心的張開嘴巴,手指指著家的方向,一張嘴喊了一聲“媽”,口水就沿著嘴角往下面流,這孩子最近在長牙了。

琴琴樂的不行,踮起腳要給妹妹擦嘴,可惜她人矮,怎麽都夠不到,倒是把妹妹逗樂了,以為姐姐在跟她玩呢,笑著拍了拍手。

張玉嬌聽著兩個女兒用自己聽不懂的話,你一句我一句的,心中也漸漸松快了下來,這一天下來的忙碌是值得的。

母女三還沒進家門呢,就看著沈大娘在菜園子裏摘菜,一邊摘一邊罵罵咧咧。

總歸都不是什麽好話,嫌張玉嬌在外頭做事,不給她做飯吃。

自王盛出去打工以後,家裏大部分的土地都租給別人種了,家裏就留了一塊不到一畝的地種玉米,這會兒正是播種的時候,沈大娘半天出去撒種子了,到飯點才幹完活回來,一到家就發現家裏頭被侄子弄的亂七八糟的,心裏頭就冒起無名火。

這個時候又看到張玉嬌輕快的從外頭回來,頓時火氣就更大了。

以前王鳳沒走,地裏這些活都是她幹的,張玉嬌又去工作,家裏做飯收拾也沒人幹了,現在沈大娘的衣服要她自己洗,飯也要她自己做,還要照顧那個一言不合就發瘋到處跑的傻侄子,可以說是心力交瘁。

其實沈大娘也才五十幾歲,就算是下地幹點生產,洗個自己的衣服再做個自己的飯,也不見得有多累多忙。

但她只要想到兒子掙的錢也給了媳婦,媳婦掙來的錢也不給她花,連閨女自己手裏都有錢,只有她是條老光棍,中午要割樓小喬一點肉都不肯,沈大娘就氣的七竅升天,狠狠地拔了幾把菜。

家裏的臘肉年前賣掉了一些,年後她帶了些去舅舅家,現在七七八八也吃的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是肚子裏最缺油水的時候,一天吃一盤子的肉都不夠,中午只聞到了味兒沒吃到肉,沈大娘就已經很火大了,這會讓是越想越生氣,罵聲也漸漸大了起來,壓根沒管兒媳婦到底是個什麽心情,一聲是比一聲高。

張玉嬌也氣的很,現在連蓋房子的激情都沒了,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搬出去。

搬的離她遠些,看著就煩。

她心裏下了決心,等扣肉拿回來了,是不會拿給老太婆吃的。

但臨進門前,看到沈大娘掐的那些菜,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剛才你侄兒在那裏玩噴霧器,裏面可能有農藥,咱們菜園子裏的菜都不能吃,這菜你扔了吧,泡點幹菜那些炒炒。”

今天那個傻子又瘋跑出去了,沈大娘找了一下午才把人找回來,要不然也不會這麽晚做晚飯。

現在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候,要她泡個幹菜炒,等吃到嘴裏不知道是幾點鐘了。

沈大娘:“你現在有點錢抖起來了是吧,這菜拔都拔了,怎麽好丟掉的,我們這些人都是苦過來的,從不浪費糧食,有些人不光心黑還喜歡糟踐東西,以後死了都要下十八層地獄。”

張玉嬌讓她整了個超級無語,幹脆拉著女兒扭頭進了屋子。

真想離這個奇葩婆婆越遠越好......

————

知道張玉嬌最近在家裏只吃那頓“工作餐”,樓小喬也不強留,等人一走就招呼兩個孩子過來。

倆孩子圍著過來,盡管剛才吃到了肉,但小帥還是有些饞,媽媽剛買完的時候讓他先吃一塊,他只吃了一塊邊邊上的差肉,好肉都留給妹妹的。

畢竟,他去了縣城,還吃到了叔叔請吃的好吃的。

雖然沒有吃到今天的酒席。

亭亭本來不開心的,今天哥哥答應了帶她去吃酒席,沒想到人還沒回來。

“妹妹,你先挑。”

亭亭也對著烤鴨流口水,毫不猶豫選了一塊肉肉最多的,是鴨胸肉!

小帥笑的不行:“你不吃鴨腿嗎?”

他專門留給妹妹的。

亭亭搖了搖小腦袋:“不要。”

除了縣城的烤雞腿她會吃,其他的腿一概不吃,那上面還有厚厚的皮,她不喜歡。

小帥看了一眼媽媽。

樓小喬撿了鴨翅膀:“我喜歡吃這個。”

小帥就拿起鴨腿,三個人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啤酒烤鴨的味道重,小孩子最是喜歡,而樓小喬前世是吃多了這些味道大的東西的,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要不是看兩個孩子吃不完半只,她連一口都不想吃,不過半只烤鴨也不多,三個人也能吃完,只是吃完了以後,兩個娃都開始打飽嗝了。

樓小喬把兩個孩子的嘴擦了,怕孩子吃多了積食,便趕了兩人出去玩,倆孩子風一樣的往外頭跑去,外頭發出“啊啊啊”的大叫聲。

村裏面,這會兒到處都是孩子們在玩。

沒想到孩子們才一跑出去,村裏就響起一陣淒慘的叫聲,然後是一陣陣喧囂聲。

樓小喬被這道聲音驚的人都精神了,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跑,一出去就看到個女人在哭,身旁是個神情肅穆的中年男人,那人臉頰兩道深深的魚尾紋,看著人很嚴肅,目光著實瘆人。

這會兒村裏人剛吃過晚飯,正是最休閑的時候,被這道聲音給驚到的人不在少數,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像樓小喬這樣沖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家裏有孩子的甚至有人開始喊自己家孩子了。

張玉嬌正蹲在外頭的水渠裏頭洗衣服,一聽到聲音趕緊喊琴琴的名字。

聲音太小了,淹沒在噪音裏。

樓小喬也擔心孩子,第一時間沖了出去:“他們三個應該在一起玩的,我把他們叫回來。”

孩子們聽到動靜也跑回來了,樓小喬眼睛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面的三個孩子,跑過去就把兩個小姑娘牽起來,又對小帥說:“擦黑了別在外面玩,快點回去。”

小帥沒動,靜靜的看著那人。

那女人還在哭,男人卻什冷靜的,跟周圍的人說著什麽。

樓小喬:“你在看什麽?”

小帥說:“那人是楊老師。”

樓小喬的大姨父也叫楊老師,起初她還沒反應過來,然後聽小帥說:“他是我們的楊老師。”

就是那個生了傻兒子的那個人。

那女人已經崩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嘴裏說的什麽也聽不太清楚。

周圍亂糟糟的,樓小喬帶著孩子們往回走:“大風車快開始播了吧,咱們回去看電視。”

小帥本來還想看看熱鬧,聽到頓時精神一震,拉著妹妹就往回跑,走到水渠邊上琴琴被張玉嬌叫住了,讓她先回去看一眼妹妹,琴琴沖亭亭揮了揮小爪子,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亭亭憂傷極了:“要是琴琴是咱們家的就好了。”

小小的嘆了口氣。

寶寶的憂傷辣——麽大呢。

小姑娘有什麽好難過的事,就是整天想著玩,樓小喬看著就覺得搞笑,笑著摸了一把女兒的腦袋搓了搓:“你倆上學也一起,放學也一起,除了睡覺不在一起睡,還有什麽時候不是在一起的,都這樣了還玩不夠呢,剛才不是還在跟琴琴生氣,還說以後不當好朋友了嗎?”

小孩子的世界啊,大人真的不太懂了。

亭亭:“沒有的事,我從不跟琴琴吵架的。”

小帥:“真的?”

亭亭堅決否認有這樣的事情:“就是沒吵架嘛。”

一家三口剛想進屋裏去,就聽到隔壁屋子裏爆發出來一聲女童的淒厲的哭聲。

“琴琴——”張玉嬌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樓小喬也看了過去。

兩人幾乎是同時往張玉嬌家裏沖了過去,到了門口先是看見坐在地上仰頭大哭的琴琴,樓小喬往屋裏掃了一眼,趕緊把正跑過來的兩個孩子攔住:“小帥,帶著亭亭出去,張玉嬌,把亭亭抱出去,讓她去我們家。”

堂屋中間躺著個男人,不是沈大娘的那個傻侄兒又是誰?

人躺在地上,正在口吐白沫嗎情景著實嚇人。

張玉嬌嚇得面如土色,已經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樓小喬也沒看過這,扶著張玉嬌的手,也連連退了好幾步。

這個時候沈大娘聽著動靜,從屋裏走出來了,一出來就看到了侄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阿江阿江的連連叫著,這人看這情況,竟然跟上回王鳳吃了老鼠藥一樣可怖。

“阿江,誰要害你阿江啊,我的阿江。 ”

目光觸及到張玉嬌,立刻變成跟吃人一樣的可怖眼神:“是不是你,是你害的阿江對不對。”

她神情恐怖,撲過去又是要死死的掐住張玉嬌的脖子,勒的張玉嬌一時半刻都沒緩過勁來。

“你在做什麽!”樓小喬一把拉開了沈大娘,這不是跟王鳳中毒時的情形一樣嗎:“他這是中毒。”

沈大娘用手指指著張玉嬌:“是你幹的,肯定是你幹的,你一直都看不慣阿江,想叫他死。”

張玉嬌哪裏知道這傻子怎麽會中毒,家裏有個成年的傻男人,她壓根都不敢往前面湊,一把推開婆婆即將呼她臉上的手指說:“誰陪你發瘋,我沒害他。”

“你沒害他難道是他自己找的藥吃的?”

“我怎麽知道?”

沈大娘拍著大腿罵:“不是你又是誰,阿江搬來以後我把老鼠藥都收走了,他自己是碰不到那些東西的,要不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給他下藥,他怎麽可能會中毒!”

她可是拿這個侄子當寶貝的,領人回來的時候就想過了,怕他跟王鳳一樣吃老鼠藥,所以家裏的藥都清理過一次,老鼠藥也下在最角落人碰不到的位置,阿江大部分時候都是挺正常的一個人,就算是萬一發起病來,綁住他或者看住他,斷然沒有自己吃到藥的道理。

不然,阿江在老家早把自己給毒死了。

這侄子現在是沈大娘的命,是娘家唯一的命根子,她還指望存錢給阿江買個媳婦,這會兒跟挖了她的心肝走一樣,捶打著厚厚的胸膛,一會兒是要張玉嬌賠她侄子一條命,一會兒又是要恨不得跟侄子一起去死了。

樓小喬:.....他好像還沒死吧,這會兒的常規操作不是該送醫院去嗎?

一個大男人躺在堂屋裏抽搐吐白沫也確實可怖,但樓小喬沒那麽聖母心的想要把人運醫院裏去。

張玉嬌被嚇壞了,呆呆的看著眼前光怪陸離的一幕幕。

人活著怎麽這麽難呢,剛剛過上好日子,她才覺得日子有點奔頭,又整出來這些來,她現在只想發瘋,把這些人都燒死好了。

很快失智了片刻的沈大娘已經智商上線了,去找肥皂水給傻子催吐,揚言要是救不回來,就拿張玉嬌的性命給她侄子抵命。

樓小喬:......再一次無語了好吧。

這邊鬧騰騰的時候,屋外卻有了不速之客。

沈大娘這邊在給沈江催吐,而在村裏待了一會兒的楊老師兩口子也趕了過來,女人一進門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沈江,跑過去跪在地上狠狠地搖著他,嘴裏惡狠狠的喊著:“你給我起來,你給我醒過來。”

阿江被灌了一肚子的肥皂水,這會兒正在痛苦的打滾呢,哪裏還有反應。

楊老師也快步走了過去,見這人一副中毒了的樣子,虛脫的坐在了地上,狠狠地嘆了口氣。

那女人爆發出一聲大號的哭聲。

樓小喬滿腦袋的問號,這是啥情況啊。

那女人哭著去打沈江,楊老師嘆著氣問:“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張玉嬌沒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木木的看向楊老師。

楊老師教過他,至少現在還有點印象,叫出她的名字來:“張玉嬌,這人是你家親戚嗎?”

這人就躺在她家堂屋裏,就算說不是有人信嗎?

楊老師嘆了口氣:“報警吧,他殺人了。”

張玉嬌:“啥?”

那女人一聲嘶吼:“他殺了我的瑞瑞,他把我兒子殺了!”

張玉嬌呆在當場,這日子還有沒有個頭了。

樓小喬卻是很冷靜的問了問什麽情況。

女人在哭,楊老師還算有點理智,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旁邊已經有人反應迅速,立馬回家打報警電話去了。

————

下午吃飯的時候,萬娟喊了半天兒子也沒看到人回來,就像平常那樣去村子裏找。

楊文瑞跟沈江還不一樣,他只是讀書比較傻,學東西也慢,其實很少做出失去理智的事,跟家裏人交流也還算正常,這孩子很聽母親的話,平常就算玩也不會跑太遠,更不會跑去危險的地方。

最後人沒找到,村裏倒是有人見過他,說看見楊文瑞在玩泥巴,然後有個隔壁村的小夥一起玩。

就算楊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問清楚了地方跟去的時間,馬上就往人說的地方去尋,沿路找過去壓根沒看到人,楊家人生怕出了事,就回村裏喊了村民們一起尋。

楊文瑞出去的點,剛好是大家忙晚飯的時候,一路上看到他的人也不多。

楊家人結合了一路上聽到的星星點點,判斷出楊文瑞去了河邊,就讓人分頭去找。

這一帶都在水邊上,每年河水都能淹死不少人,楊家人也不敢怠慢,不光河邊去了人,連火車站沿途都一路跟著去了。

火車路只有一條,楊文瑞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一個人不敢跑太遠,沒過多久找人的就回來了,肯定的說人不在火車路上。

眼看著天快要黑了,楊家人找的也是心急如焚,結果總算是在河邊發現了楊文瑞,找到的時候他已經淹死了。

楊文瑞的母親萬娟當場都要哭死過去,等聽人說看到隔壁村傻子跟楊文瑞待在一起的時候,帶著丈夫跟家裏人,就往下井村這邊來。

楊家住的村子離下井村沒多遠,那邊離城裏略近一些,條件也稍微比這邊好些,楊文瑞家這種情況,本身是可以生個二胎的,誰知道這兩口子再生一個,孩子比楊文瑞還不如,一生下來還沒養活就死了。

於是村裏就有傳言,說楊老師總打人家家的孩子,造了孽生不出好模樣的孩子出來。

萬娟沒少為了這跟人吵架。

這下楊文瑞也死了,萬娟看著這躺在地上也快要死了的傻子,捶足頓胸:“我怎麽這麽命苦啊,我的瑞瑞,我的瑞瑞是多乖的孩子啊,別人都說他是傻,可我知道他只是生了病,他早上起來都給我把水拎到廚房裏頭,他知道自己幹不了什麽精細活兒,家裏頭的重活兒都搶著幫我幹,這孩子怎麽這麽命苦,老天爺啊他怎麽這麽苦。”

這女人也是可憐,雖然大喊大叫的,倒不像沈大娘那樣,看著叫人煩。

樓小喬看她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看著也不忍心,而一旁的楊老師眼睛憋紅了,手緊緊的握著,揪著褲腿,褲腿上都揪出深深的印子出來。

馬上就有村裏的人過來了,有幾個女人跟萬娟以前一個村的,好歹也能說上話,把人扶起來了搬了把椅子坐下。

楊老師因為人緣不好,都沒人搭理他,他自己坐在屋檐底下,一言不發的盯著地面。

這孩子生出來個頭就大,當時他奶奶看著大胖孫子就高興,可孩子到了該說話的年紀,卻說不出話來,從小也表現的跟別的孩子不一樣,都不用去醫院檢查,他就知道這個孩子有問題。

————

沈江被灌了一肚子的肥皂水,總算是緩過來一口氣,現在被人看管著。

這人長得不賴,不發病的時候看著跟正常人差不多,看著家裏一大堆人,他害怕的問沈大娘:“姑,這些人是要來幹啥呢?”

沈大娘跟護犢子一樣護在侄子面前,大有誰要帶走他,會跟人拼命的架勢。

“我們阿江肯定不會殺人的,你家傻子肯定是自己掉河裏去的。”

萬娟聽她喊自己兒子做傻子,怒從胸中起,頓時就不哭了,叉著腰跟沈大娘對罵:“你說誰傻子呢,我兒子只是不那麽聰明,他才不是傻子,我家瑞瑞最乖了,從小就很懂事,他知道河邊不能去的,要不是有人帶著他去,他不會去河邊玩的。”

沈江說:“我沒帶他去河邊。”

沈大娘理直氣壯起來:“我家阿江也不會說謊。”

雖然村民們不知道該站哪頭,但看著沈江的樣子,確實不像是會撒謊的。

畢竟是鬧出人命來了,警察很快就進了村,除了要把楊文瑞的屍體拉去做屍檢,有重大嫌疑的人也要帶去警局問話。

加上沈江中毒的蹊蹺,沈大娘言之鑿鑿的說侄子是被下毒的,這下連張玉嬌也要被帶走問話。

臨走前,張玉嬌只能把孩子托付給了樓小喬。

“你放心,我在家看著呢,孩子在我家待著肯定沒問題。”樓小喬安慰的拍了拍張玉嬌的手:“我就怕小的會哭,你放心吧,沒你的事肯定沒事,問幾句話最多明早上就回。”

以前都是樓小喬徹夜不歸,這回換成了張玉嬌。

“真是,我這也沒想到會麻煩你。”

“要什麽緊呢,以往我不回來也都是麻煩你幫我帶孩子的,放心去吧,家裏這麽多孩子呢,她不會鬧的。”

樓小喬都來不及多交代幾句,這幫要去問話的,就被一車拖走了,臨關門她沖著裏面喊了一聲:“明兒一早我去送孩子,要是你還沒回,我就先去縣裏找你。”

張玉嬌本來這段時間心裏郁悶的不行,但聽到樓小喬的話,匆忙的點了點頭,還不等她再說一句,面包車的門就被關上了,車子呼啦發動,所有的人都被拉走了。

亭亭本來還挺想跟琴琴玩的,但見到琴琴媽媽被警車拉走,也高興不起來。

小爪爪拉著小爪爪,一個人很認真的安慰對方:“你放心,你媽媽沒事的。”

琴琴眼裏含了一包淚,要掉不掉的,看著很可憐。

但她看了一眼妹妹,到底沒在阿姨家裏哭出來,伸手擦了一把眼淚,硬是把剩餘的眼淚給憋走了。

“嗯。”琴琴點了點頭。

樓小喬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孩子,讓小帥把家裏的零食都抱出來,又把妹妹抱了過來,指揮著小帥牽頭,玩過家家的游戲:“我們假裝自己在一個森林木屋裏面,阿姨把零食藏在了不同的地方,待會兒讓小帥哥哥出去找,看他能不能找到,他要是找到了,咱們晚上的晚飯就有著落了......”

絞盡腦汁的編造著游戲主題。

幾個孩子頓時躍躍欲試起來,你扮演什麽,我扮演什麽,琴琴剛開始也還是有些郁悶的,但漸漸地放開了,也就忘記媽媽晚上不能回來的事,小孩子的難過不會持續多久的。

妹妹更依賴媽媽一點,她現在十個月大了,已經開始會說簡單的字,一到擦黑的時候這孩子就到處張望,嘴裏發著類似於“媽”的發音,這個時候樓小喬就把她抱出去,在她自家門口晃啊晃,小腦袋不停地搖來搖去,這是在找媽媽。

還好樓小喬也經常帶著她,她對樓小喬也不陌生,盡管很想要媽媽,眼淚珠子掉個沒完,但還是堅持住了沒哭。

但樓小喬好崩潰啊,她是不知道張玉嬌是怎麽一個人搞定這麽多娃,還能做家務的,她就搞了一小會兒,覺得手臂都要麻了好嗎,明天去送孩子是不是要把這娃交代給誰帶啊?

總算,這娃沒哭沒鬧,八點左右吃了點蛋糕,又喝了點奶,給她把完了尿,就哄睡了。

小帥帶著兩個妹妹翻花繩,玩得正高興呢,家裏就又有人過來了。

來的人是趙安楠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警察。

見到是樓小喬,趙安楠精神一怔,叫了聲:“嫂子。”

另一個警察見趙安楠的態度,便也估摸著樓小喬是個惹不起的,態度也軟和了許多。

“嫂子,是你住在他們家隔壁?”

這個他們家說的應該是沈大娘他們家,樓小喬先讓孩子們去屋裏玩,把客廳收拾出來坐的位置,就要去給兩人泡茶,趙安楠擺擺手表示不用:“我們來問點情況,沒什麽問題的話,你那個女鄰居晚上也能放出來了。”

樓小喬有些傻眼:“這大晚上的,她回來也不安全吧。”

趙安楠說:“剛才一起去的有別的村民,應該可以一起回來。”

其他人就不可能有被送回來的待遇。

剛才跟楊家人一起去搜楊文瑞的那些村民有些也被帶走了,如果跟張玉嬌一起放出來,那晚上是可以一起回來的。

樓小喬也算松了口氣。

趙安楠嘿嘿一笑:“我們張局在局裏加班。”

樓小喬:“......”我又不是他家長,並不是很想知道這個。

趙安楠:“關於這起傷人案——”

樓小喬打斷他:“不是殺人案?”

趙安楠:“對,可他沒死。”

樓小喬卡住了:“沒死?”

可剛才楊老師兩口子過來,言之鑿鑿說自己兒子被人殺了.......吧。

嗯,楊文瑞沒死,活過來的時候把隨行的警察們都嚇了一大跳。

警車一來就把楊文瑞拖走了,結果半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開到半路上車子被一個大石頭簸到了靈魂出竅,車上有個警察撞到了腦袋,楊文瑞更是從一米高的臺子上滾了下來,那動靜大的把坐在車上的人都給嚇了一大跳。

結果楊文瑞滾下來就狂咳狂吐,當時待在車上的大部分是老刑警,誰也沒有見到這種情況,有一個新來的差點被嚇尿了,好在有一個老警員經驗豐富點,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假死,當時也挺混亂的,家屬也沒意識過來。

於是本來是該拖去屍檢的車,直接拉去縣城醫院做檢查,一查下來才發現,楊文瑞的頭上跟下巴,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後來又請法醫看過,這些傷痕應該不是“失足”落水導致。

“你知道沈江回來的時間嗎?”趙安楠問。

“大概是四點半左右。”樓小喬記得很清楚:“沈大娘找了好久才把他找回來,還錯過了做晚飯的時間,她兒媳婦張玉嬌因為要去別人家辦酒的地方幫工,晚飯並沒有在自家吃,晚飯是沈大娘自己做的,他們吃完晚飯已經很晚了,按這個時間推算,沈江至少回來了兩個小時。”

趙安楠負責記錄,他把樓小喬說的記錄了下來。

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說白天樓小喬看到了什麽情況,樓小喬都一一作答。

沒想到一個案子變成兩個案子,案子跟案子之間還有聯系,一股腦的帶走了好些人,晚上張讓肯定又是要加班的。

“那張玉嬌是為什麽要被抓走?”樓小喬問。

“你說張玉嬌啊,她是因為沈江中毒的案子。”張玉嬌跟沈大娘都被帶走問話了:“不過應該排除了張玉嬌作案的嫌疑,所以她被提前放了出來。”

樓小喬問:“那沈江中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案子比較簡單,也沒有到保密的程度,趙安楠輕描淡寫的說:“應該是食用了打過農藥的蔬菜中的毒,沈大娘當時比較累,吃的也不多,早早就歇下去了,所以她中的毒沒那麽深,好在青菜清洗過,毒性減弱了不少,不然可能洗胃都來不及,你說的這個情況跟張玉嬌說的差不多,剛好也有村民看到了她們婆媳兩個在菜園子外面的對話,如果情況核實無誤,張玉嬌馬上就能回來。”

相對楊文瑞的案子,沈江的案子就比較簡單了。

起初懷疑是張玉嬌下毒,當時沈大娘言之鑿鑿就是說張玉嬌跟她侄子有仇,警方也努力往這個方向去找了,醫院那邊的答覆也很快,沈江中的毒是dd畏,一種很常見的農藥,張玉嬌家裏就有。

沈大娘當時都恨不得把兒媳婦給撕了,一直叫嚷著兒媳婦跟侄子不合。

但沒想到事情峰回路轉,連沈大娘都沒想到,導致她的寶貝侄子中毒的是她。

因為不止一個人看到沈江自己往菜上面噴了農藥,又不止一個人看到張玉嬌回去,發現沈大娘在拔青菜的時候還提醒過她,警方又突擊審訊了沈大娘,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浮出水面。

趙安楠把本子一收,高興的說:“要是換平常,這個案子審出來沒繞一大個圈子還真審不完,可您知道張局多厲害,條理清洗邏輯滿分,很快就把關鍵點找出來了,他只不過聽到點案情的概要,簡單的問了當事人幾個問題而已!”

看他那興奮勁兒,儼然把張讓當偶像一樣的崇拜,隨時隨地要給張讓打call啊。

樓小喬笑著說:“那他呢,現在還在局裏?”

趙安楠說:“今天應該不用加太久的班,這個案子的主要證人沈江現在還在醫院,口供拿不到我們加班也沒用,我估計今晚忙到十點就差不多了了。”

樓小喬:“......”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中毒的件案子很簡單,是意外。

所以現在除了送去醫院治療洗胃的沈江被暫時看管起來,其他人都被放了。

沈大娘當晚也被放了出來。

張玉嬌回到家的時候都很晚了,就沒去打擾樓小喬。

樓小喬晚上也沒什麽睡好,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等早上醒來還是暈暈的,一打開門張玉嬌就過來了。

“沒事了吧。”

“我想著把王盛叫回來。”張玉嬌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昨晚上她也沒什麽睡好,這段時間真的讓她婆婆整的精神衰弱,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瘋。

從公安局出來的那一刻,聽到是自己害到的侄子,沈大娘倒是沒說什麽,可晚上回到家她又開始了,罵罵咧咧摔摔打打了半個晚上,昨晚上張玉嬌忍了忍,好不容易克制住去廚房拿菜刀的沖動。

第二天剛好是王盛例行打電話回來的日子,張玉嬌跟他說了家裏的情況,掂量再三王盛決定先回來。

家裏這邊連連出事,他在那邊也待不住了,就這樣王盛買了票回到了家裏。

結果沒過幾天,卻從醫院裏傳來了沈江死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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