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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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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村裏頓時謠言四起, 連張玉嬌出門都覺得被人盯著。

甚至有工人跑來跟樓小喬說,他們希望能換一個人做飯。

張玉嬌知道,這事兒八成跟沈大娘脫不了幹系,在外頭被人指指點點過後, 回去找到了她婆婆:“你什麽意思, 到處說我你到底幾個意思。”

因為侄兒死了, 沈大娘現在才是放飛自我的狀態,冷笑著說:“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阿江要不是你毒死的, 我把名字倒著寫!”

張玉嬌的眼都氣紅了, 果然是她婆婆在外頭到處說導致的,她是討厭沈江,但也沒到要把他毒死的地步, 婆婆竟然在外頭這樣造她的謠, 王盛現在一回來,收入就少了大半, 婆婆非得要把她的這份工作也鬧丟了才罷休是吧。

婆媳兩個眼看就要幹起來。

王盛受不了日日這樣吵了, 吼道:“能不能別吵吵了。”

“不能。”張玉嬌的怒氣值更高了:“我到底是怎麽著你了,非要這樣整我?”

正吵吵著,隱約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且這聲音是越來越近, 沈大娘的臉上也顯出幾分得意來。

“你瞧吧, 是來抓你的。”

“不是我幹的。”

“等你去坐牢,我就給王盛再娶個媳婦兒!”沈大娘笑著說:“反正都要判死刑了,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吧你, 以後你閨女兒我都給你賣了。”

張玉嬌一雙眼睛憋到通紅。

警車在王盛家門口停下,沈大娘露出大仇得報的表情。

哼, 她就等著看兒媳婦兒被關起來,吃花生米。

張玉嬌被嚇的瑟瑟發抖,她沒幹。

那天不是說清楚了嗎,公安都說沒事兒了,怎麽又來抓她了。

外頭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大家嘰嘰喳喳指指點點。

張玉嬌的臉色也越來越差,越來越白。

“沈曉姑。”外頭來了威嚴的刑警:“沈曉姑是誰?”

沈大娘精神奕奕的回答:“是我,我在這兒呢。”

馬上有警察過來給她上了銬子:“你涉嫌謀殺沈江,現在帶你回去調查。”

沈大娘臉上的笑容還沒下去呢:“什麽,沈江不是我兒媳婦殺的嗎?”

“是你去醫院給他送的雞肉吧。”

“是,是啊......”

“嗯,那沒錯了。”

“什麽意思?”

“帶走。”

案子沒查多久,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張玉嬌的怒氣值達到頂點:“你知道沈江怎麽中毒的嗎,家裏的青菜噴了藥的,那天我也提醒她了,她倒好洗洗就做好了飯吃了,結果她自己好死不死不吃跑去睡覺,都給她侄子吃了。”

查出來是沈大娘的過錯時,她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當然,當時罵兒媳婦罵的那麽難聽,也沒給人家道個歉。

第二天發現家裏的雞死了一只,沈大娘又在自家器宇軒昂的罵了一場。

那雞死了,是被倒掉的青菜葉子給毒死的,沈大娘也不知道是什麽想的,又拿去燉了湯,自己吃的獨食沒給不孝的子孫們嘗一口,還給侄子送去了一大盆,結果本來就很虛弱的沈江,又吃了帶著毒性的雞肉,又中了毒死了一回。

最後結果告訴沈大娘時,不知道她又是什麽樣的表情。

張玉嬌:“日子稍微好過一點點,就這樣鬧騰,本來王盛在那邊幹的好好的,她不這樣王盛能幹到過年。”

她本來打算的是存點錢,到明年就不出去了,去縣城做點小生意,她廚藝不錯,過年前後可以做缽子賣,之前她看樓小喬賣菜得到的靈感,這邊還有好幾個工廠,大家天天吃食堂也吃膩了,過年她做些羊肉牛肉的缽子,成品這樣賣出去,試試水看下生意怎樣。

那樣,王盛剛好幹到過年前回,他們把生意從臘月中間做到元宵,有個把月生意好做,等到那時候才決定是繼續出去打工,還是在縣城搞個流動攤位,繼續做生意。

她想得到美了,結果半年工都沒打完,王盛就灰溜溜回來了。

這是要把人氣死!

這個案子會被司法機關起訴,但考慮到她年級比較大,而且不是惡意,可能也只會判個緩刑。

但這事兒對沈大娘的打擊很大,畢竟是親手害死自己的親侄子,沒過多久她也病了,剛好王盛回來伺候他老娘,沈大娘這一病,性格越發的乖佞,連張玉嬌的工作狀態都受到了影響。

剛好碰到了梅雨季節,這邊天天下雨,樓小喬幹脆給張玉嬌放了幾天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樓小喬卻是得了閑下來,便想起一個人來。

上回答應了徐佳佳的事情,她這一時忙起來就忘了。

提到培訓班,樓小喬就想起來齊老師,她在這方面肯定有些門道。

當然能不能幫上徐冬冬是一回事,重點是要經常跟齊老師聯絡聯絡感情,久久不聯系,關系也就淡了,後面再找人家幫忙,連口都不好開。

她坐在電話前頭,揣摩了下要怎麽開口。

剛好,今天齊秋璇沒晚自習,下課以後就回到了家。

女兒也去讀大學了,現在是她最輕松的時刻,除了上課以外,她的閑暇時間不像以前那樣安排的滿滿當當。

賺錢,他們賺再多錢能幫她回京市嗎?

家裏有點錢,王健就想給家裏,有沒有想過自己女兒。

齊秋璇的女兒王韻涵今年也十九歲了,未來有很長的路要走,她還想考研,還想考京市最好的學校,如果女兒回到了京市,她也想調回去,之前她是有這個機會的,只是王健作為長子,壓根沒有想過離開H省,如果當時她自己調回去,那兩人的家就得散,考量再三她還是放棄了那個機會。

但現在要回去,就沒有以前那麽容易。

再說了,你能回去,可單位現在都不分房了,住房問題怎麽辦?

她跟王健掙的錢,這些年沒少貼補王家,她手裏是有點私房錢的,但也不多,不足以支持她在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可當老師能掙幾個錢,除了工資就是補課的那點收入。

想想大學還沒畢業,靠著啃家裏幾個哥哥就買房了的小姑子,齊秋璇心裏就更氣了。

以前家裏的錢都是存在丈夫那裏的,也不知道他悄麽麽的給了家裏多少,昨天他去問王健家裏到底有多少錢,王健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這也就罷了,連他自己閨女要報個英語補習班,都以家裏又不是沒有英語老師拒絕了。

可那能一樣嗎,王健是個英語老師,可又不是教大學的,教學範圍不一樣,差距很大的好不好。

王健這麽省,八成是家裏沒存下來什麽錢。

但這些年,兩人大的開銷也是沒有的,錢去哪裏了?

齊秋璇越想越生氣,今天一天上課都帶著低氣壓。

剛好這個時候,家裏的電話響了。

“齊老師。”是陌生的聲音。

齊秋璇剛想把電話掛了,就聽見對面的聲音在講:“我是樓小喬啊,有個事情我想問問你。”

聽說是樓小喬,齊秋璇立馬就換了一副語氣:“是樓小喬啊,你現在在幹嘛呢?”

“我在家呢,最近不是沒事兒嘛,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你說。”同樣是求她辦事,齊秋璇並沒有多麽反感,反倒是跟樓小喬聊了起來。

樓小喬這人吧,就像是有某種能力一樣,當她想讓人覺得舒服的時候,一定會讓人覺得跟她聊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就像今天這樣,明明齊秋璇的心情糟糕的透透的了,可跟樓小喬聊了一會兒,她的心情頓時就變的美麗起來。

教輔資料,齊秋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是一個前所未見的領域。

王健下了晚自習回來,見齊秋璇正在書桌前坐著,桌面上的燈還亮著,她還在寫寫畫畫,家裏安靜的不行,王健頓時心裏生出一種愧疚感。

家裏房子不大,就一個小套房,女兒的那間房還是飯廳隔出來的,她上大學以後,那間房也一直空著,要是趕上忙起來兩人都要批改卷子,王健就只能把客廳裏面的桌子騰出來,在客廳辦公。

這個房子是學校早年分的,那會兒兩人的資歷都不行,分到他們的時候只有一個小套房了,不過就算是這麽小的房子,他心裏也是很滿足的,總歸是趕上了分房不是?

本來想著,學校早晚還要分,結果那一次分房就成了學校最後一次分房。

家裏從女兒一丁點大,住到她成了個小大人,一直都是這麽點房子,說心裏沒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昨天,齊秋璇提出要買房。

王健不是不想買,但手裏頭實在是沒錢。

按說,不應該這樣的。

他跟妻子兩人工資加補課費一起,一年有兩萬多塊錢的工資,但耐不住他老家的事兒多,先是妹妹讀大學,然後又是舅舅蓋房子,一會兒又是小姨家要開店,這家借走一點,那家借走一些,家裏的存折本子上好像永遠都沒什麽錢。

但他也不能不借,每次他媽可憐巴巴的開口,就想起當年,全家勒緊褲腰帶送他去念大學時的場景。

舅舅,那會兒把家裏僅剩的八個雞蛋都拿來了。

小姨家那會兒也沒什麽錢,但也貢獻了一壇子鹹菜。

在那個年代,這些東西都很難得,這可是親情啊。

但妻子不理解,非但不能理解,還總是嘲諷他,兩人吵完架,妻子就把工資本拿走了,說是以後的工資自己存著。

“這麽晚了你還在忙?”兩人的工作時間不同步,一個下班早,一個下班就晚。

齊秋璇頭都沒擡:“嗯,整理點東西。”

到底還是理他了,王健也松了一口氣。

“那個,我想跟你說一聲,家裏的錢我沒亂用......”

“我知道,借出去了嘛。”

王健帶的是畢業班,下晚自習一般都是十點鐘。

這大晚上的,王健覺得身心疲憊,不想跟她吵架,但他自己覺得自己沒做錯的,這些錢都是借出去了,又不是不還,遲早要還的。

“整理什麽東西?”王健往桌子前掃了一眼,見妻子正在整理這幾年全國高考綜合卷。

齊秋璇還是跟讀書時候一樣,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什麽,就會很認真去做。

她不喜歡俗物,喜歡專心做一件事,所以這些年錢都讓他管著。

只可惜王健也不是個能抹得開面子的人,親戚一說借錢,他連個敷衍的理由都不好意思提。

齊秋璇卻是開口了:“往後你把工資卡給我拿著,家裏的錢不能沒個章程,你借出去多少,自己列個單子,不然我要跟法院起訴你轉移財產離婚了。”

她擡起頭,冷嗖嗖的目光從厚厚的鏡片裏面透出來。

“咱兩這麽多年的帳,我都有數,錢到底去了哪裏了?”

“可是,可這。”

“讓你管了十幾年的帳,管出什麽名堂來了嗎?”齊秋璇問:“有問題?”

王健一直都是個“老好人”,這是朋友圈子裏公認了的,就連學校的老師們都知道,只要有事找王老師代課,他肯定不會拒絕,就算別人不還那節課,他也抹不開臉跟人要回來。

像他這種性格最吃虧,單位每次評優評級,人家只要在他面前說出諸多為難,他就爽快的“讓”出去了。

導致現在齊秋璇已經成了省級優秀教師,王健還屁都不是。

他是教學質量不好嗎?

不是!

每年五到七個畢業班,學校恨不得讓他帶一半,王健至少要帶兩個重點班的英語。

一個文科班尖子班,一個理科班尖子班跑不掉。

活兒幹的最多,最後評優都給那些慢班的老師拿走,也不知道他心裏憋不憋屈,反正齊秋璇就是挺憋屈的。

王健最後忍了忍:“行,我把工資卡給你。”

他知道,齊秋璇都這麽說了,真有可能要離婚的。

“但親戚們借的錢——”

“我去催,你把賬本給我。”要丈夫去催,八百年都開不了口的。

那些個親戚,你不催他們就不還。

王健到底沒能狠得下心,為了這些親戚跟妻子翻臉,沈下臉去翻床頭櫃。

櫃子裏有個橘紅色封皮的小本本,是十好幾年前單位發的,那會兒王健的性子還沒被人拿捏住,拿過一次優秀教師。

齊秋璇翻開了本子,一頁頁的打開,血壓頓時就飈高了。

從八五年開始,不斷的往外頭借錢,剛開始是一百兩百,到最近的一筆款子,有八千多,這是大舅家娶媳婦的花用,這裏面有一多半的錢都是她掙的啊。

不過齊秋璇腦子裏頭還想著樓小喬交代她的那些話。

王健這種人,吃軟不吃硬,你非要跟他吵,他就跟個彈簧一樣彈起來了。

齊秋璇落了淚:“王健,你還記不記得,這裏面有一半的錢是我的?”

語氣很軟和,沒吵吵,王健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些事我沒跟你講是我不對,可那些親戚也是真困難,我不能看著大舅家娶不了媳婦吧。”

好吧,齊秋璇又想跟他吵架了。

他總是這樣,別人給了他幾個雞蛋,能還一輩子,這麽多錢能買八車雞蛋了吧,翻來覆去的講個沒完。

有這時間吵架,不如找人把錢要回來。

第二天,齊秋璇就請了兩天假,專門去要債去了。

樓小喬跟齊秋璇約的時間也是第二天。

齊秋璇不會騎摩托,從汽車站走出來以後,就看見一個紅色的小摩托在等著她了。

樓小喬沖齊秋璇揮了揮手,昨天電話裏頭講不清楚,兩人約的是今天聊細節。

“齊老師。”穿過人群,樓小喬一眼就註意到了站得筆挺的女人。

齊秋璇也看到了那輛小摩托,快步走了過來,腳步停在摩托車旁邊:“來多久了?”

樓小喬遞過一個安全帽:“帶上再說,你是要去哪裏?”

齊秋璇扣上帽子:“和平村,你知道地方嗎?”

樓小喬一踩油門:“行,一邊走一邊聊。”

來之前她就看過齊秋璇的履歷,學歷高資歷高,省內最有名的那一批教師,難得一見的京市才女。

當年要不是下鄉來到了這邊,她還真不一定能看上王健。

摩托車緩緩開動,兩人說話的聲音彼此之間都能聽得見,齊秋璇的聲音從耳畔飄來:“你想做高考教輔資料?”

“嚴格意義來說,不止是高考教輔,我想做一整套針對全國考卷的高中生的補習資料。”數學是補習班裏面的重中之重,高考沖刺階段,數理化三科如果得名師教導,進步也會很快,在這一點上齊秋璇無疑是最優秀的名師。

這要是放在幾十年以後,幾千塊一節課的補習課,都有不少家長搶破頭的想參加。

只可惜這會兒高考卷的沒那麽厲害,齊秋璇雖然也在外面的補習班上上課,但薪資開的跟其他教師也沒有太大出入。

齊秋璇的語氣充滿了玩味:“高考補習資料這一塊,確實現在沒有一套完整的教材,但我為什麽要把我自己的教學經驗,總結給全國的學生呢,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樓小喬心裏一沈。

如果是有編制的教師,他們對自己的工作看的都重。

為校外的學生編纂資料,這不是意味著全國的學生都會用到這個教材。

然後呢?

本來只屬於南江一中的優質教學資源,會成為全國高中生的教學資料,這會讓齊老師在學校怎麽自處?

齊老師大概不會答應了,樓小喬打算待會兒換個話題,看看能否幫徐冬冬問一問,有沒有高考補習班什麽的。

好在和平村離的很近,兩人進了村子,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了齊老師要找的那戶人家。

這是王健的大舅家,這個舅舅就是當年欺負邱癩婆最狠的一個兄弟。

但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這個舅舅對王健還挺好的,當年王健去省城讀大學,舅舅還送了八個雞蛋給他。

齊秋璇到的時候,舅舅剛好在家。

看到是她來了,舅舅一楞,馬上要轉身去泡茶。

齊秋璇叫住了舅舅:“舅舅,我來不是來喝茶的。”

舅舅心裏一沈,到底是來了。

王健那個外甥,他是很清楚的,要錢這種話絕對說不出口,但這個外甥媳婦是厲害人,所以借錢這事,他們從不會當著她的面借。

好在王健有記賬的好習慣,當年借走的錢,也是有欠條的。

齊秋璇淡定的把賬本掏出來:“我今天是來要債的,舅舅第一筆錢,借了都有十二年了,今天如果還了,利息我也就不跟你仔仔細細的算了,可您要知道八五年的那一筆賬,您可是答應了還利息的。”

如果不還——

她一個數學老師,算個覆利而已,還能算不清楚?

一個小時過後,齊老師從舅舅家出來,背包裏面已經是沈甸甸的了。

一直等在外面的樓小喬見她心情不錯,笑著問:“辦好啦?”

齊秋璇點了點頭:“嗯,辦好了。”

起初說家裏沒錢,還在跟她打馬虎眼。

後面說定期沒到期,利息要損失好多錢呢,等定期到期了再說。

齊秋璇也不管他們,拿起紙筆來,就給他們算利息。

一筆一筆的,也打了借條賴不掉,就算是去打官司,這筆錢也是要還的,最後舅舅只能黑著臉,把家裏的定期條子都拿出來,那一臉肉疼的樣子,足足讓齊秋璇高興到了現在。

從八五年到現在,三萬多,這麽久也沒提過還錢的話。

這些錢,存著吃利息都不知道多少了,王健那個蠢貨,人家說借就借,不給還也不催。

舅舅能一個小時內拿出來,可見也不是沒錢,人家就是不想還。

利息吃著不香嗎,能拖多久算多久。

但人家也怕齊秋璇去鬧,所以她一提,對方就還錢了。

“還要去哪裏?”

“嗯,去鎮子上。”齊秋璇報出鎮子的名字:“會不會太麻煩你。”

樓小喬想了想:“不遠。”

剛好路上跟她提一提徐冬冬的事。

這個天氣,摩托車乘著風,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齊秋璇覺得今天的心情特別好。

利息不利息的,她也不計較了,先把本金拿回來再說。

不查那個本子,她還不知道自己家原來這麽有錢。

樓小喬:“齊老師心情很好?”

齊秋璇輕輕笑了起來:“你也看出來了?”

今天除了她,其他人的心情應該都不怎麽好,但這有什麽關系呢?

兩人又騎車去了鎮子上。

齊老師答應了給徐冬冬補課,樓小喬跟她商量了一下細節,齊老師他們學校的老師都會在暑假給學生補課,那是學校組織的,只按課時費算錢,如果徐冬冬要補習,只能在外面補,那樣就要徐家給他們開補課費了。

這個都好說,一對一的輔導,樓小喬給徐佳佳透過口風,價格肯定貴,金錢換時間嘛,徐冬冬也沒時間耽誤,徐家人願意花這錢。

到時候徐冬冬就在南江租兩月的房子住著,突擊補習一下。

雙方友好的達成了一致。

王健的小姨在鎮上開了個早餐店,她倆到的時候,小姨正在店鋪收拾,見有客人來,女人連頭都沒擡一下。

“今天沒東西賣了,隔壁是吃炒菜的,您可以去隔壁。”

“小姨,是我。”齊秋璇帶著樓小喬,往店裏的椅子上一坐,順手拿了兩個杯子,倒了兩杯涼水。

一杯遞給了樓小喬,一杯自己慢慢的喝著,開水泡的大葉子茶,涼了味道微微發苦,齊秋璇卻覺得這個味道剛剛好,她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水,她喝的就比較慢了,一邊喝一邊打量著這家店。

當初小姨說要開鋪子的時候,她還來過這裏吃過幾頓飯,只是沒想到買鋪子的錢,大部分都是找王健借來的,光那一筆就借了三萬,加上前頭的,足足借了五萬塊,這比錢他們不催,小姨就不還。

女人見來著不善,頓時白了一張臉。

借走的錢,真心想還的沒幾個。

大舅家的錢啊拿去娶媳婦讀書用的,就不說什麽了,但小姨靠著這家店,掙了不少錢,家裏的新房子也蓋了,每次親戚聚會的時候都神氣的不得了,明裏暗裏還diss過齊老師兩口子是兩個臭教書匠,要不是齊秋璇知道了當初買店面的錢是從他們家拿的,她還真是佩服小姨是個能幹人。

“小姨,您開這家店,也賺了不少錢吧,當初找王健借錢的時候,可是說要還利息的。”齊秋璇把茶杯推開,輕輕擡起眼皮:“我看您後面又是蓋房子又是裝修,連車都買了是吧,我們家的錢打算什麽時候還呢。”

小姨一噎:“那個小齊啊,我們手裏頭確實不太——”

齊秋璇的眼神冷冷的:“借條還在我這裏,當初借錢的時候沒說不用還這回事,我看利息都快超本金了吧,您要是真不湊手還不了,這家店鋪是不是考慮賣了?”

小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以前過年過節回去,她吹牛可是沒有避開齊老師的。

要真算起來,這鋪子確實大半都是大外甥兩口子的功勞。

可人就是這樣,賺了錢她就想到自己,她知道王健那人臉皮薄,還錢這種話他是開不了口的,齊老師也是個冷漠高傲的人,讓她這樣的開口追債,小姨覺得大概不會,她想著這筆錢拖著拖著,日子久了就沒人會在意了,誰知道齊老師竟然殺上門來了。

就齊老師這架勢,不像是能輕易罷休的。

“大外甥媳婦,你看這要怎麽搞,這些錢不少,一時半刻我也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就用鋪子抵吧。”齊老師掃了一眼這鋪子,上下兩層,下面當鋪面,上面住著人,面積還挺大的,不過因為在鎮子上,這店鋪當初買來也只花了六萬塊錢,這幾年肯定有增值的,只是不知道現在值多少。

“那個,那個,這鋪子我還在做著生意呢。”

“可以租給你們。”齊秋璇笑起來:“小姨不會是不想還了吧。”

那怎麽可能,這個名聲傳出去,她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退一萬步說,萬一以後真要有求人的時候,誰還敢幫她了。

而且做生意的,講究一個誠信原則,今天不還錢的名聲傳出去,明天上她家來要債的債主,就能把她家門堵死了。

但小姨也是有苦衷的,她跟很多做生意的一樣,是個面兒光。

蓋了房子吧,是把家裏所有的錢都搭進去了。

後面花了三萬塊買了個面包車吧,那是運貨要用的。

可齊秋璇沒那麽好商量,她一來就是要錢的架勢,而且這錢借的時間確實有些久,還真不好不還錢。

小姨支支吾吾道:“我要回去跟你小姨父商量一下。”

齊秋璇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我就要答覆,這事兒我不想等了,麻煩您快一點。”

一個小時過後,齊老師拿到了鋪面的房產證。

“過戶手續什麽時候辦呢小姨。”齊老師的態度頓時就好了。

這下,連小姨父都出來了,剛才外甥媳婦算了算利息,比他們評估的鋪子的總價格都要高了不少,可她就是不同意晚一點還錢,再說了現在連本帶息是九萬多,一年滾出來的利息都上萬,小姨父暗暗埋怨起妻子來,當初賺到了錢主動還了,就沒今天這事了。

好在鋪子她願意繼續租給他們。

齊秋璇算了鋪子的價格,以“十五年的回報率”作為租金最為合適,再結合了附近店鋪的價格,給這個鋪子定下一個月600的月租金。

小姨兩口子一合計,這個價格對比周圍的店鋪是算便宜的,而且店裏的裝修他們也搭進去了,不換地方,意味著這個鋪子還能繼續營業下去。

餐飲生意做穩定了,最怕就是挪地方。

兩口子恭恭敬敬的把齊秋璇送到大門口:“周末房管局也不上班,這樣吧周一咱們去過戶,你看可以嗎?”

齊老師擡了擡下巴:“行,就這樣說好了,咱們周一見啊,對了如果鋪子要賣,我會提前跟你們說的。”

小姨父急了:“剛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齊秋璇:“如果,暫時我沒有賣鋪子的打算,如果要賣鋪子,我會提前一年跟你們說,你們也有優先購買權。”

兩人一走,小姨兩口子就互相埋怨上了。

小姨父說:“早說了,把他們的錢還了還了,你非說沒關系不用還。”

“那你有本事找你們家人借,這錢本來就是借的要還,有什麽毛病,再說了你當初也沒有堅持要還的。”小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喪考妣,自家宅基地又不能抵給她,就只能抵鋪子了:“我怎麽知道,王健那麽一個人,我怎麽知道他能讓他媳婦來討債,真是討債鬼,誰家親戚能做到這麽絕。”

小姨父一拍巴掌:“本來就該還人家錢的,當初要不是王健肯借錢,咱們家這個鋪子也開不起來。”

小姨抹了一把臉:“我看王健也是個心黑的,說不定他自己早就想要了,只是抹不開面子開口,剛好借著他媳婦的嘴來要錢,這樣對我以後親戚都沒得做!”

她自然不記得,在開米粉館子之前,家裏窮的幾乎都存不下錢來。

也是這幾年才賺了點錢,房子也蓋了,車子也買了,雖說鋪子不是他們的了,但這錢本來就是借的王健的錢

這些背後的故事,齊老師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又去了二舅舅家,把二舅舅借的錢,連本帶息的要了回來,二舅也是一口氣給的,可見這些親戚都是有錢的,寧可存著在銀行吃利息,也不願意還錢。

回去這一路上,齊秋璇的心情都很好。

這錢要是放自己手裏,說不定也就花了花了早沒了。

沒錢就不惦記,這幾年她忙的連花錢的功夫都沒有,雖然都是自己的錢,但齊老師有種發了財的感覺。

“齊老師,現在去哪?”

“說說,新都最有名的館子是哪家,今天我請客。”有了錢,齊老師也能很豪氣:“咱兩吃頓好的。”

樓小喬也替她高興:“行,吃頓好的。”

又問:“齊老師這錢打算怎麽花呢?”

齊秋璇說:“我想去京市買房。”

女兒以後想去京市讀研究生,再說了那邊也是她的家,以後如果有機會,她還是想調回去。

或者,退休了回去。

以前的同學都說,有她這個本事,退休以後在京市隨便帶幾個學生,生活費掙出來完全沒問題,齊老師倒不會考慮到京市生活成本更高的問題,只是她老家在那裏,家裏的兄弟姐妹當初分配工作也都是選的京市,只有她自己,到了快五十歲,還是住在單位分的小套間裏面。

不光為了女兒,更多的是為了她自己。

樓小喬想到了京市以後飛漲的房價:“這個主意好,京市那樣的大城市,房子肯定也更保值,如果能買的起就買吧。”

現在房價也不低了,齊老師今天要回來的這些錢,還要找人借一點才夠,她想好了,現在不是有什麽按揭貸款嗎,她幹脆找銀行借一點錢,以後每月還貸,有了貸款壓身,王健家裏那些親戚再想借錢,他老娘還有各種理由要錢,他們都好回絕。

以後都是有十幾萬貸款在身上的人了,誰好意思找他們借錢啊,看看我一個月要還多少利息,有錢我不知道還自家的貸款嗎?

還有——

“你說的合作,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聊一聊細節吧。”

齊老師說。

兩人不光談到了對未來教育事業的暢享,還談了自己的事業理念,最後一拍即合。

齊老師也是個很有想法的人,南江一中這個地方很難實現她的教學理念,而樓小喬規劃出來的事業藍圖裏,越來越接近她想到達的目標。

“目前國內還沒有一整套完整的教輔資料,而這個市場又有很大的潛力,未來高考生會怎麽選擇,高考輔導的路子要怎麽走,目前還沒有一整套完善的理念,您想想現在您做的資料只有南江一中的學生在用,這多委屈了您的教育才華,我覺得教育上的大愛,是要讓全國的考生,都用上您編纂的文章,教也者,義之大者也;學也者,知之盛者也。您將來,或許不止是在南江一中這片天地,或許能有更多的學生。”

齊老師的眼睛一點一點放出光來。

讓更多的人知道她,這也是所有教育工作者的夢想!

而齊老師聽樓小喬說完,也發出了靈魂質問:“問一個問題,你的學歷——”

樓小喬老臉一紅:“我家裏困難,初中畢業就去打工了。”

在那個年代,農村家庭的女孩子,能考上高中也會給讀的。

齊老師擺擺手:“我沒有歧視你學歷低的意思,就感覺你這人蠻有想法,我還以為你學歷至少有個中專或者大專呢。”

樓小喬:“......”姐前世也是個大學生好吧。

齊老師眼珠子一轉:“你說的天花亂墜沒有用,不如自己試一試高考,如果你願意參加高考,我願意讓你試用我們第一套試卷。”

“我覺得你很聰明,之前是不是因為家庭情況才輟學的,這樣的學生我也見的很多了,我在想啊,如果你能參加高考,考出不錯的成績出來,其實是對我們這一套資料最好的廣告。”

樓小喬一傳過來,就是孩子媽了好吧,參加高考什麽的,她屬實沒想過。

她對大學沒太大的執念,一方面是因為前世她就讀過大學,第二是她又不想找個固定單位的工作,作生意也不看學歷的是吧。

結果對上齊老師躍躍欲試的表情。

樓小喬可恥的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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