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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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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他說自願幫忙的時候, 語氣輕快,眼睛一眨一眨,長睫毛撲閃。

看起來不像是要幫徐頌聲殺人, 更像是要去做慈善,做好人好事。甚至因為他臉上泛著紅暈的笑,給人一種他後腦勺閃著聖光, 天使翅膀正在展開的錯覺。

錯覺只是錯覺,天使面龐的家夥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殺手。

別人成為暗殺騎士可能還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如果是偶像劇的話,作為暗殺騎士的男主職業生涯到一半就該遇上真善美女主,被美麗的少女打開心扉從此金盆洗手明白生命的可貴——

但周澄午只會高興於自己可真是個暗殺小天才, 能擰掉那些惹頌頌不高興的人的狗頭。

除了他自己以外。

徐頌聲嘆氣, 伸手推了推周澄午的腦袋:“我沒有想要殺掉的人, 還有不要靠我那麽近, 外面沒有空調, 一直貼著真的好熱。”

周澄午有點不樂意被推開。

他忽略了徐頌聲的那句辯白,自顧自咕噥:“哪裏熱了?天氣明明這麽涼爽。”

周澄午說這句話時,熱辣的太陽光正照得庭院裏的地板磚都反光。

徐頌聲沈默片刻,深呼吸,“不要頂嘴。”

周澄午:“——哦。”

他戀戀不舍把自己從徐頌聲身上撕開,但還想維護一下自己最後的底線:“但還是可以牽手的吧?”

徐頌聲:“牽手可以。”

於是少年剛虛虛松散開的手,立刻迫不及待纏繞上徐頌聲的手掌。

掌心完全被塞滿的感覺有點奇妙, 要說不熱那才是真的自欺欺人。但是徐頌聲也沒有讓周澄午松手, 緊握著的手能感覺到對方無名指上掛著的戒指, 徐頌聲視線稍微向周澄午傾斜一點, 就能看見他斜挎包上掛著的金毛犬鑰匙扣掛件。

過於陽光開朗的掛件, 雖然和周澄午這個人的本性格格不入,但卻和他的外表很和諧, 使他看起來更像陽光開朗男大學生。

兩人沿著庭院的走廊散步,太陽光從走廊兩邊敞開的菱形窗戶處照進來,在黑色大理石的地磚上落下明亮奪目的光斑。

午飯時間還沒過,人很少,他們兩個牽著手慢慢走在這條路上,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熱戀小情侶。

在兩人身後的拐角處,鬼鬼祟祟探出幾個人影,驚奇的張望著他們背影。

以周澄午的敏銳,很輕易就發現有人在暗中窺探。他甚至能根據空氣中薄弱的那點信息素,大致判斷出躲在暗處八卦的人身份。

但是無所謂。

他挺直背高高興興大大方方走在徐頌聲身邊,牽著她的手很幼稚又帶著明顯雀躍的前後晃,一副恨不得舉著牌子懟到偷窺者眼前的囂張姿態——那張牌子上自然而然寫著‘這是我女朋友’幾個大字。

徐頌聲:“你回來之後,有再去過信息素研究所嗎?”

周澄午:“昨天去過一次,把密碼箱拿給他們。”

徐頌聲:“你和信息素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熟悉嗎?”

周澄午聳了聳肩:“也就那樣,互相認識但完全不了解。我沒有在研究所待很久。”

這是實話。

周澄午分化得太順利了。他原本就是高階Alpha基因傾向非常明顯的孩子,即使不被送去研究所註射藥物,自然分化也會分化成高等級的Alpha。

當然,不可否認,信息素研究所加劇了這一過程,並在周澄午原本的信息素基礎上,將他的信息素等級推向了另外一個,以教廷現在的信息素知識完全無法掌握的等級。

隨著抑制劑研究所總負責人李鴻笙的死亡,抑制劑研究資料大量遺失,教廷對周澄午的掌握隨之變弱。

這也是新任教皇對周澄午的奇葩態度再三容忍的原因之一。

周澄午只有分化那段時間在信息素研究所呆過小半年,分化結束後就因為其出色的基因穩定性而直接被投入訓練使用了。

徐頌聲面無表情的沈思,她想事情時並沒有什麽招牌性的動作,從外表上來看好像是在發呆。但實際上徐頌聲真正在發呆的時候反而會找個無限重覆的事情做——只有在思考的時候才會這樣面無表情好似在放空。

周澄午偏過視線,盯著徐頌聲的側臉。

他們偶爾路過有窗戶的地方,太陽光短暫照到徐頌聲臉上,眼鏡框落下陰影,投落徐頌聲鼻梁骨和臉頰。

他不自覺看得入神,並為此感到癡迷。

高等級Alpha本身受信息素操縱,信息素越強行動越情緒化,理智對他而言是一種奢侈品。正因為自己沒有所以才格外向往。

他戀慕愛人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那種死氣沈沈又平靜敏銳的思考姿態。好像就算世界末日在她眼前發生,她的情緒也不會因此而動搖。

這樣平靜冷淡的女性,戴上黑框眼鏡時理智的冷漠疏離在她身上有了成倍的表現,對周澄午而言不亞於性取向暴擊。

他看得入神,而徐頌聲想事情也想得很入神,兩個人手拉著手,卻沒t有一個人在認真看路。於是在走到拐角處時,也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前面是墻壁。

直到徐頌聲一頭撞上去。

戴著眼鏡撞到墻壁上,撞得更痛了。

她‘呃’了一聲,捂住自己額頭,同時聽見旁邊周澄午一聲痛呼。徐頌聲轉頭,看見平時敏銳得像野獸一樣的家夥,正眼淚汪汪捂著額頭。

徐頌聲:“……”

周澄午腦袋一歪靠上徐頌聲肩膀,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好痛哦頌頌,我的頭好像被撞壞了嗚嗚嗚——”

徐頌聲揉了揉自己額頭,又看向周澄午。周澄午松開手,把自己臉湊到徐頌聲面前,為了讓徐頌聲看得清楚,他曲起膝蓋降低身高。

徐頌聲清楚看見他的額頭,確實紅腫了一塊。

但是頂級Alpha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好,周澄午捋劉海的那一會兒時間裏,他額頭上的紅腫已經迅速消退。

周澄午也對自己的恢覆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趕緊趁著紅腫還沒消散完全時使勁裝可憐,眨著眼睛努力擠出一點眼淚,亮晶晶的水波綴在他圓鈍的眼尾。

徐頌聲用手背抹了抹他眼睛,抹掉那點虛假的鱷魚的眼淚:“已經好了,不要裝痛了。”

周澄午:“可是真的好痛嘛,不是裝的啦!”

徐頌聲:“都不紅了。”

周澄午:“雖然看起來不紅了,但其實還是好痛的……頌頌你額頭怎麽樣啊?”

他說著話,手很快的去捋起徐頌聲劉海。

徐頌聲倒是沒有把額頭撞腫——她不像周澄午走神那麽嚴重,額頭剛撞上去,就觸發了阿宅總是撞到各種亂七八糟東西的本能,立刻剎住的腳步。

但也紅了一塊,很明顯的浮在徐頌聲蒼白的額頭上。

周澄午捧住徐頌聲的臉,大驚小怪:“頌頌你額頭撞紅了!”

徐頌聲:“……因為撞到墻壁了,紅了也很正——”

周澄午:“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徐頌聲:“?”

周澄午:“撞到額頭不是小事唉,萬一有個腦葉損傷什麽的,會像我的前同事一樣死掉的!”

徐頌聲:“……”

徐頌聲覺得周澄午的前同事的額頭,應該不是像她一樣只是不小心撞到墻壁上了而已。

但周澄午很緊張倒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很緊張。他眼裏的徐頌聲是和脆脆仙貝一樣可以輕易折斷但是又很好吃的存在。

一場對周澄午來說就跟日常一樣的普通高燒,就能讓徐頌聲在鬼門關走上一趟。

於是從流落海島那次開始,周澄午對徐頌聲的體質就有了極度錯誤的認知。

他堅持拉著徐頌聲去教堂的醫務室。

名義上是醫務室,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單獨的宮殿,裏面的醫療資源完全是一個獨立的私人醫院;裏面穿著白色治療服的醫生和護士很多,但是病人卻很少。

周澄午是這裏的常客,不需要護士引路,拉著徐頌聲直接上了電梯。

電梯的墻壁是特殊玻璃,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可以直接看見外面。隨著電梯越升越高,徐頌聲看見對面一棟紅磚面和玻璃墻壁組成的建築物——那裏就是教廷的信息素研究所。

信息素研究所和醫務室倒是很近,是挨著的兩棟建築物。在信息素研究所後面,就是抑制劑研究所了。

這兩棟建築物的墻壁雖然大部分都由玻璃組成,但是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徐頌聲短暫忘記了其他事情,視線久久停駐在那兩棟建築上。

一時間,她搜刮到的所有信息猶如雪花片那般飛快的掠過大腦。

周澄午還在嘀嘀咕咕:“頌頌你頭痛嗎?你暈不暈啊?頌頌你看我,這是幾?”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徐頌聲眼前晃來晃去,徐頌聲回神,擡頭望向周澄午。

徐頌聲:“周澄午。”

周澄午:“嗯?”

徐頌聲:“你很信天父嗎?”

周澄午不假思索的回答:“天父當然是存在的。”

因為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周澄午回答這個問題時幾乎不需要任何的思考餘地。

即使他對待白塔,同事,上司——這些對象,都沒有絲毫的敬畏之心。但這並不代表周澄午不信仰天父。

他只是很清楚的明白天父和教廷裏的神官是兩回事,同時周澄午自己也從未想過脫離教廷生活。

合理的殺戮,取用不盡的財富,最適合惡犬生活的沼澤——對周澄午而言,教廷就是這些東西的集合體。

徐頌聲在和他對視的瞬間,明白了周澄午那句回答裏包含的潛在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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