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關燈
第 109 章

最後還是被周澄午拉去看了醫生。

醫生很無語, 但是迫於周澄午本人存在即壓力,他只能在心裏翻白眼,表面上隨便開了兩盒消炎藥給徐頌聲。

下午徐頌聲仍舊回檔案室加班, 繼續錄入那些可有可無的資料。在用錄入資料這個行為來打發了一段時間後,徐頌聲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拿出自己手機打開郵箱。

今天上午她給芙洛拉教派的郵件發送出去之後, 用來發送郵件的郵箱立刻遭到了反追蹤——不過徐頌聲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很有自信,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芙洛拉教派的人抓到。

對面始終沒能捕捉到徐頌聲的蛛絲馬跡,最終無奈還是回覆了徐頌聲的郵件。

芙洛拉回覆過來的郵件簡明扼要,要徐頌聲出示證據, 證明玫瑰之心確實在她手上。

這份回信完全在徐頌聲的預料之中, 她垂下眼睫飛快的打字回覆。

她的回覆同樣很簡潔。

【請按照你們在黑市懸賞的價格, 將錢匯入以下賬戶。三天之內如果我收不到錢的話, 玫瑰之心將會出現在光明神的神像之上。】

底下附帶上自己在海外預留的賬戶, 將郵件發送出去後,徐頌聲退出了郵箱登錄。

目前明面上,芙洛拉和光明教還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爾還可以互相合作的狀態;畢竟他們如果沒有合作的話,芙洛拉就根本不會有機會拿到光明教信息素研究所的東西。

但他們拿到了——說明他們互相合作的狀態也並不緊密,大概率還會互相在背後捅對方的刀子。

下午下班之後,徐頌聲給周澄午發去短信。

等她走出檔案室時, 一擡頭就看見了早早等候在庭院裏的周澄午。

徐頌聲小跑過去, 剛走近, 周澄午就很敏銳的轉頭望過來, 看見是徐頌聲, 眼睛一亮,嘴角翹起淺淺的笑容。

他自然而然的勾住徐頌聲手臂, 做出纏抱的姿態。

徐頌聲已經習慣了他的撒嬌,隨便他抱著自己胳膊。反正她又不止一只手,左手被抱住了還有右手,徐頌聲用右手拿著手機,正想查看地鐵班次。

旁邊周澄午開口:“頌頌想去長青學院的話,其實不用搭地鐵。”

徐頌聲:“嗯?”

周澄午:“我可以開車送你嘛!”

徐頌聲一楞:“你有車?”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徐頌聲腦子轉了轉,當即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多少有點多餘。

周澄午是誰?

教堂騎士,還是專門幹臟活兒的教堂騎士。這種程度的職位,有車才是正常。只不過他在徐頌聲面前總是表現得過於順從無害,以至於徐頌聲經常性的忘記他這個身份有多麽便利。

又意味著多大的財富。

雖然知道教堂騎士大概率會很有錢。

但是看見周澄午開超跑的時候徐頌聲還是覺得好魔幻。

畢竟周澄午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大部分時候——其實都不太有錢。

畢竟是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還在地鐵站彈貝斯要飯的少年。

徐頌聲:“……你是不是超速了?”

她聲音不大,很快被風吹散,敞篷車沒有關上車頂,徐頌聲的頭發都被吹得往後揚。她意識到自己聲音傳不出去之後,就放棄了和周澄午說話的意圖。

只是眼睛還是有點緊張的盯著表盤。

確實超速了,而且超速得還有些誇張。

握著方向盤的周澄午身體微微後仰懶洋洋坐著,眼睛也稍微瞇起來一點。風把他的劉海和鬢發全部吹到腦後,將少年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完整的曬到晚霞餘暉之中。

過快的速度回刺激到人的神經,對於信息素過度活躍的Alpha而言,很容易從這種刺激中感知到些微的快樂。

這也是信息素犯罪中,Alpha犯人的占比遠高於其他性別的主要原因之一。

車窗外面的景色因為快速倒退,而完全糊成一大片意義不明的色彩。徐頌聲想了想,選擇抓緊自己的安全帶。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此刻徐頌聲只懷念地鐵的穩定。

車子在圓t拱門的校門口甩尾剎車,徐頌聲險些被這一下甩尾給甩出去——她解開安全帶,暈乎乎扶著車門走下車。

在兩腳踩到實地的時候,徐頌聲腦子都還在發暈,感覺自己踩到的是虛假的實地。

下一秒她顫巍巍的小臂就被人扶住。徐頌聲擡頭,毫不意外對上周澄午視線;他在扶住徐頌聲小臂後,極其自然的,手臂一繞,纏上徐頌聲胳膊。

“頌頌怎麽會突然想來這裏啊?”

徐頌聲:“對一些事情有點好奇,所以過來調查一下。”

她要調查的,自然是同屆畢業於長青學院的李鴻笙和徐夏靜。

長青學院是帝都頗負盛名的研究型學院,招收的學生不是上流貴族,就是自身條件格外出色的優等生。

這種大學學院,除了部分地區需要持學生證進出之外,大部分地方都是開放給外人參觀的。至於那些不開放給外人的地方,比如學生資料檔案室啦之類的——

周澄午可以進。

教堂騎士就是最好用的身份,不會有人問周澄午進去幹什麽,為什麽帶著一個女孩子。他們默認這教廷的惡犬是來做清道夫的工作,所以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他們只會拼命遠離周澄午,而絕對不想和周澄午扯上半點關系。

借著周澄午的公民卡進入資料室,徐頌聲從背包裏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連接到資料室電腦上,開始搜索自己想找的學生檔案。

很快徐頌聲就找到了徐夏靜和李鴻笙的學生檔案——兩人一同入學,甚至還曾經短暫的,在同一個教授的課題裏當過為期三個月半的師兄妹。

只不過比起李鴻笙那輝煌到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金光閃閃的履歷,徐夏靜的履歷就要普通很多。

雖然優秀,但並沒有優秀到鶴立雞群的地步。

這點徐頌聲倒是並不意外。

如果徐夏靜真是什麽絕世天才鳳毛麟角的人物,也根本不會去教廷當什麽實習生,後面還被辭退了。

從學生檔案上搜到的信息比教廷內部保存的徐夏靜的資料要多許多,但其中並沒有徐頌聲想找的東西。她想要的是關於徐夏靜和李鴻笙關系的證明——

徐頌聲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是有某種特殊關系的。

拔掉數據線,徐頌聲邊想事情,邊慢吞吞把自己的數據線卷起來。

一直待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到已經開始玩她頭發的周澄午,在徐頌聲收拾東西時才開口:“頌頌為什麽在調查徐夏靜和李鴻笙?”

徐頌聲:“我懷疑他們兩個有關系,也可能和信息素研究所的一些研究項目有關系……不好說。”

周澄午:“頌頌很好奇嗎?”

徐頌聲回答:“不是好奇,是想要弄明白我爸爸身上發生過什麽。”

‘父母’,對徐頌聲來說,這是一個很陌生的詞匯。不僅是‘父母’,哪怕是單獨的‘父親’這個詞匯,對徐頌聲來說也同樣陌生。

在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父母’是兩個完全缺席的角色。徐頌聲大多數時候不會表現出對親情的絲毫向往或者依賴,也有部分原因來自於她本來就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

但不表現出現,不代表她全然不在意。

人總是對自己不曾擁有過的東西產生執著,正如周澄午迷戀理智和穩定,徐頌聲執著於掌握和操縱。

因為從小到大能被她抓住的,完全屬於她的所有物,稀少到近乎為零,所以才會對待自己的東西,表現出近乎偏執的掌控欲。

因為沒有安全感。

因為擁有的太少。

富足的人不會關心自己有幾張銀行卡,窮鬼才會在睡前一遍又一遍查看自己的賬戶餘額。

徐頌聲從來沒有親身體驗過父母存在的生活,卻又在成年之後的某一天驚覺這兩個角色似乎正在暗處悄無聲息影響自己的命運走向——這對掌控欲極強又極度缺失安全感的人而言,絕對不會是什麽正向的情緒。

周澄午身子一彎,腦袋靠到徐頌聲肩膀上,懶洋洋道:“如果是不公開的關系,就算查遍所有的資料檔案和網絡論壇,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的。”

“不如去找一找雙方的遺物,說不定能在遺留的東西裏面發現一些痕跡。”

徐頌聲一楞,有點意外,扭頭看向周澄午。

周澄午半瞇著眼,神情懶散。看得出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很多——徐頌聲伸手捧了捧周澄午的臉,喃喃自語:“沒想到啊,你居然能想到這一點。”

周澄午睜大眼睛,有點不滿:“我看起來像是很沒有腦子的類型嗎?”

徐頌聲誠實回答:“像啊。”

其實只是職位不同所帶來的一部分習慣差異罷了。

徐頌聲習慣了暗中調查搜集資料自己推理事情經過。

而周澄午作為教廷散養的惡犬,游走在帝都的灰色地帶,太清楚那些上流貴族對輿論的把控能力。

以李鴻笙的出身,就算她真的和一個平民Omega有什麽私下往來,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網絡平臺有機會報道出去。

至於官方記載的履歷資料,更不會給這位出身高貴的Alpha留下絲毫可被人攻擊的劣跡。

徐頌聲收起自己的筆記本,站起來揉了揉自己脖頸:“我爸爸的遺物倒是好找,但是李鴻笙的大概有點困難。”

周澄午:“其實李鴻笙的遺物也很好找——大部分都被火化了,沒有被火化的都在她的靈堂裏。”

徐頌聲:“……在什麽裏面?”

周澄午:“李鴻笙是虔誠的信徒,信徒死後會火化,並將骨灰供奉到神殿的祈禱室裏。她沒有被燒掉的遺物,也都被放到裏面去了。”

李鴻笙這種級別的角色,身死之後想要留下點什麽秘密,可能性幾乎為零。會有無數勢力為了她生前掌握的一些資料,而將她的遺物像犁地一樣反覆扒拉。

這也是當初新上任的教皇,為什麽下令將李鴻笙留下的大部分資料全部焚燒掉的原因。

因為大家都想要,又都不想讓自己對手拿到。

李鴻笙留下的資料就像一塊燙手山芋,拿著會把人燙死,拱手讓人的話,又沒有人願意。最後在多方勢力壓迫下,才最終有了資料焚毀的結局。

徐頌聲又回了一趟教堂,只不過這次她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坐周澄午的跑車,堅持要自己搭地鐵。徐頌聲不想再體驗一次,嘴巴張開灌進去的全都是風的感覺了。

周澄午嘰嘰歪歪不理解,一邊不理解徐頌聲的痛點,一邊纏著她的胳膊,跟她一起上了地鐵。

等他們繞了一圈再回到教堂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徐頌聲看著時間已經到了晚飯的點,幹脆帶著周澄午先去食堂吃晚飯,吃完晚飯再一起去放置信徒骨灰的祈禱室。

這間祈禱室也是完全開放的,甚至不需要動用到周澄午教堂騎士的身份,兩人就能光明正大的進去。

雖然骨灰能被擺進這裏面的,都是虔誠的信徒,但並不是每個虔誠的信徒,死後都有資格把骨灰擺進這裏面的。

至少徐頌聲從進門開始,走了十來分鐘,看見兩邊墻壁上內嵌的方塊格子裏的牌位,上面的姓氏幾乎全都是帝都非常出名的上流貴族的姓氏。

李鴻笙的骨灰被擺放在非常裏面,很靠近神像的地方——那尊高大的神像被無數骨灰壇子和花朵形狀的蠟燭簇擁,在灼熱的明黃色燈火中,被勾畫出模糊的邊緣。

空氣中飄滿精油蠟燭的香氣,在神像面前供奉的花朵新鮮而芬芳。

在神像頭頂上,是繁覆的水晶吊燈,燈光明亮照著色彩鮮明的壁畫穹頂。

徐頌聲停在寫著李鴻笙名字的方格面前,透過一層玻璃,看見裏面那個漆黑色的小壇子。

她對這個款式的壇子有印象,給奶奶選骨灰盒的時候,有在款式介紹圖上看見過,一個二十萬。

除去骨灰壇,就是一些榮譽證書,放大的個人照片,等等。

徐頌聲目光隨意掃過,因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沒有收獲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在看見玻璃後面那種李鴻笙的個人照時,徐頌聲微微皺起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周澄午道:“你說她這張照片,為什麽站在靠左邊的位置?”

一般人放遺照,都會放死者站在中間的那種單人照。

但是李鴻笙的這張照片,她本人卻站得非t常靠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