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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含星曜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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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含星曜魄

瑭琰還在向東追尋著栗子的蹤跡,耿星河和玉簫閑已先一步瞬移到了「禁地」。

玉簫閑站在峽灣上,向耿星河講述了分身之所見: “北淵又現異象,整個凜昌國幾乎要消亡殆盡了……”

耿星河放眼望去,腳下遍是花海蕩漾,他感知到自己的「命芒」就在附近,卻是“近鄉情怯”不敢再向前。

當初他自己正是心亂如麻,又親眼看到了大地撕裂的末日,才會糊裏糊塗地聽了瑭琰的計劃。可是經過這次的波折,他總算能平靜下來,一下子便想到自己真是瘋了,才會同意讓阿鸞進入那個黑洞裏。

心上人近在眼前,耿星河自覺無顏相見,便對玉簫閑道: “如果我們不能徹底消除異象,那阿鸞留在這裏也只是憑白受累……蕭閑兄,我先去北淵試試看能否破局,你在這裏守著她。”

玉簫閑正要張口回應,耿星河身旁卻傳來了一聲: “不必了。”

二人聞聲皆是一楞,只見栗子破雲而落: “眉姐姐說了,北淵的異象並非人力可解,白將軍已經組織了撤離,我們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她話剛說完,玉簫閑突然原地踉蹌了一下,站在近旁的耿星河連忙伸手要扶,卻見他雖低頭捂住了胸口,人倒已經重新站穩了。

耿星河關切道: “蕭閑兄,還好嗎?”

“無妨。”玉簫閑擡起頭,面色有些蒼白: “栗子說的沒錯,我們就算去了也無濟於事……”還好收到林天翔的訊息後他派出了一個分身去北淵,否則剛剛去探查“白火”卻被瞬間吞噬的,就是他的本體了。

耿星河轉向栗子: “阿鸞在哪?”

栗子則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輕聲道: “姐姐在睡覺。”

半柱香前,栗子不知抽斷了駱力世的雙臂多少次,才終於停下電鞭。雷聲電響沒有了,天地立時一片安靜,她立刻註意到這片「禁地」花海上只剩下她和駱力世兩人。

“眉姐姐!眉姐姐!”栗子馬上用電鞭捆住那個斷臂鬼、四處尋找眉姐姐。

倉皇中,她不禁又想起瑭琰那個瘋狂的計劃,忍不住一陣怵寒:難道那個瘋子到底還是追了來、綁走了眉姐姐?

栗子正急得要落淚,忽聽到一個啞異的聲音: “栗子!”

“姐姐!”她一頭紮進了眉嫵鸞懷裏: “姐姐去哪了?嚇死我了!”

眉嫵鸞拍著栗子的背: “我去找了柳晴醫師。”她走時見栗子正是哀怒的當頭,才沒打擾。

既然瑭琰推測從前的神女是通過睡覺的方式回到神界,那她為何不也依樣試試?

——她並不知道,早在京城時間快進、被哄著回春宵樓休息時,瑭琰就嘗試過用各種方法讓她入睡,他是屢試無果後才不得不放棄這個方案的。

趁著栗子發洩時,眉嫵鸞去找了柳晴醫師,可是針灸、點穴、熏藥等一系列操作下來,她仍是毫無困意。怕栗子久等,她匆匆趕了回來,手中拿著柳晴說“足以放倒十頭大象”的麻醉劑。

以防萬一,眉嫵鸞在服用那些藥劑前,將偷師來的「還魂覆陽」法傳給了栗子。

栗子一邊領會著這全新的靈法,一邊觀察著眉嫵鸞的表情: “姐姐笑什麽?”

眉嫵鸞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連這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靈法都能獲取,卻還要靠濃縮的藥汁來試著入睡,實在是荒唐……”

栗子勸道: “姐姐就是總想這想那才會睡不著呢!別管荒唐不荒唐,先把念頭都清空了吧!”

眉嫵鸞這次倒是真覺得好笑了: “那怎麽辦……幹脆我邊金雞獨立邊睡吧?”

栗子聽她開起從前自己學法時的玩笑了,暫且少了些生死攸關的緊張感。眉嫵鸞服藥躺下後,她便起身警戒,不一時就發現了遠處峽灣上閃過一道藍光。

此時,栗子正向耿星河和玉簫閑解釋著眉姐姐睡覺的意圖,三人卻同時註意到遠處跑過一個披頭散發的人。

瑭琰寶貝他的一頭烏發、常常不束不紮,幾人第一時間都當那人是他,還是玉簫閑先認了出來: “岱淵?”想到「含星曜魄」的邪法,他立時止住打算上前的栗子: “小心!”

他們這邊的動靜也被試圖回京奪權的銀容岱淵註意到,他先下意識蹲身藏在花叢裏,認出玉簫閑後才跳了出來: “朕對你委以重任,你竟在此地與亂黨廝混!” 罵完這兩句,他突然發現那位白衣駙馬居然不再用黑布遮目了,便又是一驚: “你的眼睛……難道京城的一切是你用「移形換影」搞的鬼!”

廢帝仍沈浸於被背叛的狂怒中,栗子卻受不了他可能會影響到眉姐姐的聒噪,她怕雷電的動靜太大,幹脆閃身而去、一把將那個瘋皇扔飛了出去!

雖然她竭力控制著沒弄出大動靜,躺在峽灣之下的眉嫵鸞還是睜開了眼睛。

當「春山笑」的靈法傳遍雲漢,眉嫵鸞也同時與每一條藍線建立了連接。

「禁地」中的藍線正是組成雲漢大陸的基礎,當她將靈力灌入其中、流便雲漢後,腦海中便赫然出現了一副整個世界的立體藍圖。正因如此,她才能第一時間知道新異象的出現——她可以感應到腦中的藍圖正在被自西向東地擦除!

服用了柳晴醫師的藥劑後,她本計劃用半柱香的時間來嘗試入眠,但才躺下不過片刻,就豁然坐起了身。峽灣之上的聲音被瀑布遮蓋、並沒影響到她,可她實在不能再等下去了,因為她感知到那片能夠吞噬一切的“白火”正在加速!

千鈞之際,眉嫵鸞還惦記著不告而別的殘酷,她急躍上峽灣想跟栗子道聲“再會”,卻沒想到同站在花叢中的還有另外兩人。

才經歷了幾次從身心到外界的巨變,幾人一下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有栗子眼看藥劑也無效,挫敗地喊了聲: “姐姐……”

懸停半空的眉嫵鸞藍眼氤動,心裏卻仿佛有一只滴答作響的鐘:來不及了!如果不快點做些什麽,一切就都要消失了!

在這生死攸關的一剎那,她突然後悔。不該來告別的,她要做的事,不該當著他們的面……

“姐姐!”更遠處又傳來一聲叫喊,是匆匆趕到的瑭琰!

峽灣上的三人都回身望那聲音的來源,面對著糖人的眉嫵鸞已隔空與他四目相接。他被她的目光瞬間定在原地,而她則遙遙對他笑了一下。

空氣中傳來一聲啞異的: “保重。”

等三人回過神來、轉身看時,只見眉嫵鸞已把自己裹在了一枚透明的靈法氣泡裏。

栗子不明所以,朝半空中的眉姐姐問道: “姐姐,你要做什……”話未說完,就見泡泡內的眉嫵鸞張口說了幾個字。

泡泡隔絕了聲音,栗子不知她講了什麽秘語,還懵懵怔怔地楞在原地,一旁的玉簫閑卻讀懂了她的唇語,痛喊一聲: “阿鸞!”就飛身入空、要將那泡泡擊破!

“呼——”一條飛來彩紗裹住了白衣人,是瑭琰施法攔住了玉簫閑。

耿星河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看瑭琰又要和玉簫閑纏鬥,便想從中拉勸。可他剛剛擡手準備施法,玉簫閑便對他急吼: “先救阿鸞!救阿鸞!”

耿星河聞言轉向、正要飛身入空,又一道彩紗飛來、將他也卷裹似蠶!

方才還楞怔的栗子此時反應迅速,她劈手揮出電刺、劃斷兩道彩紗,同時閃身引電向空中的氣泡砍去!雖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可她聽到了玉簫閑的那句: “救阿鸞!”

“轟隆隆——”雷響蓋過了瀑聲,一聲破空的銅磬卻將它們齊齊蓋住:是瑭琰又用出了「慈航普渡」!

一尊巨大的幻彩觀音雙手合掌、制住了峽灣上的三人,視線一刻也未曾離開氣泡的玉簫閑在觀音掌中發出痛聲嘶喊: “阿鸞——”

他爆出靈力震落了纏繞通身的彩紗,可白衣之下,他的五臟都碎了——只有讀得懂唇語的他知道,眉嫵鸞在氣泡內說出的那四個字,是: “含,星,曜,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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