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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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絕處逢生
感應到“白火”誕生的第一時間，眉嫵鸞的分身就沿著遍布雲漢的藍網瞬移至了凜昌的西境。
一個又一個的分身有去無回、對“白火”的探究仍沒有半點進展時，她才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異象，連她也無能為力了。
在龐然入雲的幻彩觀音面前，裹住眉嫵鸞的靈法氣泡小得像是一滴淚。
確保氣泡內的空間與外部完全隔絕後，她終於釋放了「含星曜魄」！
——既然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殺不死她，那她只能試試那個與她的靈力同源的致命邪法。
當“含星曜魄”的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眉嫵鸞已做好了萬箭穿心的準備，可氣泡之內卻並未發生什麽。
她楞怔地看著玉簫閑猛沖而來、卻被瑭琰控住，又見耿星河和栗子也前後受阻。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在她看來卻是慢動作……
難道「含星曜魄」對她並不奏效？柳晴醫師不是說它會令人窒息嗎？思及此處，眉嫵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因為太過緊張而屏住了呼吸。然而當她嘗試恢覆呼吸的時候，才發現縱使自己喘息的幅度再大，也吸不進一絲空氣！
眉嫵鸞雙手握頸，那些深谷焦屍的慘狀瞬間浮現至眼前……佝僂的骸骨、驚駭扭曲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胸悶、頭暈、心跳飛也似地加快……氣泡之外歇斯底裏的哭喊聲，眉嫵鸞一句也沒聽見。僅僅只是片刻，她便渾身脫力、劇烈喘息著倒在了氣泡裏！
“眉姐姐！” “阿鸞！”
聲嘶力竭的哭喊在整片峽灣回蕩，眉嫵鸞卻一聲也聽不見。蜷倒在氣泡內的她，意識漸漸迷離。視線模糊前，最後落入她眼中的影像，是那張巨大的觀音慈面……
“呼——”春風拂過百花，卷帶起一絲絲微小的電。
看著眉姐姐在眼前倒下，急怒失聲的栗子召來了整片峽灣裏所有的電！
“轟！”一道巨蟒般的電柱劈向青衣女子的頭頂！蓄足雷電的栗子通身閃亮如穿上了一身銀甲！她怒目圓睜、狂喝一聲、瞬間震碎了幻彩觀音的雙掌！
“嘭——”爆聲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響，掙脫束縛的栗子一躍入空！她才不懼什麽神佛菩薩、她才不怕什麽萬劫不覆！就算聚起雲中所有的雷電會讓她粉身碎骨，她也要救下眉姐姐、讓瑭琰去十八層地獄裏發瘋！
“天——雷——破——空！”青衣褐膚的雷神吼出可以調遣方圓百裏所有電流的法術！決意用出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不打算自己茍活！
“碦嚓嚓！”整片天際的電流齊齊向栗子匯集！她高舉著手臂收集閃電，七竅早已鮮血直流！
電閃雷鳴間，一道銀光劃過高空。玉簫閑將一道符咒從栗子的後背拍入！剎那間，所有的電流被收入栗子體內，她雖無法立時使用它們，五臟六腑卻得以保全。
栗子難以支撐巨大的能量匯聚，倒下前仍強撐著怒視玉簫閑： “你……”為什麽倒戈？為什麽背叛！
玉簫閑扶住她： “是冀師叔留給你的。”早在從玉府出發前，冀平山就將那道「恃風雷」的用法向他交待清楚了。
叱咤風雲的雷神怎會沒有保命之法？他要把它留給在世間仍有所愛的她。
等玉簫閑扶栗子落回峽灣，瑭琰早已收回了「慈航普渡」，正和耿星河雙雙站在眉嫵鸞的屍身前。
面無血色的栗子被玉簫閑攙著，就算隨時都有昏厥的可能，也還是哭嚎著要甩開他的手、撲向瑭琰： “讓我殺了他！讓我殺了他！”
用「恃風雷」救下新任雷神是冀師叔生前最後的囑托，玉簫閑靠這項重任的分心，才強撐著沒有倒下。
眉嫵鸞蜷縮成團的屍體就在面前，可是三個男人沒有一個有勇氣上前，哪怕只是撥開她的頭發，看一眼她的臉……
只要不去看，只要不親自確認她的死亡，她就可能還活著。
“放開我……放開我！”栗子已是涕淚滿臉，她管不了別的，只是一刻都見不得眉姐姐孤獨一人在冰冷的地上蜷縮著。
她甩開玉簫閑跑了過去，整個人撲在了眉嫵鸞身上。
她明明已經是新任雷神了，可是一到姐姐身邊，就總還像只小刺猬。
小刺猬展開雙臂，將眉嫵鸞護在身下： “姐姐，不冷吧？姐姐，不怕……”
她的淚滴滴滾落，打濕了眉嫵鸞的衣服。怎麽回事？姐姐在船上幫她弄幹衣服還像是昨天的事……幾個時辰前，就在這片「禁地」裏，姐姐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藍眸閃爍著跟她說： “我不怕死，只是覺得憑什麽他們三個的幾句商量就可以決定我的命運？”
可是此刻，姐姐就在她懷裏，可姐姐的身子冰涼，僵硬。
“啊啊啊啊啊啊！”面對阿鸞的屍身，瑭琰終於放聲大哭。
整個雲漢正在崩潰，若強行留她在這絕地，豈不是害了她？可無論他從前的推理多麽嚴密，此時此刻，嚴絲合縫的條條佐證皆顯得荒唐。因為設想中的一切都只可以憑理智、不論感情，可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他面前了。
瑭琰的哭聲驚動了怔忡的耿星河，他呆滯地轉頭看他。怎麽了？這個糖人不是最堅定地要殺死阿鸞的那個人嗎？他為什麽哭？難道這時候才發現那計劃根本就是錯的？
哭聲中，玉簫閑也慢慢走近，終年潔凈的白衣早已被淚浸濕了一大片。最早發現她的人是他，可明明有那麽久的相處，他與她卻總是錯過。那些橫亙在她與他之間的事，曾經是那麽不可逾越，如今看來，竟全是自己優柔的借口。
瑭琰的嚎啕無休無止，栗子緩緩擡起頭： “你說姐姐是神仙……你說她不會死，說她可以飛升仙界……你擡頭看看她！她飛升了嗎？”
瑭琰本就耗盡了心力，看到阿鸞從破碎的氣泡中墜落的那一刻他已是萬箭穿心，聽到栗子的質問，他狂笑著呢喃道： “是我瘋了，是我瘋了……”
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的瘋狂，耿星河耳中立時響起一陣轟鳴。原來是糖人從前發了瘋，而自己也跟著一起著了魔……多麽諷刺，他在那至黑至白的絕境中都沒有癡狂……
“呼——”
一陣微風拂過，似是在輕輕撫慰悲痛的人。
“阿——”栗子突然倒抽一口氣，另外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懾——眉嫵鸞的屍體突然閃動起無數藍色的雪花點，然後怦然散開、向天空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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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的分身有去無回、對“白火”的探究仍沒有半點進展時，她才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異象，連她也無能為力了。
在龐然入雲的幻彩觀音面前，裹住眉嫵鸞的靈法氣泡小得像是一滴淚。
確保氣泡內的空間與外部完全隔絕後，她終於釋放了「含星曜魄」！
——既然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殺不死她，那她只能試試那個與她的靈力同源的致命邪法。
當“含星曜魄”的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眉嫵鸞已做好了萬箭穿心的準備，可氣泡之內卻並未發生什麽。
她楞怔地看著玉簫閑猛沖而來、卻被瑭琰控住，又見耿星河和栗子也前後受阻。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在她看來卻是慢動作……
難道「含星曜魄」對她並不奏效？柳晴醫師不是說它會令人窒息嗎？思及此處，眉嫵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因為太過緊張而屏住了呼吸。然而當她嘗試恢覆呼吸的時候，才發現縱使自己喘息的幅度再大，也吸不進一絲空氣！
眉嫵鸞雙手握頸，那些深谷焦屍的慘狀瞬間浮現至眼前……佝僂的骸骨、驚駭扭曲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胸悶、頭暈、心跳飛也似地加快……氣泡之外歇斯底裏的哭喊聲，眉嫵鸞一句也沒聽見。僅僅只是片刻，她便渾身脫力、劇烈喘息著倒在了氣泡裏！
“眉姐姐！” “阿鸞！”
聲嘶力竭的哭喊在整片峽灣回蕩，眉嫵鸞卻一聲也聽不見。蜷倒在氣泡內的她，意識漸漸迷離。視線模糊前，最後落入她眼中的影像，是那張巨大的觀音慈面……
“呼——”春風拂過百花，卷帶起一絲絲微小的電。
看著眉姐姐在眼前倒下，急怒失聲的栗子召來了整片峽灣裏所有的電！
“轟！”一道巨蟒般的電柱劈向青衣女子的頭頂！蓄足雷電的栗子通身閃亮如穿上了一身銀甲！她怒目圓睜、狂喝一聲、瞬間震碎了幻彩觀音的雙掌！
“嘭——”爆聲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響，掙脫束縛的栗子一躍入空！她才不懼什麽神佛菩薩、她才不怕什麽萬劫不覆！就算聚起雲中所有的雷電會讓她粉身碎骨，她也要救下眉姐姐、讓瑭琰去十八層地獄裏發瘋！
“天——雷——破——空！”青衣褐膚的雷神吼出可以調遣方圓百裏所有電流的法術！決意用出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不打算自己茍活！
“碦嚓嚓！”整片天際的電流齊齊向栗子匯集！她高舉著手臂收集閃電，七竅早已鮮血直流！
電閃雷鳴間，一道銀光劃過高空。玉簫閑將一道符咒從栗子的後背拍入！剎那間，所有的電流被收入栗子體內，她雖無法立時使用它們，五臟六腑卻得以保全。
栗子難以支撐巨大的能量匯聚，倒下前仍強撐著怒視玉簫閑： “你……”為什麽倒戈？為什麽背叛！
玉簫閑扶住她： “是冀師叔留給你的。”早在從玉府出發前，冀平山就將那道「恃風雷」的用法向他交待清楚了。
叱咤風雲的雷神怎會沒有保命之法？他要把它留給在世間仍有所愛的她。
等玉簫閑扶栗子落回峽灣，瑭琰早已收回了「慈航普渡」，正和耿星河雙雙站在眉嫵鸞的屍身前。
面無血色的栗子被玉簫閑攙著，就算隨時都有昏厥的可能，也還是哭嚎著要甩開他的手、撲向瑭琰： “讓我殺了他！讓我殺了他！”
用「恃風雷」救下新任雷神是冀師叔生前最後的囑托，玉簫閑靠這項重任的分心，才強撐著沒有倒下。
眉嫵鸞蜷縮成團的屍體就在面前，可是三個男人沒有一個有勇氣上前，哪怕只是撥開她的頭發，看一眼她的臉……
只要不去看，只要不親自確認她的死亡，她就可能還活著。
“放開我……放開我！”栗子已是涕淚滿臉，她管不了別的，只是一刻都見不得眉姐姐孤獨一人在冰冷的地上蜷縮著。
她甩開玉簫閑跑了過去，整個人撲在了眉嫵鸞身上。
她明明已經是新任雷神了，可是一到姐姐身邊，就總還像只小刺猬。
小刺猬展開雙臂，將眉嫵鸞護在身下： “姐姐，不冷吧？姐姐，不怕……”
她的淚滴滴滾落，打濕了眉嫵鸞的衣服。怎麽回事？姐姐在船上幫她弄幹衣服還像是昨天的事……幾個時辰前，就在這片「禁地」裏，姐姐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藍眸閃爍著跟她說： “我不怕死，只是覺得憑什麽他們三個的幾句商量就可以決定我的命運？”
可是此刻，姐姐就在她懷裏，可姐姐的身子冰涼，僵硬。
“啊啊啊啊啊啊！”面對阿鸞的屍身，瑭琰終於放聲大哭。
整個雲漢正在崩潰，若強行留她在這絕地，豈不是害了她？可無論他從前的推理多麽嚴密，此時此刻，嚴絲合縫的條條佐證皆顯得荒唐。因為設想中的一切都只可以憑理智、不論感情，可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他面前了。
瑭琰的哭聲驚動了怔忡的耿星河，他呆滯地轉頭看他。怎麽了？這個糖人不是最堅定地要殺死阿鸞的那個人嗎？他為什麽哭？難道這時候才發現那計劃根本就是錯的？
哭聲中，玉簫閑也慢慢走近，終年潔凈的白衣早已被淚浸濕了一大片。最早發現她的人是他，可明明有那麽久的相處，他與她卻總是錯過。那些橫亙在她與他之間的事，曾經是那麽不可逾越，如今看來，竟全是自己優柔的借口。
瑭琰的嚎啕無休無止，栗子緩緩擡起頭： “你說姐姐是神仙……你說她不會死，說她可以飛升仙界……你擡頭看看她！她飛升了嗎？”
瑭琰本就耗盡了心力，看到阿鸞從破碎的氣泡中墜落的那一刻他已是萬箭穿心，聽到栗子的質問，他狂笑著呢喃道： “是我瘋了，是我瘋了……”
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的瘋狂，耿星河耳中立時響起一陣轟鳴。原來是糖人從前發了瘋，而自己也跟著一起著了魔……多麽諷刺，他在那至黑至白的絕境中都沒有癡狂……
“呼——”
一陣微風拂過，似是在輕輕撫慰悲痛的人。
“阿——”栗子突然倒抽一口氣，另外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懾——眉嫵鸞的屍體突然閃動起無數藍色的雪花點，然後怦然散開、向天空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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