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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白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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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白火燎原

因為可以定位到送給眉嫵鸞的「命芒」,耿星河第一時間就知道栗子帶她去了哪裏,可他心裏畢竟還對瑭琰的大膽計劃存疑,並沒有透露她二人的蹤跡。

當百花齊放的奇景現世時,在西南方再度出現的黑洞已然消失。

被栗子攪亂整個計劃的瑭琰氣急敗壞地一腳踢向近旁的花叢,卻意外發現那些花都攜帶著細微的閃電。他一看到花蕊中的電流便知是栗子搞的鬼,又從百花自東向西的開放次序推測出術法的源頭在東邊。

玉簫閑心知「命芒」的主人能隨時感應到它的位置,方才當著瑭琰不便言明,見他突然怒氣沖沖地自顧飛走了,這才趁機低聲向耿星河問道: “阿鸞在哪裏?”

耿星河看著瑭琰遠去的背影,面上浮出憂色: “她去了「禁地」……”

玉簫閑心中一沈,正要隨耿星河一同瞬移前去,十幾只飛鳥卻突然朝他撞了過來!

耿星河學畫時熟識花鳥圖譜,一眼認出那些是斑鹟、烏鹟,還有灰紋鹟和褐胸鹟。看著這些鳥在玉簫閑身邊繞飛啾鳴,他不禁疑惑,而玉簫閑則明白這是林天翔的緊急傳信——北淵一定又出了大事!

最先發現“白火”異象的,是凜昌國的人。

為應對南昭這個強鄰,凜昌的兵力大多囤駐在東部的兩國交界處,然而這一次的流星報馬竟來自西邊。

滿身風雪的傳令兵哆嗦了許久才把話說清——西境突然燃起了漫野的火,火勢乘風,不日就要燒至王城!

凜昌王楓皓寒才以叛國罪監禁了國師,正值怒時,聽到這樣的急報更是暴跳如雷: “冰雪千年不化的地方,怎會生出火情?凜昌怎麽凈養了些你這種蠢材!”

傳令兵被國王一腳踹滾,胸口的痛感這才把他從恐懼中拉回現實: “白色的火……是白色的火!”他回過神來,撲向前去一把抱住國王的腳、涕泗橫流地哭嚎: “白火把一切都燒了!怎麽都撲滅不了!全都沒了!西邊的東西全都沒了!”

殿內的侍衛見狀,慌忙上前要把那個冒犯國王的瘋子拉開,卻見他瘋也似地朝他們狂吼道: “白火要來了!跑啊!快跑!”

東去數百裏,重建中的北淵城突然鐘聲大作!

白瑜將軍聞聲一驚:那是警示敵情的鐘聲,難道先後折損了八萬兵馬的凜昌又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發起了進攻?這可不像是一個邊陲小國應有的實力!

當她匆匆趕到早晨才臨時搭建起的眺望塔時,化身玉簫閑的林天翔已在上面等著了。他緊皺著眉,將手中的瞭望鏡遞給白瑜: “將軍請看!那些人看起來並不像是要發動進攻的,他們……”

白瑜手執瞭望鏡看了片刻,接過了林天翔的話: “他們……是在逃命……”

雪原上漫起的白霧肉眼難以察覺,若非輪值的士兵恪盡職守,北淵的守軍可能還要再晚些才能發現百裏外有一支大部隊正朝自己奔襲而來!

然而就像白瑜說的,那浩浩蕩蕩的人馬並非要來發動奇襲,而是在逃命……在雪霧中拼命奔跑的不僅有凜昌的殘餘兵馬,更多的是要逃離白火的驚惶百姓。

當那個倒黴的傳令官還在凜昌王宮中極力辯解自己不是瘋子時,宮外早就亂做了一團。

從西境向東奔逃、躲避白火的零星百餘人引發了沿途百姓的恐慌,他們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可是在苦寒之地艱難求存的人就算沒有別的本事,也一眼便能認出面對天災時的恐懼表情。

不斷壯大的逃亡隊伍陸續抵達國都,最初他們以為有“王氣”鎮護的地方是安全的,還想在城中歇腳、松口氣,但不斷卷來西邊尖叫聲的寒風讓他們片刻都不敢停。

楓皓寒派往西境查探的命官一個個都有去無回,眼見整座王城中的百姓幾乎都跑空了,他終於下達了舉國逃亡的命令。

向東進發的王轎中,國王與罪犯對面而坐。

楓皓寒蔑視著被他打入鐵牢的女子: “南昭的邪法迫使我們舉國逃亡,你該為自己的婦人之仁懺悔謝罪!”

袁子湛在無食無水的死獄中苦熬了幾日,此時只能強依著轎廂借力挺直腰板。見他仍深恨她毀掉了「龍焰」,她只覺得可笑至極——好生之德在他們男人身上是聖賢的品性,在女人身上卻成了“婦人之仁”的貶義……

盡管虛弱,她頭腦依然清醒,明白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就仍對他有利用價值: “陛下若需我謝罪,何不幹脆將我扔在牢裏等死?”

楓皓寒恨罵道: “不讓你死,是因為你的罪孽百死莫贖!”接著又陰詭一笑: “可寡人不僅不罰,還要獎賞你!”

轎子顛簸,袁子湛無力撐起腦袋,只能任由它在廂壁上磕得砰砰作響。她在磕碰中擡眼斜睨著對面的國王,曾幾何時,她眼中的他不僅年少有為,還那麽尊貴、俊朗。

是他將她從冰原中帶入王宮,以天才國士的禮遇待她、資助她所有不切實際的構想。

他為她造了一個夢,讓她以為能夠改變苦寒百姓的命運、讓她以為他們是絕對正義的一方。那個夢是如此美好,直到發覺自己的雙手已染滿鮮血,她才知道那是假的。

如今,他的國家即將被白火燃盡了,可他並不在乎祖輩世代居住的土地、不在乎萬千無家可歸的生民。他滿腦子想的,只是要以她為籌碼去延續他自己的榮耀……他從來不是什麽心懷天下的賢君,只是因為弱小無力而強行壓抑住了內心的殘暴!

楓皓寒所謂的“獎賞”,是要袁子湛成為他的王妃,而制造「龍焰」的秘法,就是她的嫁妝。

——“一個小小的法術,就能為換來畢生的榮耀!怎麽樣,寡人可是待你不薄?”

滴水未進的袁子湛腹內空空,仍將身子向前一傾、空嘔了起來。

楓皓寒頓感惡心,立時收腳掀簾喊道: “禦醫!傳禦醫!”話音未落,卻被她一把揪住袖子、拽回了掀簾的手!

袁子湛緩緩擡頭,一頭藍發如同毒草飄搖 : “不必傳禦醫……讓我作嘔的,是你。”

“嘭!”

在流亡隊伍中橫沖直撞的國王禦駕冒出股股灰煙——一只奇怪的鐵鳥飛入了轎中,自爆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北淵城中焦急等待的白瑜也聽到了一聲鳥鳴。

化作銅藍鹟飛往西邊勘察的林天翔落地成人,急聲匯報: “凜昌確實在舉國逃亡!”

白瑜不解: “舉國逃亡?究竟發生了何事?”

林天翔面色發青,仍在氣喘: “是白色的火……從西邊的無人雪境燒起來的,一路上灰飛煙滅……”

白瑜聞言,更覺得匪夷所思,而林天翔也不知還能怎樣描述那親眼遠見的末日……

“白火”是凜昌人的說法,或許那並不精準,可是除了以火相喻之外,沒人知道該如何稱呼那噩夢般摧枯拉朽的東西。

在凜昌最西的邊境,一條橫貫南北的“線”正自西向東吞噬著一切!

雪山、冰湖、荒原、凍土……那些浩渺磅礴的、已經存在了千萬年的造物,全都盡數消失在了一片空白裏。

林天翔發動靈法,讓同族幫忙向玉簫閑傳信,接著向獨臂將軍懇請道: “白將軍,我們也快逃吧!”如果還能逃得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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