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靈臺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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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靈臺坍塌
耿星河瞬移至靈臺山，正好落入瑭琰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裏。
“簫閑兄，阿鸞讓我來接你去京城……”他邊走向玉簫閑邊解釋著，卻又猛然駐足。
他雖只與玉簫閑不過幾面之緣，曾受過的醫者訓練依然讓他敏銳察覺到那背身而立的白衣人，好像和從前有什麽不一樣……
“簫閑兄？”他腳步遲疑，雙足在草地踏出兩個凹陷的印跡。
白衣人的聲音清厲，失去了從前那種溫潤如玉： “我可以去京城，但是你，必須留在這裏。”
耿星河不明其意，正要問時，卻聽到野獸磨齒般“哢嚓嚓”的聲音。
玉簫閑平伸出右臂，攥拳的手指張開，大小不一的白色碎片便從他手中紛紛落地。耿星河見狀一驚——被他徒手捏碎的，竟是自己那方白玉水盂！
水盂是耿星河的隨身物，與他同屬另一個世界。正如身為鬼的他不會再被殺死，那水盂應該也不會被損壞才是。而玉簫閑能將它捏碎，也就意味著……
來不及再想下去，感應到白衣人動作的耿星河立時飛身後退！然而玉簫閑只是轉過了身子正視他。
目光相接，如果耿星河還有心跳的話，此時應該會迅疾如雷——玉簫閑被眉嫵鸞解封的雙眸本是墨色般沈靜，現今卻是如入魔障般的一片迷亂繽紛！
他睜著一雙魔眼，音色似乎也變了： “你不該回來。”
耿星河聞聲一楞，自然當他是在責怪自己不該回到這塵世來： “擾亂阿鸞的生活並非我本意……只是眼看她在海上身陷險境，我一時情難自禁……”
“我指的是靈臺山。”玉簫閑打斷他的話，容色似是悲憫： “你不該再回到這裏。”
耿星河更加疑惑，緩緩轉頭四顧： “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眼色狂亂的玉簫閑再度張口，卻不是回答他的問題： “你愛阿鸞，對吧？”
耿星河周身的藍光閃爍了一下，目光卻堅定不移： “當然。”他從未後悔當初為救她犧牲了自己，就算再來一萬遍，他依舊會選擇保全她、自己走入那萬劫不覆的黑淵。
聽到他確定的答案，玉簫閑的白袖中伸出一把靈力凝成的彩劍： “那就與我聯手。因為我們要對付的……是個瘋子。”
“瘋子？”難道是郁離子又從北淵追了過來？耿星河正疑惑著，面前的白衣人卻突然執劍朝自己劈來！
“鐺——”竹制的毛筆筆桿擋住了那支彩色的劍！近身相抵的二人都感受到對方強大的靈力，誰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相隔太近，玉簫閑的一身白衣都被耿星河周身的亮光映藍，他急促的鼻息掃在耿星河攥筆的手背上： “小心……”他眼中的彩光越來越亮： “那個瘋子……在我的身體裏……”
耿星河聞言忙冷靜細查，正壓迫著自己的那股靈力他從前見過，是瑭琰的！
“瑭琰對你做了什麽？”耿星河手上格劍的力道未松，玉簫閑也在盡力壓制體內那股洶湧的殺意： “他的分身化成靈力……全部……”筆劍咯磕作響，體內充斥著兩股相反力量的玉簫閑無暇把話說完。
——“別自作多情！我的靈力可不是白拿的。”瑭琰的分身說完那句話後，對玉簫閑附耳念出了一句咒語便嘭然消散。空氣中的彩色煙霧迅速凝聚，瞬間鉆進了玉簫閑手腕的靈脈裏。
坐在石凳上的玉簫閑躬身發出悶聲痛吼，再擡頭時，已有了一雙彩色眼睛。
好不容易修得的「噬靈」用後即廢，瑭琰並不甘心，他鉆研多年，終於將它成功改造成一個可操控他人的法術——「攝靈」。身中此法的玉簫閑，已成為他用來毀滅耿星河的武器。
“閃開！”玉簫閑控制不住體內的靈力，只能對耿星河喊出句提醒。他聞聲連忙抽身後退，玉簫閑手中的彩劍瞬間化作刺鞭、險些纏住他的脖子。
“我先幫你控制住身體！”他毛筆一揮，在他的白衣衣角上寫了一個“定”字。然而最後一筆還未落定，玉簫閑的指尖就現出抹彩色的光，光影一閃、將那個字拆成了幾筆散落的黑墨。
緊接著，刺鞭收回衣袖，玉簫閑雙手不受控地迅速結印，他強撐著降低結印的速度： “快走……他要讓你魂飛魄散……”
耿星河腦海中接連閃過「慈航普渡」的神面和那白玉水盂的碎片，相信瑭琰真有徹底殺死他的本事。他腳下迅速動作著後撤，然而耳邊已響起“轟隆隆”的巨響！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耿星河的心也跟著下墜——來不及了嗎？都不能再見阿鸞一面了嗎……
不行，他不願就此放棄！
他的手臂逆著下落的方向擡起，毛筆在空中迅速劃出一個圓！行雲流水的草書如飛龍在天，內部被寫上咒語的圓圈立時發出藍光，飛碟般旋轉著、化作一頭熒藍透亮的巨象！
被巨象包裹在內，耿星河終於覺得多了份安全，這「吉人天象」的靈法還是他的奶奶傳授給他的。
鎮定之後，他留神觀察著四周。轟隆聲來自四面八方，是他腳下的靈臺群山正在崩塌！感受不到溫度的他，幾乎要打一個寒噤——為了徹底殺死他，瑭琰竟不惜毀掉整座仙山嗎？
“簫閑兄！”耿星河動筆如飛、急聲大喊： “我寫下的咒語會助你鞏固心神，不要躲開！”話剛說完，他揮臂向前、筆尖帶動著寫在空氣裏的一行墨字飛向玉簫閑。
玉簫閑抗爭著那股彩色靈力，在海浪般起伏的地面盡力邁步、迎向那支飛來的毛筆。他雖不與耿星河熟識，卻對他完全信任。信任他，就是信任阿鸞——他相信她的眼光，相信能讓她百年不忘的，絕不會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小人。
毛筆帶著微光的繩狀咒語眼看就要纏繞住玉簫閑，然而瑭琰註入的靈力太強，盡管玉簫閑拼力抵抗，它也還是操控著他的身體躲開了那支毛筆！
好在耿星河早已料到此變，他雙指一動、遙控著毛筆繼續追上去。
玉簫閑身形騰轉，剛要在一棵冷杉旁降落、那塊地面卻突然塌陷！趁著他重新平衡身體的空檔，毛筆帶著咒語追上，墨字繩索瞬間縛上白衣，帶著力透紙背的力量！
耿星河眼神一亮：成功了！
然而下一個瞬間， “啪——” 那道繩索連帶著懸在白衣旁的毛筆都齊齊斷裂！
被震碎的墨字筆畫紛紛飄落，像是在白衣旁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腳下的靈臺山仍在持續崩塌，白衣人卻未再受影響，只是靜靜懸立在原地，面目藏在一片陰影裏。
耿星河心裏咯噔一響：毛筆也碎了，那已是他被毀掉的第二件貼身法器，下一個，就要輪到他這只鬼了嗎……
不，他已經答應了阿鸞要在紫宸殿上會面，他絕對不要食言！
罩護著靈主的藍象熠熠生輝，耿星河調動起全身的靈力，準備殊死一戰！
袖擺上的墨跡也在方才被震落，玉簫閑的白衣煥新如洗。靈臺山崩塌的速度太快，剛剛還在他面部籠出片陰影的高大冷杉已經倒下，他的臉重新沐在陽光下，已比方才多添了變化。
耿星河的固心咒在他身上不過停留了一秒，然而一秒就夠了。
玉簫閑在那個瞬間將體內狂亂的靈力全部逼到了晴明穴，瑭琰的靈力在他的眼角形成了兩個炫彩的圓點。
爾雅謙然的臉有了那彩色的點綴，多了絲妖氣，也多了絲嫵媚。
“簫閑兄？”遠處的耿星河試探喊問。
玉簫閑的玄眸平靜，微笑著答話： “我回來了，多謝。”
耿星河眉頭未松——巍峨連綿的山脈已垮塌成了亂石崗： “那這靈臺山……”
“這並非瑭琰的靈法。”玉簫閑早已判斷了當下的情勢，也還惦記著耿星河最初的那句話： “阿鸞要我入京可有急事？”
“她想與你商議廢帝之事。”耿星河收回藍象，在空中朝他走近： “我們商議了新的治國之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玉簫閑點了點頭： “那尚還能再等等。但久不見你我的蹤跡，她定會憂心，你先回京去見她吧。”說罷，他看向遠處。
崩塌的山間有數十道白影飛動，是山中弟子在搶救「物華天寶閣」裏的法器和卷宗： “天地異動，靈臺山上的人還能自救，普通百姓卻要無辜遭禍。我得去周邊看看……”
“好。”耿星河也看到了山上那些施展靈法逃出坍塌屋舍的人，他從中一眼辨出了他們耿家的遺脈，因為耿晚舟的身旁還跟著位身泛藍光的鬼，那是耿元陽。
玉簫閑沖他抱拳行了一禮，便要飛身離開， “簫閑兄！”耿星河卻叫住了他： “保重……我是已死之人了，阿鸞不能再失去你。”
玉簫閑在空中回首，眼裏滿是慈悲： “瑭琰大概也追隨你們去了京城吧？他的靈力浩大，又決意要除掉你，你要當心。”
“多謝相囑。”耿星河也抱拳行禮，收回手時卻有片刻的猶豫： “方才……他究竟是怎樣毀掉了我的水盂和毛筆？”
“它們沒有被毀掉，只是你再也找不到它們了……”玉簫閑回想剛才經自己之手施展的法術，神色愈發凝重： “如果我的感應沒錯的話，他做出毀掉它們的幻象，實際上是將它們移形換影、困在了什麽地方。若真如此，他大概也會用相同的方法對付你。”
“我會小心應對。”他周身的藍色漸亮，瞬移前又問了一句： “若有急事，我們該去何地找你？”
“阿鸞會知道的。”他神色一暗，過去百年的心痛，這也是原因之一——她一直知道他在哪，卻從不曾去見他。
“唰——”一藍一白兩道光在空氣中劃過的聲音淹沒在山脈崩塌的轟鳴聲裏。
飛身入雲的玉簫閑將會陷入片刻的迷茫——從空中俯瞰，四下皆是山河破碎的場景，先去哪裏救人會是個難以選擇的問題；
瞬移回京的耿星河也將迎來撲面的震撼——他不過只是離開了一個時辰，而那亟待重建的災後京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番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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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閑兄，阿鸞讓我來接你去京城……”他邊走向玉簫閑邊解釋著，卻又猛然駐足。
他雖只與玉簫閑不過幾面之緣，曾受過的醫者訓練依然讓他敏銳察覺到那背身而立的白衣人，好像和從前有什麽不一樣……
“簫閑兄？”他腳步遲疑，雙足在草地踏出兩個凹陷的印跡。
白衣人的聲音清厲，失去了從前那種溫潤如玉： “我可以去京城，但是你，必須留在這裏。”
耿星河不明其意，正要問時，卻聽到野獸磨齒般“哢嚓嚓”的聲音。
玉簫閑平伸出右臂，攥拳的手指張開，大小不一的白色碎片便從他手中紛紛落地。耿星河見狀一驚——被他徒手捏碎的，竟是自己那方白玉水盂！
水盂是耿星河的隨身物，與他同屬另一個世界。正如身為鬼的他不會再被殺死，那水盂應該也不會被損壞才是。而玉簫閑能將它捏碎，也就意味著……
來不及再想下去，感應到白衣人動作的耿星河立時飛身後退！然而玉簫閑只是轉過了身子正視他。
目光相接，如果耿星河還有心跳的話，此時應該會迅疾如雷——玉簫閑被眉嫵鸞解封的雙眸本是墨色般沈靜，現今卻是如入魔障般的一片迷亂繽紛！
他睜著一雙魔眼，音色似乎也變了： “你不該回來。”
耿星河聞聲一楞，自然當他是在責怪自己不該回到這塵世來： “擾亂阿鸞的生活並非我本意……只是眼看她在海上身陷險境，我一時情難自禁……”
“我指的是靈臺山。”玉簫閑打斷他的話，容色似是悲憫： “你不該再回到這裏。”
耿星河更加疑惑，緩緩轉頭四顧： “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眼色狂亂的玉簫閑再度張口，卻不是回答他的問題： “你愛阿鸞，對吧？”
耿星河周身的藍光閃爍了一下，目光卻堅定不移： “當然。”他從未後悔當初為救她犧牲了自己，就算再來一萬遍，他依舊會選擇保全她、自己走入那萬劫不覆的黑淵。
聽到他確定的答案，玉簫閑的白袖中伸出一把靈力凝成的彩劍： “那就與我聯手。因為我們要對付的……是個瘋子。”
“瘋子？”難道是郁離子又從北淵追了過來？耿星河正疑惑著，面前的白衣人卻突然執劍朝自己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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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太近，玉簫閑的一身白衣都被耿星河周身的亮光映藍，他急促的鼻息掃在耿星河攥筆的手背上： “小心……”他眼中的彩光越來越亮： “那個瘋子……在我的身體裏……”
耿星河聞言忙冷靜細查，正壓迫著自己的那股靈力他從前見過，是瑭琰的！
“瑭琰對你做了什麽？”耿星河手上格劍的力道未松，玉簫閑也在盡力壓制體內那股洶湧的殺意： “他的分身化成靈力……全部……”筆劍咯磕作響，體內充斥著兩股相反力量的玉簫閑無暇把話說完。
——“別自作多情！我的靈力可不是白拿的。”瑭琰的分身說完那句話後，對玉簫閑附耳念出了一句咒語便嘭然消散。空氣中的彩色煙霧迅速凝聚，瞬間鉆進了玉簫閑手腕的靈脈裏。
坐在石凳上的玉簫閑躬身發出悶聲痛吼，再擡頭時，已有了一雙彩色眼睛。
好不容易修得的「噬靈」用後即廢，瑭琰並不甘心，他鉆研多年，終於將它成功改造成一個可操控他人的法術——「攝靈」。身中此法的玉簫閑，已成為他用來毀滅耿星河的武器。
“閃開！”玉簫閑控制不住體內的靈力，只能對耿星河喊出句提醒。他聞聲連忙抽身後退，玉簫閑手中的彩劍瞬間化作刺鞭、險些纏住他的脖子。
“我先幫你控制住身體！”他毛筆一揮，在他的白衣衣角上寫了一個“定”字。然而最後一筆還未落定，玉簫閑的指尖就現出抹彩色的光，光影一閃、將那個字拆成了幾筆散落的黑墨。
緊接著，刺鞭收回衣袖，玉簫閑雙手不受控地迅速結印，他強撐著降低結印的速度： “快走……他要讓你魂飛魄散……”
耿星河腦海中接連閃過「慈航普渡」的神面和那白玉水盂的碎片，相信瑭琰真有徹底殺死他的本事。他腳下迅速動作著後撤，然而耳邊已響起“轟隆隆”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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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不願就此放棄！
他的手臂逆著下落的方向擡起，毛筆在空中迅速劃出一個圓！行雲流水的草書如飛龍在天，內部被寫上咒語的圓圈立時發出藍光，飛碟般旋轉著、化作一頭熒藍透亮的巨象！
被巨象包裹在內，耿星河終於覺得多了份安全，這「吉人天象」的靈法還是他的奶奶傳授給他的。
鎮定之後，他留神觀察著四周。轟隆聲來自四面八方，是他腳下的靈臺群山正在崩塌！感受不到溫度的他，幾乎要打一個寒噤——為了徹底殺死他，瑭琰竟不惜毀掉整座仙山嗎？
“簫閑兄！”耿星河動筆如飛、急聲大喊： “我寫下的咒語會助你鞏固心神，不要躲開！”話剛說完，他揮臂向前、筆尖帶動著寫在空氣裏的一行墨字飛向玉簫閑。
玉簫閑抗爭著那股彩色靈力，在海浪般起伏的地面盡力邁步、迎向那支飛來的毛筆。他雖不與耿星河熟識，卻對他完全信任。信任他，就是信任阿鸞——他相信她的眼光，相信能讓她百年不忘的，絕不會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小人。
毛筆帶著微光的繩狀咒語眼看就要纏繞住玉簫閑，然而瑭琰註入的靈力太強，盡管玉簫閑拼力抵抗，它也還是操控著他的身體躲開了那支毛筆！
好在耿星河早已料到此變，他雙指一動、遙控著毛筆繼續追上去。
玉簫閑身形騰轉，剛要在一棵冷杉旁降落、那塊地面卻突然塌陷！趁著他重新平衡身體的空檔，毛筆帶著咒語追上，墨字繩索瞬間縛上白衣，帶著力透紙背的力量！
耿星河眼神一亮：成功了！
然而下一個瞬間， “啪——” 那道繩索連帶著懸在白衣旁的毛筆都齊齊斷裂！
被震碎的墨字筆畫紛紛飄落，像是在白衣旁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腳下的靈臺山仍在持續崩塌，白衣人卻未再受影響，只是靜靜懸立在原地，面目藏在一片陰影裏。
耿星河心裏咯噔一響：毛筆也碎了，那已是他被毀掉的第二件貼身法器，下一個，就要輪到他這只鬼了嗎……
不，他已經答應了阿鸞要在紫宸殿上會面，他絕對不要食言！
罩護著靈主的藍象熠熠生輝，耿星河調動起全身的靈力，準備殊死一戰！
袖擺上的墨跡也在方才被震落，玉簫閑的白衣煥新如洗。靈臺山崩塌的速度太快，剛剛還在他面部籠出片陰影的高大冷杉已經倒下，他的臉重新沐在陽光下，已比方才多添了變化。
耿星河的固心咒在他身上不過停留了一秒，然而一秒就夠了。
玉簫閑在那個瞬間將體內狂亂的靈力全部逼到了晴明穴，瑭琰的靈力在他的眼角形成了兩個炫彩的圓點。
爾雅謙然的臉有了那彩色的點綴，多了絲妖氣，也多了絲嫵媚。
“簫閑兄？”遠處的耿星河試探喊問。
玉簫閑的玄眸平靜，微笑著答話： “我回來了，多謝。”
耿星河眉頭未松——巍峨連綿的山脈已垮塌成了亂石崗： “那這靈臺山……”
“這並非瑭琰的靈法。”玉簫閑早已判斷了當下的情勢，也還惦記著耿星河最初的那句話： “阿鸞要我入京可有急事？”
“她想與你商議廢帝之事。”耿星河收回藍象，在空中朝他走近： “我們商議了新的治國之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玉簫閑點了點頭： “那尚還能再等等。但久不見你我的蹤跡，她定會憂心，你先回京去見她吧。”說罷，他看向遠處。
崩塌的山間有數十道白影飛動，是山中弟子在搶救「物華天寶閣」裏的法器和卷宗： “天地異動，靈臺山上的人還能自救，普通百姓卻要無辜遭禍。我得去周邊看看……”
“好。”耿星河也看到了山上那些施展靈法逃出坍塌屋舍的人，他從中一眼辨出了他們耿家的遺脈，因為耿晚舟的身旁還跟著位身泛藍光的鬼，那是耿元陽。
玉簫閑沖他抱拳行了一禮，便要飛身離開， “簫閑兄！”耿星河卻叫住了他： “保重……我是已死之人了，阿鸞不能再失去你。”
玉簫閑在空中回首，眼裏滿是慈悲： “瑭琰大概也追隨你們去了京城吧？他的靈力浩大，又決意要除掉你，你要當心。”
“多謝相囑。”耿星河也抱拳行禮，收回手時卻有片刻的猶豫： “方才……他究竟是怎樣毀掉了我的水盂和毛筆？”
“它們沒有被毀掉，只是你再也找不到它們了……”玉簫閑回想剛才經自己之手施展的法術，神色愈發凝重： “如果我的感應沒錯的話，他做出毀掉它們的幻象，實際上是將它們移形換影、困在了什麽地方。若真如此，他大概也會用相同的方法對付你。”
“我會小心應對。”他周身的藍色漸亮，瞬移前又問了一句： “若有急事，我們該去何地找你？”
“阿鸞會知道的。”他神色一暗，過去百年的心痛，這也是原因之一——她一直知道他在哪，卻從不曾去見他。
“唰——”一藍一白兩道光在空氣中劃過的聲音淹沒在山脈崩塌的轟鳴聲裏。
飛身入雲的玉簫閑將會陷入片刻的迷茫——從空中俯瞰，四下皆是山河破碎的場景，先去哪裏救人會是個難以選擇的問題；
瞬移回京的耿星河也將迎來撲面的震撼——他不過只是離開了一個時辰，而那亟待重建的災後京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番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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