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雪原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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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雪原心聲
和玉蕭閑初遇時，眉嫵鸞還是一個沒有記憶的啞女。為了讓她能開口說話，他翻遍了醫書。用心之誠，一如當年師母想治好他的眼疾。
數年過去，他用了百種靈法、試了千樣丹藥，她卻還是只能發出些嘶嘶的氣音。一時沒有治愈之法，他便先教她讀書識字。
他給了她一支無需蘸墨便能隨時書寫的筆，還發明了一套可以和她對話的手語。
瑭琰來到靈臺山後天天纏著她，他拉著她拜堂時，想讓她親自開口盟誓，好把游戲做成真的。
上天當然不會因為他一時心急就突然降下奇跡，可他卻意外發現了她說不了話的原因。
——他把小小的手貼住她的脖子，竟沒從她的喉間感受到任何微小的震動。
七歲的他還不會靈法醫術，只能跑去找最討厭的那個白衣情敵。
聽了瑭琰的一番嘰裏呱啦，玉蕭閑方才恍然大悟。他雖試過各種治療她的方法，可發乎情止乎禮的望聞問切，讓他沒機會知道小糖人發現的細節——她喉中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震動的東西，而那才是發聲的必須。
制造聲帶需要精湛的醫術和細微的靈法，玉簫閑在模具上練習了許久才在她身上施用。
喉中有了他用靈力幻化成的聲帶，她終於能說話了。
他為她聲音的啞異感到抱歉，她卻阻止他繼續修改完善： “說話是為了方便表達想法，不是為了取悅別人。能發出聲音就好，我不需要它動聽。”
他聞言一笑，收回了準備施法的手。無論啞異與否，她的聲音就是他耳中的仙樂梵音。
百餘年沒比過手語了，眉嫵鸞在胸前比劃的手勢因生疏顯得更加慌亂。喉間的聲帶突然消失了，只能說明當初那個用靈法制造了它的人出了事。
瑭琰初上山時曾用心學習過那門她獨有的“語言”，見不到她的百年裏，他為了假裝她還在，也常會自己比劃給自己看。所以此時此刻，他瞬間就讀懂了她手語的意思：閑哥哥有危險！
他恨她手勢中對玉簫閑稱呼的親昵，可是看她焦憂的神情，此刻也顧不上計較了。
一旁的耿星河看不懂阿鸞的手勢，只能向突然在空中盤膝而坐的糖人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
瑭琰準備布下一個速去北淵的傳送陣，他手中結印、眼睛冷冷瞟了耿星河一下： “你我的情敵……”他嘴邊的詞本來是“死了”，可是想到阿鸞的聽力並無損，又把那兩個字咽了下去。
他閉了下眼睛，再開口仍沒好話： “……需要咱們去給他擦屁股！”
耿星河聞言楞了一下，雖不明具體情況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在哪裏？我有速去的辦法。”
瑭琰身下本已出現了一個彩色的法陣，聽到耿星河的話，他又收起了結印的手。既然這個該死的鬼想賣弄，那就給他這個機會。既能省力，又能觀察下他還有什麽法術，他何樂不為： “那你現在就把我們送去北淵！”
海面上的郁離子被眉嫵鸞的幾句話點破了心防，此時卻又回過神來。看到藍眼女慌亂的神情，他心中一動，默默拿出了羅盤。
他兩次算到異象的出現，是因為黑洞會產生巨大的能量。而此時此刻的羅盤上，北淵的方位也有同樣的能量波動！
他離京前，玉簫閑正要領兵去北淵。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堂堂靈臺山的首座都折損……
郁離子不知聲帶之事，只把白眉一皺：玉簫閑出了事，千裏之外的藍眼女就能在同時得到感應，那兩人間到底有何關聯？他決意偷偷跟去北淵探個明白。
被揭開假面的偽君子，往往不會想要真正反思，而是下意識要先去毀掉那個看破自己的人。
就算黑洞消失了，那極寒之地說不定也有別的東西可以置藍眼女於死地！
瑭琰收起法陣站起身，對著耿星河不耐煩道： “還不出發！你還要算個吉利時辰？”
耿星河沒理會他的貧嘴，只向眉嫵鸞溫柔道： “阿鸞，準備好了嗎？第一次經歷，會感到很強烈的眩暈。”
眉嫵鸞認真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瑭琰則大翻白眼： “廢話怎麽這麽多？我們要趕時間的！”
耿星河也沖她微微點了下頭，接著他渾身上下泛著的藍光猛然變強，整個人變成了通體熒藍的線稿模樣。
瑭琰眼看著藍光人的右手握住了阿鸞的手，擡手就想幹脆把他的胳膊打斷： “施法就施法、哪來的動手動腳的臭毛病！”可他揚起的手剛揮到一半，就被耿星河的左手握住，緊接著眼前一道藍色的炫光大閃，他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瞬間攪成一團！
“噦——”藍光消失後，瑭琰躬身便吐！
“噦——” 耳邊又一聲嘔傳來，自己吐得七葷八素的瑭琰以為那是阿鸞，竭力止住頭昏，從懷裏摸出帕子要給她遞過去。
可是他剛一擡頭，腦門就一涼，是眉嫵鸞用「秋荷露 」點在了他的眉心。
幫他緩解了癥狀後，她飛身就走了。
“噦——” 聽那嘔聲還在耳邊繼續，瑭琰眉頭一皺、立刻掩鼻：難道是耿星河那個死鬼？這是什麽破爛法術？連施法人自己都受不了！
他捂著鼻子扭頭一看，那個在旁伏地嘔吐的人原來是郁離子。
“賊老道！居然也偷偷跟來了！”瑭琰罵了一句，要不是急著去跟上阿鸞，他真想過去踹那白眉老賊幾腳！
寒風凜冽的北淵上空飛過一彩一藍兩道光。
眉嫵鸞在騰空高聳的蘑菇狀煙雲外駐足，看著身下的圖景，她的藍眼顫動。就算還能發聲，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呼嘯的北風竟吹不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臭味。常年冰封的白色雪原上，有一處方圓百裏的黑坑，殘磚碎瓦間豎起百十根火柱，焦熱的火海中傳來陣陣呻吟聲……
“阿鸞，你去找他，我來救人！”耿星河身上的藍光漸弱，匆匆說完這句便破雲下落。
眉嫵鸞剛沖進滾滾煙雲之中，一雙眼便被濃煙刺得劇痛！她努力睜開眼，可是視野一片模糊，想要大喊玉簫閑的名字，但喉中只有嘶嘶的微弱氣聲。
煙雲裏的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觸覺和聽覺，然而她耳中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雙在空氣中慌亂探尋的手也只能感覺到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落在手背上的好像是雨，卻在肌膚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阿鸞！”瑭琰闖入煙雲、飛身將眉嫵鸞帶了出來。
等她從無聲的嗽喘中緩過來、直起身子，瑭琰才看到她的眼睛。
她的雙目被濃煙刺得流淚不止，星雲流轉的眸子染上了血色，變得發紫。
“我在海上對你說了什麽，你又忘了！”看她奮不顧身便往煙雲裏沖，他又急又痛。
她此時可沒時間再聽一番他的說教，只是一擡手便在自己身上造出一層藍色的靈力薄膜，接著用手對他比劃了一下：這樣就可以了。
他當然不覺得“可以”，開口便又講個沒完，她卻顧不上聽一個字。
眉嫵鸞眼中的紫雲隱隱現出兩個黑色的十字。既然煙雲裏什麽都看不清，那就用「懸壺」瞳術在外看個分明。
糖人站在一旁邊說邊加強著護在她身上的「春風煦」，她只專心掃視著雲內的每一寸土地 。
可是越看，她的心越沈——「懸壺」的視野中，面前的整座北淵城內竟然沒有一絲靈力的跡象！
夷平整座城的到底是何物？閑哥哥又做了什麽，才會把修煉了數百年的一身浩瀚靈力全都耗盡……
瑭琰把「春風煦」的力道越加越大，她的身子卻仍在變冷。上天到底在和她開什麽殘酷的玩笑？好容易見到死而覆生的星河，難道又要失去閑哥哥……
“撲通，撲通。”
她白茫茫一片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銀色的亮點，它像星星一般，以心跳一樣的速度在跳動！
瑭琰仍在滔滔不絕講著她死後自己就大殺天下的計劃，眼前彩影一閃，阿鸞又不見了。
“閑哥哥！”
她認得那是閑哥哥的靈力，飛入煙雲時，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自己響亮的心聲！可是話剛出口，那個銀色的亮點便消失了。
玉簫閑感應到了阿鸞的到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瀕死大概會讓她再度失去聲音。想到初遇時她口不能言的樣子，他心裏一陣憐痛。
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應該夠用了。他動了動滿是血汙的手指，為她重造了聲帶。
“閑哥哥！”
渾身是血的玉簫閑，沒能聽到那再度出現的啞異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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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玉蕭閑初遇時，眉嫵鸞還是一個沒有記憶的啞女。為了讓她能開口說話，他翻遍了醫書。用心之誠，一如當年師母想治好他的眼疾。
數年過去，他用了百種靈法、試了千樣丹藥，她卻還是只能發出些嘶嘶的氣音。一時沒有治愈之法，他便先教她讀書識字。
他給了她一支無需蘸墨便能隨時書寫的筆，還發明了一套可以和她對話的手語。
瑭琰來到靈臺山後天天纏著她，他拉著她拜堂時，想讓她親自開口盟誓，好把游戲做成真的。
上天當然不會因為他一時心急就突然降下奇跡，可他卻意外發現了她說不了話的原因。
——他把小小的手貼住她的脖子，竟沒從她的喉間感受到任何微小的震動。
七歲的他還不會靈法醫術，只能跑去找最討厭的那個白衣情敵。
聽了瑭琰的一番嘰裏呱啦，玉蕭閑方才恍然大悟。他雖試過各種治療她的方法，可發乎情止乎禮的望聞問切，讓他沒機會知道小糖人發現的細節——她喉中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震動的東西，而那才是發聲的必須。
制造聲帶需要精湛的醫術和細微的靈法，玉簫閑在模具上練習了許久才在她身上施用。
喉中有了他用靈力幻化成的聲帶，她終於能說話了。
他為她聲音的啞異感到抱歉，她卻阻止他繼續修改完善： “說話是為了方便表達想法，不是為了取悅別人。能發出聲音就好，我不需要它動聽。”
他聞言一笑，收回了準備施法的手。無論啞異與否，她的聲音就是他耳中的仙樂梵音。
百餘年沒比過手語了，眉嫵鸞在胸前比劃的手勢因生疏顯得更加慌亂。喉間的聲帶突然消失了，只能說明當初那個用靈法制造了它的人出了事。
瑭琰初上山時曾用心學習過那門她獨有的“語言”，見不到她的百年裏，他為了假裝她還在，也常會自己比劃給自己看。所以此時此刻，他瞬間就讀懂了她手語的意思：閑哥哥有危險！
他恨她手勢中對玉簫閑稱呼的親昵，可是看她焦憂的神情，此刻也顧不上計較了。
一旁的耿星河看不懂阿鸞的手勢，只能向突然在空中盤膝而坐的糖人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
瑭琰準備布下一個速去北淵的傳送陣，他手中結印、眼睛冷冷瞟了耿星河一下： “你我的情敵……”他嘴邊的詞本來是“死了”，可是想到阿鸞的聽力並無損，又把那兩個字咽了下去。
他閉了下眼睛，再開口仍沒好話： “……需要咱們去給他擦屁股！”
耿星河聞言楞了一下，雖不明具體情況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在哪裏？我有速去的辦法。”
瑭琰身下本已出現了一個彩色的法陣，聽到耿星河的話，他又收起了結印的手。既然這個該死的鬼想賣弄，那就給他這個機會。既能省力，又能觀察下他還有什麽法術，他何樂不為： “那你現在就把我們送去北淵！”
海面上的郁離子被眉嫵鸞的幾句話點破了心防，此時卻又回過神來。看到藍眼女慌亂的神情，他心中一動，默默拿出了羅盤。
他兩次算到異象的出現，是因為黑洞會產生巨大的能量。而此時此刻的羅盤上，北淵的方位也有同樣的能量波動！
他離京前，玉簫閑正要領兵去北淵。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堂堂靈臺山的首座都折損……
郁離子不知聲帶之事，只把白眉一皺：玉簫閑出了事，千裏之外的藍眼女就能在同時得到感應，那兩人間到底有何關聯？他決意偷偷跟去北淵探個明白。
被揭開假面的偽君子，往往不會想要真正反思，而是下意識要先去毀掉那個看破自己的人。
就算黑洞消失了，那極寒之地說不定也有別的東西可以置藍眼女於死地！
瑭琰收起法陣站起身，對著耿星河不耐煩道： “還不出發！你還要算個吉利時辰？”
耿星河沒理會他的貧嘴，只向眉嫵鸞溫柔道： “阿鸞，準備好了嗎？第一次經歷，會感到很強烈的眩暈。”
眉嫵鸞認真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瑭琰則大翻白眼： “廢話怎麽這麽多？我們要趕時間的！”
耿星河也沖她微微點了下頭，接著他渾身上下泛著的藍光猛然變強，整個人變成了通體熒藍的線稿模樣。
瑭琰眼看著藍光人的右手握住了阿鸞的手，擡手就想幹脆把他的胳膊打斷： “施法就施法、哪來的動手動腳的臭毛病！”可他揚起的手剛揮到一半，就被耿星河的左手握住，緊接著眼前一道藍色的炫光大閃，他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瞬間攪成一團！
“噦——”藍光消失後，瑭琰躬身便吐！
“噦——” 耳邊又一聲嘔傳來，自己吐得七葷八素的瑭琰以為那是阿鸞，竭力止住頭昏，從懷裏摸出帕子要給她遞過去。
可是他剛一擡頭，腦門就一涼，是眉嫵鸞用「秋荷露 」點在了他的眉心。
幫他緩解了癥狀後，她飛身就走了。
“噦——” 聽那嘔聲還在耳邊繼續，瑭琰眉頭一皺、立刻掩鼻：難道是耿星河那個死鬼？這是什麽破爛法術？連施法人自己都受不了！
他捂著鼻子扭頭一看，那個在旁伏地嘔吐的人原來是郁離子。
“賊老道！居然也偷偷跟來了！”瑭琰罵了一句，要不是急著去跟上阿鸞，他真想過去踹那白眉老賊幾腳！
寒風凜冽的北淵上空飛過一彩一藍兩道光。
眉嫵鸞在騰空高聳的蘑菇狀煙雲外駐足，看著身下的圖景，她的藍眼顫動。就算還能發聲，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呼嘯的北風竟吹不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臭味。常年冰封的白色雪原上，有一處方圓百裏的黑坑，殘磚碎瓦間豎起百十根火柱，焦熱的火海中傳來陣陣呻吟聲……
“阿鸞，你去找他，我來救人！”耿星河身上的藍光漸弱，匆匆說完這句便破雲下落。
眉嫵鸞剛沖進滾滾煙雲之中，一雙眼便被濃煙刺得劇痛！她努力睜開眼，可是視野一片模糊，想要大喊玉簫閑的名字，但喉中只有嘶嘶的微弱氣聲。
煙雲裏的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觸覺和聽覺，然而她耳中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雙在空氣中慌亂探尋的手也只能感覺到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落在手背上的好像是雨，卻在肌膚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阿鸞！”瑭琰闖入煙雲、飛身將眉嫵鸞帶了出來。
等她從無聲的嗽喘中緩過來、直起身子，瑭琰才看到她的眼睛。
她的雙目被濃煙刺得流淚不止，星雲流轉的眸子染上了血色，變得發紫。
“我在海上對你說了什麽，你又忘了！”看她奮不顧身便往煙雲裏沖，他又急又痛。
她此時可沒時間再聽一番他的說教，只是一擡手便在自己身上造出一層藍色的靈力薄膜，接著用手對他比劃了一下：這樣就可以了。
他當然不覺得“可以”，開口便又講個沒完，她卻顧不上聽一個字。
眉嫵鸞眼中的紫雲隱隱現出兩個黑色的十字。既然煙雲裏什麽都看不清，那就用「懸壺」瞳術在外看個分明。
糖人站在一旁邊說邊加強著護在她身上的「春風煦」，她只專心掃視著雲內的每一寸土地 。
可是越看，她的心越沈——「懸壺」的視野中，面前的整座北淵城內竟然沒有一絲靈力的跡象！
夷平整座城的到底是何物？閑哥哥又做了什麽，才會把修煉了數百年的一身浩瀚靈力全都耗盡……
瑭琰把「春風煦」的力道越加越大，她的身子卻仍在變冷。上天到底在和她開什麽殘酷的玩笑？好容易見到死而覆生的星河，難道又要失去閑哥哥……
“撲通，撲通。”
她白茫茫一片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銀色的亮點，它像星星一般，以心跳一樣的速度在跳動！
瑭琰仍在滔滔不絕講著她死後自己就大殺天下的計劃，眼前彩影一閃，阿鸞又不見了。
“閑哥哥！”
她認得那是閑哥哥的靈力，飛入煙雲時，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自己響亮的心聲！可是話剛出口，那個銀色的亮點便消失了。
玉簫閑感應到了阿鸞的到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瀕死大概會讓她再度失去聲音。想到初遇時她口不能言的樣子，他心裏一陣憐痛。
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應該夠用了。他動了動滿是血汙的手指，為她重造了聲帶。
“閑哥哥！”
渾身是血的玉簫閑，沒能聽到那再度出現的啞異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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